《每天都在吓哭妖怪属下》烟心灰灰

14、第 14 章 14

　　叶雨轻最近觉得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每天睡到自然醒，瘫在帝哥身上薅毛，看话本子，吐槽剧情，偶尔逗逗赤鱬看他脸红。人类小队的五个人在魔渊里住了三天，除了第一天吓得半死之外，后面两天倒是安分了不少，虽然看她的眼神还是带着警惕，但至少不会一见面就摆出战斗姿势了。

　　温阳每天都在给他们做思想工作，从“女王真的不是坏人”到“你们要不要尝尝霸王花做的素菜”，苦口婆心得像是个传销头子。

　　效果嘛……有一点，但不多。

　　“今天天气真好。”叶雨轻躺在骨椅上，望着头顶的钟乳石，没话找话地说了一句。

　　帝哥趴在她身下，尾巴轻轻摇晃，闻言抬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洞顶，沉默了两秒，还是没忍住：“主人，地下没有天气。”

　　“我知道。”叶雨轻翻了个白眼，“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较真？”

　　帝哥乖乖地闭上了嘴，继续当他的肉垫。

　　赤鱬蹲在水池边，尾巴浸在水里，正小心翼翼地给自己受伤的尾巴尖上药。上次为了“轻手轻脚”把尾巴翘得太高，磨破了一点皮，虽然不是什么大伤，但还是疼得他眼泪汪汪的。

　　叶雨轻看了他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赤鱬，你要是疼就去泡着，不用在这儿陪着。”

　　赤鱬摇了摇头，红着眼眶说：“属下不疼，属下只是……只是眼睛进沙子了。”

　　“这里没有沙子。”帝哥面无表情地说。

　　赤鱬：“……”

　　叶雨轻扶额。她算是看明白了，帝哥这家伙什么都好，就是太耿直，完全不懂得给人留面子。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从宫殿外传来。

　　“轰！！！”

　　整个宫殿都震了一下，头顶的钟乳石哗啦啦地掉了几根，桌上的茶杯叮叮当当地晃了好一阵。

　　叶雨轻猛地坐起来：“什么情况？”

　　帝哥瞬间从慵懒的宠物模式切换到了战斗模式，金色的竖瞳骤然收缩，浑身的毛发炸开，尾巴高高翘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赤鱬吓得从水池里蹦了出来，湿漉漉的尾巴紧紧缠住自己的身体，脸色惨白：“有、有入侵者？”

　　话音刚落，宫殿的大门被一脚踹开了。

　　不，不是一脚。

　　是一拳。

　　一只巨大的石拳，狠狠地砸在了石门中央，石门上瞬间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然后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

　　“砰！砰！砰！”

　　石门在第四拳的时候彻底碎裂，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烟尘中，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只猴子。

　　一只足有两米高的石猴。

　　它的身体由青灰色的岩石构成，肌肉线条分明，每一块石头都像是精心雕刻出来的。它的眼睛是赤红色的，像两团燃烧的火焰，在黑暗中闪闪发光。一条粗壮的石头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每次甩动都会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坑。

　　石猴精大摇大摆地走进宫殿，赤红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不，每一个生灵。它的目光在帝哥身上停了一秒，不屑地哼了一声；在赤鱬身上停了两秒，舔了舔嘴唇；最后落在了叶雨轻身上，裂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石头牙齿。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女王？”石猴精的声音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刺耳又难听，“长得也不怎么样嘛。”

　　叶雨轻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帝哥的身体绷得更紧了，低沉的警告声变成了威胁性的咆哮：“石猿，这里是主人的宫殿，你胆敢放肆！”

　　“放肆？”石猴精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宫殿都在颤抖，“老子在这地下活了八百年，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放肆！你们这些新来的小崽子，占了老子的地盘，还敢跟老子说放肆？”

　　它迈开大步，每走一步地面都会震一下，石头尾巴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老子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们——这片地宫，是老子先来的！你们要么滚，要么给老子当小弟！”石猴精走到大厅中央，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叶雨轻，“至于你嘛，长得还行，给老子当压寨夫人倒是不错。”

　　叶雨轻的嘴角抽了抽。

　　压寨夫人？

　　她堂堂魔渊女王，被一只石头猴子叫压寨夫人？

　　这要是传出去，她以后还怎么在地宫混？

　　“帝哥。”叶雨轻懒洋洋地开口。

　　“属下在。”帝哥的尾巴已经蓄势待发，随时准备扑上去。

　　“退下。”叶雨轻说。

　　帝哥一愣：“主人？”

　　“我说退下。”叶雨轻摆了摆手，“一只小猴子而已，不用你动手。”

　　帝哥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地退到了一边，但身体依然保持着警戒状态。

　　石猴精看到这一幕，笑得更大声了：“哈哈哈哈！让手下退下？怎么，你想亲自跟老子打？就凭你这条小蛇？”

　　叶雨轻没有回答，只是慢慢从骨椅上坐直了身体，蛇尾轻轻一甩，整个人滑到了石猴精面前。

　　她仰起头，看着这只两米高的石头猴子，微微一笑：“你刚才说，要我给你当压寨夫人？”

　　石猴精俯视着她，赤红的眼睛里满是轻蔑：“怎么，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叶雨轻歪了歪头，“我是怕你消受不起。”

　　话音刚落，她抬起手，对着石猴精轻轻一挥。

　　那动作随意得像是拍蚊子。

　　石猴精下意识地想要格挡，但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了它的全身。它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它的灵魂深处猛地一拽，像是有一条无形的锁链从它的身体里被抽了出来。

　　然后，它的法力消失了。

　　不是被封住，不是被压制，而是彻彻底底地——消失。

　　石猴精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赤红的眼睛里的火焰迅速熄灭，变成了两汪清澈的黑色。它的身体从两米高开始急速缩小，一米八、一米五、一米二、一米……

　　“砰”的一声，一只巴掌大的小石猴掉在了地上。

　　它呆呆地坐在地上，低头看了看自己小小的石头爪子，又抬头看了看叶雨轻，嘴巴一瘪，眼泪哗地就流了下来。

　　“呜呜呜……我的法力呢？我的身体呢？你对我做了什么？”小石猴的声音不再是刺耳的摩擦声，而是变成了软糯糯的童音，带着哭腔，听起来可怜极了。

　　叶雨轻蹲下身，用一根手指戳了戳小石猴的脑袋。小石猴被戳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得更凶了。

　　“别哭了。”叶雨轻说，“我只是封了你的法力，没废掉。等你学会好好说话，我就还给你。”

　　小石猴抽噎着，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把地面都打湿了一小片：“你、你这个坏人！大坏人！我要告诉我娘！”

　　“你娘？”叶雨轻挑眉，“你八百岁了还有娘？”

　　小石猴愣了一下，然后哭得更大声了：“我不管！你就是坏人！坏人！坏人！”

　　叶雨轻叹了口气，把小石猴从地上拎起来，放在手心里。小石猴挣扎了两下，发现挣不脱，干脆不挣扎了，抱着她的手哇哇大哭。

　　“好了好了，别哭了。”叶雨轻用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摸了摸小石猴的脑袋，“我又没打你，就是让你变小一点而已。你看，变小了多可爱。”

　　小石猴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可爱？我堂堂石猿大王，你说我可爱？”

　　“嗯，可爱。”叶雨轻认真地点了点头，“特别可爱。”

　　小石猴的嘴巴又瘪了，但它忍住了没哭，只是气鼓鼓地瞪着叶雨轻，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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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厅的另一边，林枫五个人从头到尾看完了这一幕。

　　他们的表情，从恐惧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呆滞，从呆滞变成……

　　“扑通”一声，石头先跪下了。

　　然后是陈墨，然后是周瑶，然后是林灵儿。

　　林枫站在原地，腿在发抖，但咬着牙没有跪。

　　“你们干什么？”林枫低声喝道。

　　“队长，你没看到吗？”石头的声音都在颤抖，“那个两米高的石头妖怪，那个一拳能砸碎石门的东西，她随手一挥就变成巴掌大了！随手一挥啊！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那又怎样？”林枫咬牙。

　　“那又怎样？”陈墨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队长，你是不是没看清？那个女魔头……不，那个女王，她根本没有使用任何法术！她就是随手一挥！就像……就像拍蚊子一样！”

　　林枫沉默了。

　　他确实看到了。

　　那只石猴精的强悍，他们五个人联手都不一定打得过。光是那砸碎石门的力量，就足以让他们的防御阵法形同虚设。

　　可就是这样一只强悍的妖怪，在叶雨轻面前，连一秒都没撑过去。

　　她甚至没有站起来。

　　她只是坐直了身体，随手一挥。

　　就像拍蚊子。

　　“我们……完了。”周瑶喃喃地说，“她要是想杀我们，我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林灵儿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叶雨轻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可是她没杀我们啊。”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她。

　　“你们想想，”林灵儿认真地说，“她如果真的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为什么还要留我们到现在？我们在这里三天了，她不但没伤害我们，还给我们做饭吃，安排房间住，甚至连那只大猫都踮着脚走路怕吓着我们……这像一个魔头会做的事吗？”

　　林枫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

　　是啊。

　　如果她想杀他们，为什么要等到现在？

　　如果她真的嗜血成性，为什么不直接把他们都吃了？

　　“也许……温阳说的是对的。”林灵儿小声说，“也许她真的不是坏人。”

　　又是一阵沉默。

　　最后，林枫缓缓地、缓缓地跪了下去。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释然。

　　他终于承认了，承认自己之前的所有猜疑和戒备，都是多余的。这个女王，这个魔渊的统治者，真的不像传说中那样可怕。

　　她只是一个……有点懒、有点宅、有点心软的普通人。

　　“女王陛下。”林枫低下头，声音有些干涩，“之前多有冒犯，是我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望陛下恕罪。”

　　叶雨轻正忙着哄小石猴，听到林枫的话，转过头来，眨了眨眼：“啊？你说什么？”

　　林枫重复了一遍：“我为之前的误解向您道歉，是我等愚昧，误会了陛下的好意。”

　　叶雨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笑得很随意，很自然，没有高高在上的威严，也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就是那种……邻家姐姐听到弟弟认错时的笑。

　　“没事没事。”她摆了摆手，“误会解开就好。你们又不是第一个误会我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她低头看了看手心里还在抽噎的小石猴，笑着说：“你看，这只猴子也误会我了，以为我是好欺负的。现在不是乖乖地待在我手心里了吗？”

　　小石猴听到这话，气得又想哭，但忍住了，只是用小拳头捶了一下叶雨轻的虎口，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坏人！”它奶声奶气地骂了一句。

　　叶雨轻哈哈大笑，把小石猴放到帝哥的背上：“帝哥，给你找了个小伙伴，你带它去吃点东西。”

　　帝哥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背上的小石猴，尾巴甩了甩，没有说话。

　　小石猴趴在帝哥柔软的毛发上，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好软！好舒服！”

　　它忘记了哭泣，开始在帝哥的背上打滚，毛茸茸的毛发蹭得它咯咯直笑。

　　帝哥的脸色更难看了。

　　叶雨轻看着这一幕，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转过身，对着林枫五个人说：“你们也别跪着了，起来吧。地上凉，跪久了膝盖疼。”

　　五个人面面相觑，然后默默地站了起来。

　　“对了，”叶雨轻忽然想起什么，“你们不是要救温阳吗？他现在在藏书阁看书，你们要去找他吗？”

　　林枫犹豫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不急。”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女王陛下，我们……能不能在魔渊多待几天？我想亲眼看看，这里到底是什么样的。”

　　叶雨轻歪了歪头：“行啊，想待多久待多久。反正我这里房间多，吃的也多，你们随便住。”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有一点，别到处乱跑。魔渊有些地方连我都管不住，你们要是走到那些地方，我可不一定来得及救你们。”

　　林枫郑重地点了点头：“多谢陛下。”

　　叶雨轻摆了摆手：“别叫我陛下，听着怪别扭的。叫我……叫我叶姐就行。”

　　“叶……姐？”林枫的嘴角抽了抽。

　　“对，叶姐。”叶雨轻笑眯眯地说，“多亲切。”

　　五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开口：“叶姐。”

　　叶雨轻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躺回骨椅上，拿起话本子继续看。

　　帝哥趴在她身下，尾巴上趴着一只巴掌大的小石猴。小石猴已经完全不哭了，正抱着帝哥的尾巴啃，啃得咯吱咯吱响，像是在啃玉米。

　　赤鱬蹲在水池边，好奇地看着小石猴，尾巴尖在水面上轻轻点着。

　　阳光——不，地下没有阳光。但夜明珠的柔光洒在大厅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林枫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个地下世界，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甚至……有点温馨。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转身走向藏书阁。

　　身后传来叶雨轻的声音：“帝哥，你尾巴上那只猴子在啃你的毛，你不疼吗？”

　　帝哥面无表情：“疼。”

　　“那你怎么不把它拿下来？”

　　“主人没说可以拿。”

　　叶雨轻：“……”

　　“我服了你了。”她伸手把小石猴从帝哥尾巴上拎起来，小石猴嘴里还叼着一撮白毛，四肢在空中乱蹬，“你以后就叫石头了。不对，石头已经有人叫了，你叫……叫小石头吧。”

　　小石猴——不，小石头，愤怒地挥舞着小拳头：“我有名字！我叫石猿大王！”

　　“小石头。”

　　“石猿大王！”

　　“小石头。”

　　“石——猿——大——王！”

　　“好的，小石头。”

　　小石头气哭了。

　　帝哥看着这一幕，尾巴轻轻摇了摇，嘴角微微上扬。

　　主人就是这样。

　　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明明又收了一只宠物，还死不承认。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背上残留的温暖，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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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林枫站在走廊里，远远地看着大厅里的一切。

　　他看到了叶雨轻笑着逗弄小石头的模样，看到了帝哥慵懒而满足的表情，看到了赤鱬好奇地凑过来看热闹的样子。

　　他忽然想起温阳说过的一句话。

　　“真相往往比传说更简单。”

　　也许，真的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