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吓哭妖怪属下》烟心灰灰

12、第 12 章 12

　　叶雨轻知道有人类潜入魔渊，完全是个意外。

　　她当时正瘫在帝哥毛茸茸的尾巴上，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从人类世界顺来的话本子。那话本子讲的是一个书生和女鬼的爱情故事，文笔矫情得让她牙酸，但实在是没什么别的事可做，只能将就着看。

　　“唉，这女鬼也太恋爱脑了，都做鬼了还想着给书生生孩子，生个鬼胎吗？”叶雨轻吐槽了一句，随手把话本子丢到一边，闭上眼睛准备来一场午睡。

　　然后她就听到了。

　　那种窸窸窣窣的、刻意压低的脚步声，还有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

　　叶雨轻猛地睁开眼睛，意识瞬间扩散开来，整个宫殿的每一个角落都在她的感知中清晰呈现。这种“全息监控”的能力她已经用得越来越熟练了，甚至还能自动过滤掉一些无关紧要的画面，只关注异常情况。

　　异常情况很快就出现了。

　　在魔渊东区的第三层通道里，有五个人类正在鬼鬼祟祟地移动。他们贴着墙壁，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身上的灵气波动被隐匿符压到了最低，但在叶雨轻的感知里，那点微弱的波动就像黑暗中的萤火虫一样显眼。

　　“人类？”叶雨轻皱了皱眉，仔细打量了一下那五个人。

　　四男一女，穿着统一的道袍，手持法剑，一看就是某个修真门派的弟子。为首的年轻男子面容冷峻，眼神警惕，一看就是那种“正义感爆棚、随时准备牺牲自己拯救队友”的类型。队伍里唯一的女生年纪不大，圆圆的脸上写满了紧张，但眼睛里又带着一丝好奇，正东张西望地看着周围的环境。

　　还有一个壮汉，虎背熊腰，手里提着一把铁锤，走起路来咚咚作响，完全不像是在潜行的样子。剩下两个人一高一矮，高的沉默寡言，矮的絮絮叨叨，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叶雨轻看了两秒，忽然明白了什么。

　　“温阳的师兄师妹？”她想起前几天放走的那个少年，还有那些被一起释放的修士们。看来他们逃回去之后，把消息带回了宗门，这是派人来救人加打探虚实的。

　　她倒是不生气。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她的朋友被妖怪抓走了，她也会想办法来救的。而且这些人进了魔渊之后，除了躲就是跑，没有主动伤害任何一只小妖怪，说明他们的目的很单纯——救人，不是除魔。

　　但问题是，魔渊可不是什么善地。

　　虽然她这个女王已经下令不许随便吃人了，但有些小妖怪脑子不太好使，看到人类的第一反应还是“贡品”。再加上魔渊的地形复杂得像迷宫，这五个人类要是不小心走到什么危险的地方，比如繁育林的边缘，那乐子可就大了。

　　“得找人把他们带过来。”叶雨轻坐直了身体，拍了拍身下的帝哥，“起来起来，有活儿干了。”

　　帝哥正在打盹，被拍醒后迷迷糊糊地抬起头，金色的竖瞳里满是困惑：“主人？”

　　“魔渊里来了五个人类，你去把他们找到，然后带到我这儿来。”叶雨轻想了想，又补充道，“注意，是‘带’过来，不是‘抓’过来。态度好一点，别吓着他们。”

　　帝哥歪了歪头，似乎在消化这个指令。

　　主人要见人类？还是客客气气地请过来？

　　这有点反常。

　　但帝哥早就学会了不质疑主人的任何决定。他点了点头，恭敬地问：“主人，需要我多带些人手吗？万一那些人类不配合……”

　　“不用，你带赤鱬一起去就行。”叶雨轻摆了摆手，“记住，轻手轻脚的，别搞出太大动静。那些人类胆子小，你们要是浩浩荡荡地冲过去，他们会被吓死的。”

　　“轻手轻脚……”帝哥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属下明白了。”

　　他转身离开，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步伐优雅而从容。

　　叶雨轻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以她对帝哥的了解，这家伙的执行力是没问题的，但对指令的理解往往过于……刻板。

　　“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吧。”她自言自语道，又重新闭上了眼睛，打开“全息监控”，准备看看帝哥是怎么执行任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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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哥找到赤鱬的时候，赤鱬正在一个水池里泡着。

　　自从上次差点被割肉之后，赤鱬的待遇好了很多。叶雨轻专门让人给他弄了一个大水池，里面灌满了干净的水，还放了一些水草和鹅卵石，让他可以舒舒服服地待着。

　　但赤鱬显然还没有从阴影中走出来。他缩在水池的角落里，尾巴紧紧缠着自己的身体，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刚哭过。

　　“起来。”帝哥站在水池边，用尾巴拍了拍水面，“主人有任务。”

　　赤鱬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恐：“任、任务？什么任务？是不是又要割我的肉？”

　　“不是。”帝哥面无表情地说，“主人让我们去找五个人类，把他们带到宫殿来。要轻手轻脚的，不能吓着他们。”

　　赤鱬愣了两秒，然后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人、人类？可是人类不是食物吗？主人为什么要见他们？”

　　“主人的心思，你我也敢揣测？”帝哥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赤鱬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了。他赶紧从水池里爬出来，甩了甩尾巴上的水珠，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

　　“走吧。”帝哥率先迈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叮嘱道，“记住，轻手轻脚。”

　　赤鱬用力地点了点头：“轻手轻脚，我记住了。”

　　两个妖怪就这样出发了。

　　但他们刚走出没多远，就遇到了一个问题——帝哥把“轻手轻脚”理解成了“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于是他的步伐变了。

　　原本帝哥走路是优雅而从容的，爪子落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通道里还是能听到。现在为了做到“轻手轻脚”，他开始踮着脚尖走路，每一步都落得极轻极慢，像是一只偷鱼的猫。

　　赤鱬看到帝哥的样子，也赶紧有样学样。他没有脚，只有一条鱼尾巴，平时走路都是靠尾巴在地面上滑动，发出“沙沙”的声音。现在为了不发出声音，他干脆把尾巴高高翘起，只用尾巴尖的一点着地，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只竖起来的鱼，滑稽得要命。

　　两个妖怪就这样踮着脚尖、翘着尾巴，在通道里缓慢地移动着。

　　走了大约五十米，帝哥忽然停了下来。

　　“不对。”他说。

　　赤鱬紧张地问：“怎么了？是不是我发出声音了？”

　　“不是。”帝哥皱着眉头，“我们这样走太慢了，等我们找到那五个人类，他们可能已经走到繁育林了。”

　　赤鱬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问：“那……要不要叫些帮手？多些人一起找，会快一点。”

　　帝哥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有道理。但叫来的帮手也必须遵守‘轻手轻脚’的原则。”

　　“明白！”

　　于是，接下来的十分钟里，赤鱬用他的特殊能力——一种类似超声波的水波传音——悄悄联系了附近的小妖怪们。

　　“主人有令，找到五个人类，带到宫殿。要轻手轻脚，不能吓着他们。重复一遍，要轻手轻脚！”

　　小妖怪们一听是主人的命令，一个个激动得不行。这可是表现的好机会啊！于是纷纷放下手里的活儿，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很快，帝哥和赤鱬身后就跟了二十多只小妖怪。

　　有蜘蛛精、蝎子精、蜈蚣精、蝙蝠精、石像鬼……五花八门，什么样子的都有。它们全都严格遵守“轻手轻脚”的指令——蜘蛛精踮着八条腿，蝎子精把尾巴高高翘起，蝙蝠精倒挂着用翅膀尖走路，石像鬼干脆把脚抬到了腰部，每一步都像是高抬腿。

　　二十多只妖怪在通道里排成一列，踮着脚尖、翘着尾巴、抬着腿，缓慢而诡异地移动着。那画面诡异到了极点，如果有人在旁边看到，一定会以为自己看到了阴兵过境。

　　帝哥走在最前面，表情严肃而认真，仿佛在执行一项神圣的使命。

　　赤鱬跟在他身后，尾巴翘得高高的，脸上的表情既紧张又兴奋。

　　他们就这样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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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枫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他们已经在这该死的迷宫里转了一个多时辰，别说找到温阳师兄了，连出去的路都找不到了。四周的通道一模一样，每一条都长得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罗盘在这里完全失灵，指南针疯狂乱转，他们就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师兄，我们是不是迷路了？”林灵儿小声问，声音里带着哭腔。

　　林枫咬了咬牙：“没有迷路，我们只是在……在探索更多的路线。”

　　石头翻了个白眼：“队长，你就别嘴硬了，咱们就是迷路了。你看看这条路，咱们都走过三遍了，那块石头我认识，上面还有我砸的锤印呢。”

　　林枫顺着石头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块巨石上有一个新鲜的凹痕，正是石头之前因为紧张随手砸出来的。

　　他沉默了。

　　“那现在怎么办？”陈墨问。

　　林枫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忽然耳朵一动，猛地转头看向通道深处。

　　“嘘！”他举起右手，示意所有人安静，“你们听，有声音。”

　　五个人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然后他们听到了。

　　“嗒……嗒……嗒……”

　　那声音极轻极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小心翼翼地靠近。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而是一群人……不，不是人，那声音的节奏和力度都不像是人类的脚步。

　　更恐怖的是，除了脚步声，还有另一种声音。

　　“沙……沙……沙……”

　　那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面上滑动，湿漉漉的，黏糊糊的，听起来就像是一条巨大的蛇在爬行。

　　林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有妖怪！”他压低声音，“而且不止一只！快躲起来！”

　　五个人慌乱地四处张望，但这条通道笔直而空旷，连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有。

　　“往回跑！”林枫当机立断，转身就跑。

　　其他人立刻跟上。

　　但跑了两步，林枫又停了下来。

　　因为前面也传来了声音。

　　“嗒嗒嗒……嗒嗒嗒……”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密，仿佛整个迷宫里的妖怪都出动了。

　　“包围了！”石头握紧铁锤，额头上青筋暴起，“队长，拼了吧！”

　　林枫的手也在发抖，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慌！先看看是什么妖怪，能不动手就不动手，一旦动手灵气波动就会暴露我们的修为，到时候更麻烦。”

　　五个人背靠背站成一圈，死死盯着通道的两端。

　　然后，他们看到了。

　　从通道的一端，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那是一只巨大的雪白色生物，体型与雪豹相仿，浑身覆盖着蓬松的白色毛发，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它的步伐诡异到了极点——每一步都踮着脚尖，爪子轻轻地落在地面上，不发出一点声音，整个身体像是在飘。

　　更诡异的是，这只雪白色生物的身后，跟着一大群奇形怪状的妖怪。

　　有蜘蛛、有蝎子、有蝙蝠……全都用同样诡异的姿势移动着——踮脚、翘尾、高抬腿，动作整齐划一，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在跳芭蕾。

　　而在通道的另一端，一个赤裸着上半身的鲛人正缓缓滑行而来。他的鱼尾巴高高翘起，只用尾巴尖着地，整个人像是竖起来的鱼，美丽的脸庞上写满了紧张和认真。

　　他的身后也跟着一群小妖怪，同样保持着那种诡异的姿势。

　　两队妖怪在距离人类五米的地方同时停下，齐刷刷地看向他们。

　　二十多双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死死地盯着五个人类。

　　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枫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情况？这些妖怪为什么用这种姿势走路？它们是在举行什么仪式吗？还是说，这是魔渊特有的狩猎方式——先用诡异的姿势吓破猎物的胆，然后再一拥而上？

　　林灵儿盯着那只雪白色的生物，眼睛忽然亮了。

　　“是你！”她脱口而出，“那只大猫！”

　　帝哥微微歪了歪头，金色的竖瞳看向林灵儿，似乎在辨认什么。然后他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但这个点头的动作，在林枫眼里，就变成了“确认猎物”的信号。

　　“完了。”林枫的嘴唇在发抖，“它们认出我们了。”

　　石头死死握着铁锤，声音都在打颤：“队长，它们为什么踮着脚走路啊？是不是怕踩到什么机关？”

　　“不是。”陈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你们有没有听说过，有些妖怪在吃人之前，会跳一种舞蹈，用来祭奠死者的灵魂？”

　　周瑶吓得脸都白了：“你、你是说，它们刚才跳的是……是吃人前的祭祀舞蹈？”

　　“很有可能。”

　　五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绝望。

　　而对面，帝哥正在用气音和赤鱬交流。

　　“找到了。”帝哥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到，像是在说悄悄话，“就是这五个。”

　　赤鱬也用气音回答：“那我们怎么带他们走？直接上去说吗？”

　　帝哥想了想，用气音说：“主人说要轻手轻脚，不能吓着他们。所以我们不能突然出现，要先给他们一个缓冲。”

　　“什么缓冲？”

　　“慢慢靠近，让他们习惯我们的存在，然后再说明来意。”

　　赤鱬恍然大悟：“高！实在是高！”

　　于是帝哥向前迈了一步。

　　只一步。

　　五个人类齐刷刷地后退了一步，脸色更白了。

　　帝哥又迈了一步。

　　五个人类又后退了一步，有一个已经开始发抖了。

　　帝哥再迈一步。

　　“跑！！！”林枫终于崩溃了，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转身就跑。

　　其他四个人也跟着跑，速度之快，简直像是在飞。

　　帝哥愣住了。

　　他转过头，困惑地看着赤鱬：“他们为什么跑了？”

　　赤鱬也是一脸茫然：“不知道啊……我们明明已经很轻手轻脚了，也没有吓他们啊。”

　　帝哥皱起眉头，思考了两秒，然后做出了一个让他后悔一整天的判断：“难道……他们是在考验我们的速度？”

　　赤鱬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主人说过，人类喜欢玩游戏。”帝哥一本正经地说，“他们现在跑了，可能是想和我们玩‘谁跑得快’的游戏。如果我们追不上，他们就会觉得我们不够强，不愿意跟我们走。”

　　赤鱬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我们必须追上他们！”

　　“对。”帝哥点点头，然后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小妖怪们用气音说，“追！但不能发出太大的声音，要轻手轻脚地追！”

　　小妖怪们齐刷刷地点头，然后集体踮起脚尖，朝着五个人类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于是，魔渊里上演了一幕前所未有的奇观。

　　五个修士在前面拼命地跑，二十多只妖怪在后面踮着脚尖追，那画面诡异又好笑，像是无声电影里的追逐戏。

　　“它们追上来了！”石头回头看了一眼，吓得差点摔倒，“而且它们还在踮着脚尖跑！”

　　“这是什么操作啊！”陈墨的声音都变了调，“要吃就吃，能不能正常一点！”

　　林枫跑得肺都要炸了，但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些妖怪明明在踮着脚尖跑，速度却快得离谱，尤其是那只雪白色的生物，四条腿轻盈地点着地面，像一道白色的闪电，眨眼间就拉近了距离。

　　“前面有光！”林灵儿忽然喊道。

　　林枫抬头一看，果然看到前方有一个巨大的石门，石门后面透出柔和的光芒，像是有什么重要的场所。

　　“冲进去！关门！”林枫咬牙喊道。

　　五个人拼尽最后的力气，冲进了石门。

　　然后他们愣住了。

　　石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宫殿，宫殿里灯火通明，正中央是一把由藤蔓和骸骨缠绕而成的座椅，座椅上慵懒地躺着一条巨大的蛇尾。

　　蛇尾的末端，是一个绝美的女人。

　　她正单手托腮，笑眯眯地看着他们，那双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带着一丝玩味和无奈。

　　“跑累了吧？”叶雨轻笑着说，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进来喝口水。”

　　林枫五个人集体石化。

　　这是什么剧情？

　　不应该是女魔头张开血盆大口把他们吃掉吗？不应该是阴森恐怖的笑声和绝望的惨叫吗？

　　“喝、喝口水？”林灵儿呆呆地重复了一遍。

　　“对，喝水。”叶雨轻从座椅上坐直身体，用尾巴从旁边的桌子上卷起一个茶壶，又卷起五个杯子，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转眼间就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茶，“上好的龙井，我从人间顺的，尝尝。”

　　五个人看着面前飘着袅袅热气的茶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有毒！这茶里一定有毒！

　　但他们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跑了这么久，口干舌燥，那茶水的香气一个劲儿地往鼻子里钻，勾得人直咽口水。

　　石头最先没忍住，一把抓起茶杯，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石头！”林枫大惊失色。

　　石头喝完茶，砸吧砸吧嘴，然后愣住了。

　　“甜的？”他不可思议地说，“还是冰的？冰红茶？”

　　叶雨轻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喜欢就好，我这还有绿茶、乌龙茶、奶茶，想喝什么随便点。”

　　就在这时，帝哥和赤鱬带着二十多只小妖怪也追到了宫殿门口。

　　他们看到五个人类已经站在了主人面前，顿时松了一口气。

　　“主人，”帝哥恭敬地低下头，用气音说，“人带到了。属下全程轻手轻脚，没有吓着他们。”

　　叶雨轻看着帝哥那还踮着的脚尖，再看看赤鱬那高高翘起的尾巴，再看看身后那一群保持着诡异姿势的小妖怪，终于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蛇尾疯狂拍打地面，发出“啪啪啪”的巨响，整个人从座椅上滑了下去，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你们……你们……”她笑得喘不上气，“我让你们轻手轻脚，不是让你们踮着脚走路啊！你们看看你们那个样子，跟一群跳芭蕾的幽灵有什么区别！”

　　帝哥愣住了，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踮起的脚尖，又看了看身后的小妖怪们，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尴尬。

　　“所以……他们跑，不是因为要考验我们的速度？”赤鱬小心翼翼地问。

　　“考验什么速度啊！”叶雨轻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们是被你们吓跑的！你们二十多个妖怪踮着脚在后面追，换谁不跑啊！”

　　帝哥和赤鱬对视一眼，同时低下了头。

　　“属下愚钝。”帝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叶雨轻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重新坐回座椅上，对着门口的五个人招了招手：“别站着了，进来坐吧。刚才追你们的那些妖怪没有恶意，是我让他们去找你们的，怕你们在魔渊里迷路被别的小妖怪欺负。”

　　林枫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了看面前这杯冒着热气的茶，又看了看地上那些踮着脚尖站着的妖怪，再看了看那个笑得在地上打滚的女王。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所以……他们这一路心惊胆战、亡命狂奔，到底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