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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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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阳最近很烦躁。
不是那种“被困魔渊生死未卜”的烦躁,而是一种“想跑跑不掉,想留又觉得对不起自己”的烦躁。
他已经在偏殿住了快十天了。
这十天里,他吃得好、睡得好、被照顾得好,甚至比在清虚宗的时候还滋润。每天有热腾腾的饭菜送到嘴边,有软绵绵的床铺可以躺,还有那个自称“女王”的叶雨轻时不时来找他聊天、吃零食、吐槽妖怪。
说实话,他有点习惯了。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习惯。
他是人类,是清虚宗的弟子,是正道修士。他不能窝在一个魔头的地盘上混吃等死,他得回去,得向师父汇报这里的情况,得告诉天下人——魔渊深处的魔头其实是个爱吃零食的摆烂女王。
虽然这话说出来也没人信。
温阳下定决心:跑。
必须跑。
今晚就跑。
他制定了一个自认为完美的逃跑计划。
第一步:观察地形。他已经摸清了偏殿的布局,三个出口中,大门有石像鬼把守,侧门通向地宫深处,未知风险太大。唯一看起来靠谱的,是偏殿东侧的一扇窗户。
那扇窗户不大不小,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钻过去。窗外是一条狭窄的甬道,甬道尽头好像连着一条向上的坡道——那应该是通往地面的路。
第二步:选择时机。叶雨轻每天傍晚都会来找他聊天,聊完就回寝殿睡觉,一般要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起。凌晨时分,妖怪们大多也在休息,守卫最松懈。
第三步:行动。趁夜黑风高,从窗户翻出去,沿着甬道一路向上,能跑多快跑多快,跑出魔渊就是胜利。
完美。
温阳对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夜幕降临,叶雨轻照例来偏殿找他聊天。
今天她带了一包芝麻糖,是宝库里翻出来的,包装上的油纸已经泛黄,但里面的糖居然还没坏。
“你尝尝,这个可甜了。”叶雨轻拆开一颗,丢进嘴里,眼睛眯成一条缝,“原主真是个囤货狂魔,连零食都要囤几百包。”
温阳接过一颗芝麻糖,放进嘴里,甜得他牙疼。
“你不觉得甜吗?”他皱着眉问。
“甜啊,甜才好吃。”叶雨轻又拆了一颗,“你们修士是不是都不吃甜的?怕长胖?”
温阳无语:“修士不吃甜的是因为辟谷,不是因为怕长胖。”
“辟谷?就是不吃东西?”叶雨轻瞪大了眼睛,“那多没意思啊,人生最大的乐趣就是吃,你们连吃都放弃了,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温阳想说“修炼的乐趣你不懂”,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发现,跟一个每天除了吃就是睡的魔头讨论修炼的意义,本身就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
“你今天怎么话这么少?”叶雨轻歪头看他,“是不是有心事?”
温阳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没有,就是有点累了。”
“累了就早点休息。”叶雨轻站起来,蛇尾在地上划了个圈,“那我走了,明天再来找你。”
“好。”温阳点了点头,目送她离开。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温阳立刻从床上跳起来,开始实施逃跑计划。
第一步,打开窗户。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东侧的窗边,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推窗扇。
窗扇纹丝不动。
温阳愣了一下,又推了一下,还是不动。
他凑近一看,发现窗扇从外面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怎么回事?”温阳趴在窗台上,努力往外看。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崩溃的一幕。
窗外,三只小妖怪正蹲在窗台下面,仰着头,八只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
领头的是一只圆滚滚的小恶魔,正是之前负责“监视人类”的啾啾。
“温公子,您要开窗吗?”啾啾的声音甜甜的,带着一丝讨好,“您别动,我们来帮您。”
说着,三只小妖怪一起用力,把卡在窗扇外面的木栓拔掉,然后恭恭敬敬地把窗户推开。
温阳:“……”
“温公子,您是不是觉得屋里闷?”啾啾关切地问,“帝哥说了,您是主人的贵客,要好好伺候。您要是闷了,我们帮您开窗通风。您要是想出去走走,我们陪您。您千万别一个人行动,万一摔着了,主人会怪罪的。”
温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低头看着那三只小妖怪,发现它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一个软垫——是用来接人的。
如果他翻窗出去,它们会第一时间用软垫接住他,然后扶着他,跟着他,全程护送。
这哪是逃跑?这是被绑架式旅游。
“不用了。”温阳默默地把窗户关上,“我不闷,我就是看看。”
啾啾点了点头,又带着小妖怪们把木栓卡回去,然后蹲回窗台下,继续“守护”。
温阳靠着墙,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计划一,失败。
温阳没有放弃。
窗户不行,那就走侧门。
侧门通向地宫深处,他之前没走过,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但总比大门那两个凶神恶煞的石像鬼强。
凌晨时分,温阳确认外面没有动静了,悄悄地推开侧门,溜了出去。
侧门后面是一条幽暗的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刻着古老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荧光。甬道很长,一眼望不到尽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混合着青苔和泥土的气息。
温阳贴着墙,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前面忽然出现了一片亮光。
他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听了听,没有任何声音。
继续走。
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石室。
然后他看到了叶雨轻。
不,不是叶雨轻本人,是叶雨轻的尾巴。
那条巨大的、布满浅黑色鳞片的蛇尾,正横在石室中央,尾巴尖搭在一个石台上,石台上放着那个蛇尾按摩仪,正在嗡嗡嗡地震动。
而赤鱬,正跪在尾巴旁边,双手捧着一瓶蛇尾美容霜,认认真真地往鳞片上涂抹。
温阳:“……”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死机了。
赤鱬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了僵在门口的温阳。
那双宛若浩瀚沧海的眼睛眨了眨,然后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温公子?你怎么来了?”赤鱬的声音清润如玉,好听极了,“是不是主人让你来的?”
温阳机械地摇头:“不是……我……我就是路过……”
“路过?”赤鱬歪了歪头,鱼尾巴轻轻拍了一下地面,“这里是主人的专用美容室,离偏殿很远呢。你走错路了吧?”
温阳的脸腾地红了。
他总不能说“我是来逃跑的”吧?
“我……我睡不着,出来走走。”温阳编了个借口,“然后就迷路了。”
赤鱬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然后热情地招了招手:“既然来了,就过来帮忙吧。主人的尾巴很长,我一个人涂不完。”
温阳:“……什么?”
“帮忙涂美容霜啊。”赤鱬举起手里的瓶子,“主人说了,蛇尾要每天保养,才能保持光泽。以前都是帝哥帮忙,但帝哥今天爪子抽筋了,就换我来。你来得正好,你负责尾巴尖那一截,我负责中间这一段。”
温阳看着那条比水桶还粗的蛇尾,又看了看赤鱬手里那瓶散发着浓郁花香的白色膏体,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我不会……”
“很简单的。”赤鱬耐心地示范,“挖一勺,均匀地涂抹在鳞片上,然后轻轻按摩,直到吸收。你看,就是这样。”
赤鱬的手指修长白皙,在黑色的鳞片上滑动,画面竟然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温阳咽了口唾沫:“真的要涂?”
“当然要涂。”赤鱬认真地说,“主人的尾巴可是地宫的骄傲,不能马虎的。你既然来了,就是缘分。来,拿着。”
他把瓶子塞进温阳手里,然后继续低头涂自己的那一段。
温阳捧着瓶子,站在蛇尾旁边,心里天人交战。
涂?不涂?
涂了,他就是助纣为虐,是向魔头低头。
不涂,他怕赤鱬哭。
赤鱬哭起来太吓人了,上次他亲眼见过,哭了整整一个时辰,整个偏殿都被泪水淹了,他差点游泳。
“算了,涂就涂吧。”温阳认命地挖了一勺美容霜,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涂在尾巴尖上。
鳞片触手冰凉,光滑得像镜子,美容霜涂上去之后,很快就渗透进去,留下一层淡淡的光泽。
温阳涂着涂着,忽然觉得这件事荒谬极了。
他是清虚宗的弟子,是正道修士,是来魔渊探查敌情的。
现在他在干什么?
在给一个魔头的蛇尾涂美容霜。
而且他还涂得很认真。
“温公子,你涂得不错啊。”赤鱬称赞道,“比帝哥涂得均匀多了。帝哥每次都用太多,主人说油腻。”
温阳苦笑:“谢谢夸奖。”
两个人一起涂了半个时辰,终于把整条蛇尾都涂完了。
赤鱬满意地点点头,又拿出一把软毛刷,仔细地把多余的膏体刷掉。
“好了,大功告成。”赤鱬拍了拍手,“温公子,今天谢谢你。改天请你吃海鲜。”
温阳想说“我不吃海鲜”,但看到赤鱬那张绝美的脸,话又咽了回去。
“好……好的。”
赤鱬笑了笑,抱着美容霜和按摩仪,鱼尾巴一甩一甩地走了。
温阳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沾满美容霜的手,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今天是来逃跑的。
结果呢?
结果他给魔头的尾巴做了个SPA。
计划二,失败。
温阳决定换一种思路。
既然物理逃跑不行,那就“心理逃跑”——先取得叶雨轻的信任,让她放松警惕,然后找机会溜走。
第一步,主动跟她聊天,表现得乖巧听话。
第二步,套取地宫的地形和守卫信息。
第三步,制定一个更完美的计划。
温阳觉得自己这次一定能行。
第二天傍晚,叶雨轻照例来找他聊天。
今天她带了一壶茶,是赤鱬用仙酿兑水做的,说是“主人上次泡澡喝醉了,这次少放点酒,多放点水,应该不会醉了”。
叶雨轻喝了一口,觉得味道还行,就拎过来了。
“你今天心情不错啊。”叶雨轻看着温阳,挑了挑眉,“有什么好事?”
温阳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在这里住得挺舒服的。”
“舒服就好。”叶雨轻倒了两杯茶,推给他一杯,“喝喝看,赤鱬特调,据说能安神。”
温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果然有一股淡淡的酒香,但不浓烈,反而有种清甜的回甘。
“好喝。”温阳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
叶雨轻得意地翘起尾巴:“那当然,赤鱬出品,必属精品。”
两个人一边喝茶一边聊天,气氛融洽极了。
温阳觉得时机成熟了,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对了,这个地宫到底有多大啊?我上次出去散步,走了好久都没走到头。”
叶雨轻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具体多大,反正挺大的。帝哥说,从东走到西要一天一夜。”
“那出口呢?出口在哪里?”
叶雨轻看了他一眼,眼神似笑非笑:“怎么,想跑?”
温阳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没有,就是好奇。”
“哦。”叶雨轻也没追问,随口答道,“出口在北边,有一条向上的坡道,走到底就是地面。不过那条路有重兵把守,一般妖怪都出不去。”
温阳默默记下了这个信息。
北边,向上的坡道,重兵把守。
他点了点头,继续喝茶,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叶雨轻也没再提这件事,转而聊起了别的。
“对了,温阳,你在人类界有没有听说过关于我的传说?”
温阳愣了一下:“什么传说?”
“就是……关于魔渊女王的传说。”叶雨轻的表情有些微妙,“比如我是不是吃人啊,是不是杀人如麻啊,是不是青面獠牙啊之类的。”
温阳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
“那我说了,你别生气。”
“不生气,你说。”
温阳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人类界的“魔渊女王传说”。
“在修真界,魔渊是所有门派的禁地。传说魔渊深处住着一个大魔头,是一条修炼万年的蛇妖,法力无边,残忍嗜血。她每天要吃一百个人类,喝一百个人的血,她的宫殿是用人骨砌成的,她的座椅是用人皮蒙的,她的脚下踩着无数修士的亡魂。”
叶雨轻听到这里,嘴角抽了抽。
“还有吗?”
“还有。”温阳继续说,“传说她最喜欢吃年轻的修士,尤其是长得好看的。她会把人抓回去,先折磨三天三夜,然后活生生地吃掉。她的手下也都是吃人的恶魔,每一个都凶残无比,修真界曾经组织过三次围剿,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叶雨轻:“……围剿?什么时候的事?”
“几百年前吧。从那以后,就没人敢再靠近魔渊了。”温阳顿了顿,“直到最近,魔气外泄,师父担心会出事,才派我们来看看。”
叶雨轻沉默了。
她原以为,自己放走了那些红衣修士,人类界会知道她“不吃人”“不滥杀无辜”。结果呢?结果他们根本没收到这个信息?还是收到了也不信?
“你确定他们说我每天吃一百个人?”叶雨轻的声音有些发抖。
“确定。而且他们说,你吃人的时候还要蘸酱。”
叶雨轻:“…………”
蘸酱这个细节,是从哪里传出去的?她记得原主的日记里确实写过“下次要蘸酱”,但那只是随便写写的啊!
“还有更离谱的呢。”温阳补充道,“有人说你养了一只巨大的蜘蛛,专门用来织网捕捉人类。有人说你养了一群鲛人,用他们的歌声迷惑修士,然后拖入深渊。还有人说你有一只猫妖,专门负责把人类骗进地宫。”
叶雨轻:“……那只猫妖是不是叫帝哥?”
“好像是。”
叶雨轻捂住脸,发出了一声哀嚎。
完了。
全完了。
她以为放走那些修士是好事,结果他们回去之后,非但没有替她澄清,反而把她的“恐怖传说”添油加醋地传得更广了。
说不定他们还觉得自己能活着回去,是因为“魔头今天心情好,放他们一马”。
叶雨轻深吸一口气,又问:“那你们掌门知道这些传说,为什么还派你们来?”
温阳苦笑:“师父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以为魔渊的魔头没有那么可怕,想让我们来探查真实情况。结果……”他看了一眼叶雨轻,“结果发现,传说居然是真的,又不完全是真的。”
“哪里不完全真?”
“你没有每天吃一百个人,你也没有杀人如麻。”温阳认真地说,“但你确实很可怕。”
叶雨轻瞪大眼睛:“我哪里可怕了?我天天给你吃好的喝好的,我哪里可怕了?”
温阳指了指她的尾巴:“你有一条比水桶还粗的蛇尾,你身上的魔气浓得能呛死人,你手下几百号妖怪每一个都能单手捏死我。这还不够可怕?”
叶雨轻张了张嘴,竟然无法反驳。
从人类的角度看,她确实挺可怕的。
但她不想可怕啊!她只想安安静静地摆烂啊!
“完了完了完了。”叶雨轻抱着脑袋,尾巴焦虑地甩来甩去,“现在人类界肯定把我当成大魔头了,说不定哪天就组团来攻打我。我虽然不怕他们,但打架很累的啊,而且还要打扫战场,麻烦死了。”
温阳看着她那副焦虑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你不想打架?”
“当然不想!”叶雨轻理直气壮,“打架多累啊,打完还要疗伤,疗完伤还要重建,重建完还要防着下一波。我闲得没事干吗?”
温阳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让叶雨轻意想不到的话。
“其实……你可以派人去人类界解释一下。”
叶雨轻抬起头:“解释?怎么解释?派谁去?你吗?”
温阳想了想:“也不是不行。我回去之后,可以跟师父说清楚,让师父帮忙澄清。”
“那得多久?”
“快则一个月,慢则半年。”
叶雨轻算了算时间,觉得太久了。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人类界组织三波围剿了。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叶雨轻叹了口气,“反正他们来了我也不怕,就是麻烦。”
温阳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你真的不打算称霸人类界?”
叶雨轻翻了个白眼:“我连地宫都懒得管,还称霸人类界?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温阳笑了。
他笑得很轻,但很真诚。
“我忽然觉得,你真的很不像一个魔头。”
“我本来就不是。”叶雨轻嘀咕了一句,声音很小,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叶雨轻不知道的是,她和温阳的这番对话,被蹲在门口的帝哥听了个一清二楚。
帝哥的耳朵可不是摆设。
他听到“人类界的传说”时,眼睛亮了。
他听到“组团攻打”时,尾巴翘了。
他听到“派人去解释”时,整只猫都兴奋了。
主人这是在下一盘大棋啊!
人类界已经知道了主人的威名,甚至害怕到要组团攻打——这说明什么?说明主人的“放长线钓大鱼”计划成功了!
人类越是害怕,就越会主动送上门来求和。
到时候,主人只需要坐在宫殿里,等着人类跪着献上贡品就行了。
根本不用打。
这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帝哥激动得热泪盈眶,一路小跑回到议事厅,召集各司负责人开会。
“帝哥,又开会?”阿六打着哈欠,“上次开的会还没执行完呢。”
“这次是紧急会议!”帝哥一拍桌子,“主人的称霸大计有了重大进展!”
众妖瞬间精神了。
“什么进展?”胡媚娘问。
“人类界已经开始流传主人的恐怖传说,而且他们害怕到要组团攻打魔渊!”帝哥的声音都在颤抖,“这说明什么?说明主人的威名已经传遍了整个人间!人类害怕了!他们害怕主人有一天会杀出去,所以想先下手为强!”
牛大力举起牛角:“那我们要不要先下手为强?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不!”帝哥摇头,“主人说了,不想打架。主人的意思是——让他们自己送上门来。”
“怎么送?”
帝哥神秘一笑:“你们想想,人类为什么害怕?因为他们不了解主人。他们以为主人是吃人的恶魔,所以害怕。但如果他们知道,主人其实不吃人,而且很好说话,他们还会害怕吗?”
众妖摇头。
“不会害怕,但会更害怕。”帝哥得意地说,“因为他们会发现,主人不仅不可怕,还很有礼貌、很讲道理。一个有礼貌、讲道理的大魔头,比一个只知道吃人的大魔头更可怕。因为你永远猜不到她想干什么。”
众妖恍然大悟。
“所以,我们要做的是——让人类主动来求和。”帝哥站起来,尾巴高高翘起,“从现在开始,筹备‘魔渊出征仪式’。我们要让人类知道,主人不是好惹的,但主人也是讲道理的。只要他们乖乖进贡,主人就不会为难他们。”
“出征?主人不是说不想打架吗?”阿六问。
“出征不等于打架。”帝哥解释道,“出征是一种姿态,是告诉人类‘我们很强,但我们很文明’。我们要穿着最华丽的衣服,排着最整齐的队伍,走到人类的地盘上,然后——微笑。”
众妖面面相觑。
“微笑?”
“对,微笑。”帝哥认真地点头,“主人说过,微笑是最好的武器。我们要用微笑征服人类。”
胡媚娘犹豫了一下:“可是……我们笑起来很吓人啊。”
“那就练!”帝哥一锤定音,“从明天开始,每天练习微笑一个时辰。谁笑得最吓人,不对,谁笑得最和善,有赏!”
众妖齐声应诺。
散会后,帝哥一个人留在议事厅,拿出纸笔,开始起草“魔渊出征仪式”的方案。
他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第一,仪仗队。由牛大力带队,穿着金色铠甲,手持红色旗帜,走在最前面。”
“第二,歌舞团。由赤鱬带队,一边走一边唱歌,让人类感受我们的文化。”
“第三,礼仪队。由胡媚娘带队,负责与人类交涉,态度要温和,笑容要灿烂。”
“第四,后勤队。由阿六带队,负责准备食物和礼物,让人类感受到我们的诚意。”
写完之后,帝哥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方案小心翼翼地收好,准备明天呈给主人看。
他相信,主人一定会喜欢的。
毕竟,这可是主人“称霸大计”的第一步啊!
第二天一早,帝哥捧着方案,兴冲冲地去找叶雨轻。
叶雨轻正躺在帝哥牌懒人沙发上吃瓜子,用那个自动剥瓜子神器,“咔咔咔”的声音在寝殿里回荡。
“主人!”帝哥把方案递上去,“属下昨晚连夜制定了‘魔渊出征仪式’的方案,请您过目!”
叶雨轻接过方案,扫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出征仪式?”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什么出征仪式?”
“就是去人类界展示我们实力的仪式啊。”帝哥兴奋地说,“主人不是想让人类主动来求和吗?属下觉得,与其等着他们来,不如我们先出去,让他们看看我们的风采。这叫‘主动出击,以和为贵’!”
叶雨轻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帝哥。”
“属下在。”
“谁告诉你我要出征了?”
帝哥愣了一下:“主人昨晚不是跟温公子说,人类界已经流传主人的传说,可能会组团来攻打吗?属下以为,主人是想先发制人……”
“我想的是怎么避免打架,不是怎么主动挑事!”叶雨轻揉了揉太阳穴,“帝哥,我再说一遍,我不想称霸人类界,不想打架,不想出征。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待在地宫里,吃瓜子,喝茶,薅你的毛。你听懂了吗?”
帝哥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可是……可是属下已经通知各司了……他们都开始准备了……”
“那就取消。”
“可是……可是大家都很期待……”
叶雨轻看着帝哥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又看了看方案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忽然觉得心好累。
她不能怪帝哥,帝哥是为了她好,只是方向总是偏。
她也不能怪属下们,他们只是太崇拜她了,所以才会把她的每一个无心之举都解读成“大计”。
她能怪的,只有自己。
谁让她穿越成了这个地宫女王呢?
“唉。”叶雨轻叹了口气,“帝哥,方案先放我这里,我考虑考虑。你先回去,让大家该干嘛干嘛,出征的事以后再说。”
帝哥擦了擦眼泪:“那……主人不生气了?”
“我没生气。”叶雨轻摸了摸他的脑袋,“我只是觉得,出征太麻烦了。等我想一个更简单的办法,好不好?”
帝哥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叶雨轻拿着那份方案,看了又看,最后把它塞进了抽屉里。
她需要好好想想,怎么才能让人类界不要再害怕她,也不要再来攻打她。
她不想打架,也不想被误会。
她只想摆烂。
但摆烂,好像也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