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将晚》雨痕留

28、日常 腰疼这

　　腰疼这件事，持续了三天。
　　第一天，顾予走路还不太利索，许晏哲全程扶着，被周迅看见了，问“班长你腿怎么了”，顾予说“扭了”，许晏哲在旁边没说话，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第二天，顾予好了一点，但弯腰还是酸。中午回家，许晏哲帮他揉腰，揉着揉着手就不老实了，从腰侧滑到小腹。顾予抓住他的手，说“你干嘛”，许晏哲说“帮你揉”，顾予说“那不是腰”，许晏哲说“顺便”。顾予把他的手拍掉了，但耳朵红了一下午。
　　第三天，顾予的腰基本不酸了。许晏哲早上起来的时候，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膀上，说“好了？”顾予说“嗯”，许晏哲说“那今晚不用揉了？”顾予说“不用了”，许晏哲沉默了一秒，说“那我想你了怎么办”。顾予没有回答，去刷牙了，但从镜子里能看见他的耳朵是红的。
　　…………
　　周五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许晏哲挑了一部恐怖片，顾予说“你怕不怕”，许晏哲说“不怕”，顾予说“那你看吧”。结果电影放到一半，许晏哲把脸埋在顾予的肩膀上，顾予说“你不是不怕吗”，许晏哲说“我是不怕，但冷”。顾予看了一眼空调——二十六度，制冷。他没有拆穿，把毯子拉过来，盖在两个人身上。
　　电影放到最恐怖的地方，许晏哲的手从顾予的腰侧滑到他的手上，十指扣进去，握紧。顾予的手被他握得有点疼，但没有抽走。
　　“许晏哲。”顾予叫他。
　　“嗯。”
　　“你到底是怕还是想牵手？”
　　许晏哲沉默了一秒。“……都想。”
　　顾予没有说话。他把许晏哲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电影放完了，许晏哲去洗澡。顾予在沙发上躺着，刷手机。他看见许晏哲的社交账号发了一条动态，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两只手交握在一起，一只大一点，一只小一点，小一点的那只食指上戴着银白色的戒指。照片是在黑暗里拍的，只有窗外的一点光，朦朦胧胧的，看不清人脸。
　　顾予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下面已经有几条评论了。陈屿问：“谁的手？”许晏哲没有回复。周迅发了一排问号，许晏哲也没有回复，苏杨发了句怎么看着有点像班长的，随后又紧跟着回了一句，算了，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顾予把手机扣在沙发上，耳朵红了。他听见浴室的水声停了，许晏哲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只穿了一条睡裤。
　　“你发的什么？”顾予问。
　　许晏哲擦着头发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顾予的手机屏幕，笑了一下。“你看见了？”
　　“嗯。”
　　“好看吗？”
　　“什么？”
　　“照片。”
　　顾予沉默了一秒。“……还行。”
　　许晏哲在他旁边坐下来，湿漉漉的头发蹭到顾予的脸。顾予推了他一下，“你头发有水”，许晏哲没有躲，反而靠得更近了。
　　“那你也去洗。”许晏哲说。
　　顾予站起来，走进浴室。他洗完出来的时候，许晏哲已经躺在床上了。灯关了，只留了床头一盏小夜灯，暖黄色的光落在枕头边。顾予上了床，侧躺着，面朝窗户。许晏哲从后面抱住了他，手臂搭在他的腰上，掌心贴着他的小腹。
　　“腰还酸吗？”许晏哲问。
　　“不酸了。”
　　“那我不揉了。”
　　“嗯。”
　　许晏哲的手没有拿开。他的拇指在顾予的小腹上画了一个圈。顾予的身体缩了一下。
　　“说了不揉了。”顾予说。
　　“没揉，在摸。”
　　顾予没有说话。许晏哲的手慢慢往上移了一点，指尖碰到他的肋骨。顾予的肋骨一根一根的，隔着睡衣都能摸到轮廓。许晏哲的指尖在那里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上。
　　“许晏哲。”顾予叫他的名字，声音有点发紧。
　　“嗯。”
　　“你干嘛？”
　　“摸你。”
　　“你不是说只是想我吗？”
　　许晏哲的手指停了一下。他的嘴唇贴着顾予的后颈，声音低到像从喉咙里溢出来的。
　　“想了，”他说，“也想摸。”
　　顾予没有说话。他的手覆在许晏哲的手背上，没有拿开，只是放在那里。许晏哲的手继续往上，碰到他的胸口。那里的心跳很快，快到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你心跳好快。”许晏哲说。
　　“……你手拿开就不快了。”
　　“不拿。”
　　顾予翻了个身，面朝许晏哲。两个人面对面躺着，中间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小夜灯的光落在许晏哲的脸上，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顾予的倒影。
　　“你每天都这样，我睡不好。”顾予说。
　　“为什么睡不好？”
　　“心跳太快。”
　　许晏哲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不是那种嬉皮笑脸的弯，是很温柔的、眼睛也跟着弯起来的弯。
　　“那我亲你一下，你是不是心跳更快？”
　　顾予没有回答。许晏哲凑近了一点，鼻尖碰着他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试试？”许晏哲问。
　　顾予没有说话。他往前凑了半寸，嘴唇碰到了许晏哲的嘴唇。很轻，像羽毛落下来。许晏哲愣了一下，然后更深地吻了回去。他的舌尖探进去的时候，顾予的手攥住了他的睡衣领口。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完全消失了，胸口贴着胸口，心跳隔着衣服传过来，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许晏哲的手从顾予的胸口滑到他的腰侧，从腰侧滑到他的后背，从后背慢慢往下。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试探。顾予的身体绷紧了，但没有躲。
　　“可以吗？”许晏哲问，声音低到像从喉咙里溢出来的。
　　顾予看着他。小夜灯的光落在两个人之间，细细的一圈。
　　“……轻一点。”顾予说。
　　许晏哲的眼睛亮了一下。他低下头，在顾予的眉心落下一个吻。“好。”
　　这一晚，许晏哲真的很轻。轻到顾予几乎感觉不到疼，只有那种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酥酥麻麻的、像电流一样的触感。他的手一直攥着许晏哲的肩膀，指甲嵌进他的皮肤里，但没有抓破。许晏哲的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呼吸又重又急，声音闷闷的。
　　“疼吗？”许晏哲问。
　　顾予摇了摇头。他的眼睛闭着，睫毛一直在颤，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又急又浅。
　　“那舒服吗？”
　　顾予没有说话。他把脸埋在许晏哲的肩窝里，耳朵红得像要滴血。许晏哲笑了一声，没有追问。他的手指慢慢动着，感受着顾予身体的每一次颤抖、每一声喘息。
　　“顾予。”他叫他。
　　“嗯。”
　　“叫我。”
　　顾予把脸埋得更深了。“……老公。”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许晏哲的呼吸停了。他把顾予抱得更紧了，紧到顾予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在疼。但那种疼是好的。
　　“再叫一次。”
　　“老公。”
　　“再叫一次。”
　　“……老公。”
　　许晏哲低下头，吻住了他。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小心翼翼。他的手指动得更深了一点，顾予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很长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的声音。
　　“我在。”许晏哲说。
　　顾予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无声的，是带着声音的、压抑了很久的、终于忍不住的哭。他把脸埋在许晏哲的肩窝里，肩膀一抖一抖的。许晏哲没有说“别哭”。他把顾予抱得更紧了一点，手指还在动着，动作越来越快。
　　“顾予。”许晏哲的声音也开始发抖。
　　“嗯。”
　　“我爱你。”
　　顾予没有说话。他的身体猛地绷紧了，手指攥紧了许晏哲的后背，喉咙里溢出一声很低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的声音。然后他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缓。
　　许晏哲的手抽出来。他从床头柜上抽了几张纸巾，擦干净手，然后把纸巾揉成一团扔在一边。他低下头，看着顾予。顾予的脸还埋在他肩窝里，不肯抬起来。
　　“顾予。”
　　没有回答。
　　“顾予。”
　　“……嗯。”
　　“轮到我了。”
　　顾予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慢慢抬起头，看着许晏哲。他的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
　　“你不是说轻一点吗？”顾予问。
　　“那是刚才。”许晏哲说，“现在不想轻了。”
　　顾予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把许晏哲的右手拉过来，放在自己手心里。他低下头，在许晏哲的指尖上落下一个吻。
　　“那你快点。”他说。声音很小。
　　许晏哲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把顾予拉进怀里，吻住了他。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小心翼翼。
　　窗外的光落在两个人之间的枕头上，细细的一条，像一根不会断掉的线。城市已经安静下来了，高架上的车流稀了，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在房间里投下一层淡淡的、温暖的影子。
　　被子下面，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银白色的戒指在那一线光里闪了一下，像在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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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顾予的腰又酸了。
　　他醒过来的时候，许晏哲还睡着，手臂搭在他的腰上。他试着动了一下，腰酸得厉害，比上次还酸。他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等许晏哲醒。
　　许晏哲醒的时候，看见顾予的表情，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腰酸？”他问。
　　“都怪你。”顾予说。
　　许晏哲笑了一声，把手放在顾予的后腰上，轻轻揉着。
　　“好，都怪我。”他说。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枕头上。顾予闭着眼睛，感受着许晏哲掌心传来的温度。腰还是酸的，但他没有推开。
　　“许晏哲。”他叫他。
　　“嗯。”
　　“今天周六。”
　　“嗯。”
　　“不用上课。”
　　“嗯。”
　　“那你可以揉久一点。”
　　许晏哲的手指顿了一下。他看着顾予，顾予没有看他，闭着眼睛，但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许晏哲的嘴角慢慢弯起来。
　　“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