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哪里开始》祈青山

51、卧室 不准半途而

　　段钦穿着灰色的家居服，很柔软，裴晓其实还没来得及看清他，就先被他的气息环抱住了。
　　“我以为你睡了。”裴晓的声音闷在衣服里。

　　“打算睡了，还好下来接杯水……”段钦笑了下，“不然你这敲门声谁听得见？”

　　裴晓:“……”

　　段钦:“下次直接给我打电话，吵醒也没关系。”

　　裴晓:“被吵醒很难受的。”

　　段钦:“被你吵醒不难受。”

　　裴晓抬头看他，段钦屈起手指碰了下她的脸侧，是温热的，“聚餐结束了？”
　　“没有，我先回来的。”
　　段钦的视线往下落，她的唇角此刻微微上翘，过了几秒又倏尔变得有些僵硬，他轻笑一声，然后低头吻了过去。

　　半个月没见，裴晓又一次脸红心跳得快要呼吸不上来，腰间是他的手臂，脑袋后是他的手掌，她被挤在门板和段钦之间，在此刻安静得过分的夜里清晰听见黏连一片的水声。
　　她没站着多久，被抱上了旁边的柜台，然后吻慢慢变得缱绻起来，衣服被撩起，腰间也落入了一只带有凉意的手里，她不自觉抖了一下，心想，他实在是在空调房待太久了。
　　“冷？”段钦稍微退开一些。

　　裴晓抿唇缓了几口气，抬眼看他:“你刚刚在干嘛？”

　　“练歌。一直开着空调。”段钦勾起唇，手又伸了出来，将她重新抱下，但没想到一沾地裴晓没站稳，腿软了一下。
　　段钦揽住她的腰，停顿两秒没忍住笑了起来，裴晓沉默片刻:“别笑了……其实从泊湾外走进来这里也不近。”
　　但其实压根也没多远。

　　“明白。”段钦非常给她留面子，笑着松开她，但仍旧握着她的手，拉过行李箱，带着她上楼。
　　裴晓还没怎么回神呢，就乖乖地被带上去了，踏上二楼地板，被更昏暗一些的灯光一照，她才反应过来问他:“我上来干嘛？”
　　“今晚在这睡吧。”段钦说。

　　裴晓:“……”
　　不行，这怎么行。
　　她还没有准备好……
　　这个，人还是要有点空间距离的对不对。
　　她往前走了两步，想拿过行李箱，瞥到另一边开着门的练歌室，“虽然我是带着行李箱一起过来的，但是没有洗漱用品什么的，我还是走……”
　　话没说完，手就被人拦住，段钦看着她说:“我这有。”

　　裴晓愣了下:“啊，之前有人在你家住过吗？”

　　段钦也愣了下，反应过来笑道:“想什么呢，我还能让你用别人用过的？”

　　裴晓:“……”

　　段钦:“给你准备的。”

　　裴晓点头:“噢，你怎么给我准备了？”

　　“这不以防万一？”段钦唇角微弯，也不知道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说的:“还是说你想跟我一直分居？”

　　裴晓却睁大眼睛看向他，过了几秒，语气有点奇怪地说:“分居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不都是结婚之后两人感情不和分居两地才能叫分居吗？”

　　“……”段钦沉默两秒:“除了感情不和，其他的也差不多。”

　　“……我还没想那么多呢。”裴晓顿时飘开视线，忽然说:“我在想要不要买上次看的那个房子要不要买，视频给我爸妈看了，他们也说还不错。”

　　段钦有点惊讶:“那房子还没卖出去？”

　　裴晓:“我交了定金。”

　　段钦这次沉默得更久了些，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你钱是不是没处花？”
　　裴晓震惊地看他:“这话你也好意思说我？”
　　段钦点头。

　　裴晓:“……”
　　行，你点头点得最坦荡，你做什么不坦荡？

　　段钦一边拉着她的手往卧室方向走，一边说:“要不你买我这个房子？然后租一个房间给我？”

　　这语气听着很认真，像是在跟她商量，希望她能好好考虑一下，但裴晓真是没话说了，憋了几秒没忍住:“我买不起啊哥哥。”
　　“你知道泊湾房子多贵吗？我还年轻，攒的钱也不多，全部用来买一套房子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她越说语气越可爱，段钦笑了起来，按住门把手推开门，把行李箱往旁边一推，回身按住裴晓，低头看她，“再喊一声。”

　　裴晓:“？”她心里一边想着这人怎么听话没个重点，一边拒绝:“其实我就是随口一喊……”

　　段钦:“那你再随口一下？”

　　几秒后，她又吐出来一个字:“不。”

　　段钦又笑了，揉了揉她的脸，“先去洗澡，给你拿毛巾。”

　　裴晓瞥了眼房间，虽然上次来过，但已经不太一样了，半晌，她还是有些为难地说:“段钦……要不我还是回去吧？”

　　段钦点头:“那再叫声来听听。”

　　裴晓怀疑地看着他:“叫一声你就答应了？”

　　“不答应。”段钦说。

　　裴晓:“？？”

　　“今晚你就睡这。”段钦顿了顿，又说:“我又不做什么。”

　　裴晓:“……我是这个意思吗？”

　　“可以是。”段钦顿了顿，“你也别把我想得太正人君子了。”

　　裴晓:“……”
　　你听听你这话，不矛盾么？
　　她闭了下眼，好好解释:“没有，毕竟之前是我先邀请你留宿的，虽然你最后没答应……不过你这次顶多也只能算是，效仿。”

　　“……”段钦无言几秒，纠正她:“你那叫留宿？”

　　裴晓:“不然呢？”

　　“今晚我没打算让你睡客房。”他提醒她。

　　裴晓:“……”

　　段钦好笑地看着她的表情，笑了笑:“胆子这么小还敢说那些话……我睡客房，你睡我房间。”

　　裴晓:“……那倒也不用吧。”

　　段钦:“要不我们挤挤？”

　　裴晓想了想，说:“你那床应该用不着挤。”

　　段钦一顿。

　　“上次你不是生病，我进去看到过么。”裴晓觉得那床睡三四个人都绰绰有余。

　　“……我是这个意思吗？”段钦低头看她眼睛，房间没开灯，昏暗和外面的光亮混在一起显得只有眼睛清晰，他学她说话，又有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裴晓:“你说你不做什么，那睡一张床怎么了？”

　　“……”段钦又默了默，“你今晚没喝酒吧？”

　　“……”裴晓也默了默，有没有喝酒你还不知道吗，她挺认真地为他着想:“你还不用再去铺床。”

　　“……”
　　段钦啧了一声，抬手啪地一声打开灯，然后握住她肩膀将她转了个身，推着她往前，语气很无奈:“真是服了你，你是不是故意的？”

　　“真没有。”裴晓转头。

　　段钦又把她头转回去，淡声道:“行李箱拿衣服去洗，有什么事敲门，我就在外面坐着，听得见。”

　　“噢。”裴晓总算没再说什么，乖巧地噢了一声。

　　浴室构造有什么特别不同的吗，没有。
　　水的温度跟别的浴室不太一样吗，也没有。
　　但她头一次洗这么不自在的一次澡。
　　救命。
　　虽然说睡衣拿进来了，衣服脱了，花洒打开了，但她还在想，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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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钦从楼下重新倒了两杯水上来，坐在了浴室外面的沙发上，床头小夜灯打开了，他瞥到一眼另一边打开的行李箱，只一秒收回视线。
　　浴室里的灯光透过门落了出来，在地板上投出一片浅淡的影子，混着淅淅沥沥的水声，段钦偏过头，啧了一声，拿起手机，还没看几秒，路成远的电话就打过来。
　　“你这个时间打电话合理吗？”他声音听着有些淡。

　　过分淡了，很刻意，那头路成远拿着手机愣了下:“你平常哪有那么早睡？”

　　段钦:“不早睡就有空接你电话了？”

　　路成远:“……”
　　他没好气:“程青来约我出来吃夜宵，吃一半跑了，桌上还剩大半呢，你饿不，给你带过去一点？”

　　“不用。”段钦说。

　　路成远沉默几秒，段钦虽然听着没什么耐心，但也没挂断，他忍不住问:“你到底在干嘛？练歌不顺利？”
　　那也不可能啊，刚开始的时候他好歹还能出点纰漏什么的，后来就没听说过了，就算有，也会提早解决了。

　　“不是。”段钦嗓音又变得有些懒，在电话那头听不清的水声里说:“我在追老婆。”

　　路成远:“……你不是已经追到了？”

　　段钦:“两回事。女朋友是女朋友，老婆是老婆。”

　　路成远:“……不是，你们才多久啊，就想着结婚了？”

　　段钦叹了口气:“是我想，不是她想。”

　　路成远:“…………”
　　神经病！这是断情绝爱太多年一朝谈恋爱就开始变态了吧！

　　水声停了，段钦没再跟他说下去，挂了电话。

　　裴晓是在穿衣服，也没听见外头打电话的声音，一套睡衣穿了足足五分钟，她才从里边慢腾腾打开门，“段钦。”

　　“洗完了？”段钦心烦意乱地按掉手机，抬眼看过去，裴晓换上了短袖长裤的白色睡衣，头发散开落下来了，前额微微沾湿，从雾气弥漫的浴室里走出来时衬着那双眼睛更是透亮。
　　裴晓:“嗯。”
　　段钦起身走过去，“你换下来的衣服呢？”
　　“袋子里。”她抬了抬手。

　　段钦愣了下，“你装里面干嘛？”

　　裴晓:“明天带回家洗啊。”

　　段钦想了想，问:“你明天就回去了？”

　　裴晓也愣了下，“啊。”

　　段钦:“我以为你要跟我多待几天，毕竟后面我不是又要离开夏川了。”

　　裴晓点点头:“是这样没错。但跟衣服有什么关系？”

　　段钦笑了笑:“我意思是，让你在这多住几天。”

　　裴晓一个澡洗得头昏脑胀，以至于此刻听见这话也没什么犹豫，就应了声:“……噢。”

　　段钦:“答应了？”

　　“答应了。”裴晓点头。

　　“你还挺好说话的。”段钦弯起唇，伸出手，“袋子给我。”
　　裴晓站在门边，看他把袋子里的衣服丢进了洗衣机，然后又走了回来，在她面前停下低头看了她几秒，挑眉问道:“怎么了？脸这么红？”
　　她抬手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刚刚洗得太热了。”

　　“这样。”段钦没让开，而是微微靠近她:“上次去你家里，虽然没来得及参观你的卧室，但是能问一句，你之前都是一个人住吗？”

　　“能问……当然是一个人。”裴晓严谨地补充:“不过阿愿偶尔会过来跟我一起住几晚。你怎么问这个了？”
　　“没什么。”段钦看起来心情好像很不错，抬手把浴室灯关了，拉了下她的手，“过来。”
　　裴晓:“干嘛？”
　　段钦:“睡觉。”

　　“噢。”裴晓应了声，然后强装镇定上了床，盖上被子的时候又一阵后悔，老天，她就不该留下来，就算留下来也不应该睡他的床。

　　“要喝水吗？”段钦忽然问她。
　　裴晓:“有水吗？”
　　段钦:“在你床头那个柜子上。”

　　裴晓于是又坐了起来，默默地端起那杯水喝了两口，然后放下，重新缩进了被子里，闭上眼，过了两秒，她好像听见身后的人笑了一声。
　　又过了两秒，灯关了，裴晓没话找话:“你的床垫好硬。”
　　段钦:“是吗？”
　　裴晓:“是的，我房间里的就比较软，但也没有很软，不至于对腰不好。”
　　段钦:“明天就换一张。”

　　裴晓:“……我随口说的。”

　　段钦:“嗯。”
　　裴晓总觉得段钦应得有点敷衍。
　　她又转过去，在黑暗里睁眼盯着前面，发现他那边还留了盏小夜灯，足够看清段钦的轮廓，闭着眼很安静，不知道是不是困了，裴晓一面不公平地想着他怎么这么平静，一面忍不住小声说:“但我现在有点睡不着。”

　　过了几秒，旁边的气息倏尔靠近，她身侧的手腕被握住，凭着这样近的距离，连表情都能看得清晰。
　　段钦:“睡不着就亲一会吧，好吗？”

　　“……”
　　她没来得及张口说话，就被低头吻住了。
　　气息比一开始更灼热，唇舌被侵占，裴晓半眯着眼睛感觉周身都染上了对方的气息，底下的床铺是，面前的身体也是。
　　手从衣服里探进去的时候她没反应过来，睡衣中间的一排扣子被解开的时候她也没反应过来，还是唇微微分开，段钦空出一只手抹去她唇角水光时她才略微清醒了一点。
　　段钦的嘴唇从她耳垂移到脖子，带着微湿的潮意。
　　好像不太对劲……裴晓想说话，吻倏尔往下落，手上为非作歹的地方换上了嘴唇，她喉咙里湮出很轻的一声后偏过头，声音闷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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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钦抬眼看她，看她没来得及闭上的眼睛变得涣散，眼尾湮出的红色好像也泛着氤氲雾气，喉结缓缓滚动，他往上亲了下她的下巴，又吻了下她的耳垂，轻声喊:“宝贝。”

　　裴晓闭上眼睛，几乎是无意识地“嗯”了一声，段钦不过停了几秒又开始吻她，她此刻身上多了层他家里沐浴露的味道……
　　他真是高估自己了，怎么有本事把人留在家里又睡同一张床的。
　　他的手忽而往下探，裴晓的身体僵了下，很快又变成了一阵连绵的抖，段钦停了动作，他本来也没碰到什么，还隔着一层布料，安抚似的在裴晓的唇上亲了亲，“我不碰了。”
　　然后又将扣子一一系了起来。

　　裴晓:“……”
　　她反握住段钦的手，感觉自己缓过来之后，睁开眼看向他，“我没说不能碰。”

　　“……”他不仅高估了自己，还低估了面前这个人，关键时刻胆子大得很，段钦闭了闭眼，往旁边一躺，伸手揽住她的腰收进怀里，“睡觉。”
　　这样的贴近让裴晓感受到了什么，炙热到烫人，她愣了好几秒，不自在地挪了下，“你……”

　　段钦仍旧闭着眼睛，语气平淡至极:“别动了，你还想帮我么？”

　　“……”裴晓又愣了一会儿，脑子也不知道清醒不清醒，反正话已经说出去了，听语气还有点豪云壮志:“我帮你。”
　　段钦:“？”
　　裴晓:“我睡不着。”

　　“……”段钦缓缓睁开了眼。

　　裴晓犹豫两秒，又问了句:“但是，要怎么帮啊？”

　　“……”
　　段钦深吸一口气，直接伸手把她脸按进了怀里，“乖，睡觉吧。”

　　不过裴晓就安静了几秒，又伸出手指戳了戳他，“我说真的。”

　　段钦很轻地叹了口气，气息都落在了她的锁骨处，裴晓缩了缩肩膀，下一秒感觉到旁边的人坐了起来，然后她就被抱了起来，裴晓有点惊讶地抓住他，借着微光看到了他脸上跟平淡语气截然不同的浓稠神色。
　　“不准半途而废。”段钦说。

　　裴晓:“……去哪？”
　　段钦:“浴室。”
　　裴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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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浴室的灯有两种，一种明亮的，是段钦刚刚替她打开的，另一种就是此刻昏暗的，堪堪看得清人的，裴晓没忍住问段钦，他说不知道，没参与设计灯光。
　　于是她坐在洗手台上，微微抬眼，看进了段钦眼底，下一秒，他侧过来吻她，此刻轻柔而游离。

　　然后很突然地，明明没有给她留下间隙，裴晓却不合时宜地想起来之前看过的一篇关于段钦的帖子，里面讨论的都是诸如他会怎样对待自己女朋友之类的话题，无一例外都在猜测段钦不会像表面看起来那样清淡冷静。
　　那些猜测里存了多少“臆想”她不知道，但她现在倒是很清楚什么叫不清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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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酸。
　　到了后面，她开始说胡话了:“还好我是用嘴工作，不是用手，不然我这几天都工作不了了……”

　　“……”
　　面前的人似乎凝滞了几秒，“你还是别说话了。”说着，他单手握着她的下巴低头重新吻了过去，一手按着她的手动作，然后吮着她的下唇和舌尖，听她喉咙里发出一点细小的破碎声。
　　她现在连这个都没空理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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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不知多久，段钦将她抱下来，她全身都是软的，当然站不住，段钦便单手抱住她，用另一只手给她洗干净。
　　在微微回神时，裴晓听见身后的人忽然说:“睡衣弄到了，换一件。”
　　她愣了几秒，“……我只带了一件睡衣！”

　　段钦轻笑出声:“换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