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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嫌脏 一个在浴室 ...
窗外天色一点点发白。
茶几上的烟灰缸已经堆满,烟蒂歪歪斜斜地压在一起。
陆承舟掐灭手中的烟。他一夜没睡,就这么在沙发上坐了一整夜。
“如果我真想要……”
那句话还在耳边。每想起一次,昨晚走廊里那一幕就更清楚一分。
他起身走进浴室,抬手拧开花洒。
温热的水雾很快升起漫上镜面。
眼前的一切都被水汽遮住了,偏偏脑子里那些画面,比昨夜还要分明。
廊灯昏黄。
沈焱站在他面前,湿发垂在后颈,浴巾松垮地挂在胯骨上。
再往下一寸,就要彻底掉下去。
水流顺着肩背往下砸。
陆承舟低下头,一只手撑上冰凉的瓷砖墙。
掌心很快被热水冲得发滑。
他没动。
指节一点点绷紧,手背上青筋浮了起来。
他明明闭着眼,眼前却全是那道在月光里一寸寸退开的背影。
冷白,单薄,脊骨笔直。
浴巾坠在脚边时,连回头都没有。
陆承舟额角抵上墙面,肩背绷得很紧。
水声大得几乎要把人的意识都冲散,可那股压了一整夜的火,到底还是没能压住。
越想忘,越清楚。
越想收回去,越往骨头里烧。
撑在墙上的那只手忽然失了力,沿着湿滑的瓷砖往下滑了一寸。
呼吸逐渐粗重、凌乱。
许久,喉间才滚出一声极低的哑音。
“……阿焱。”
这一声刚出口,就被汹涌的水流打碎。
再后来,浴室里只剩下急促未平的呼吸,和热水不断砸落的声响。
那点见不得光的失控,被水声严严实实掩住,顺着白瓷地面无声流走,像从来没有发生过。
不知过了多久,花洒终于被关掉。
水声一停,整间浴室显得格外安静。
陆承舟睁开眼,眼底压着一夜没睡的血丝,也压着刚才那点还没彻底褪尽的狼狈。
他扯过浴巾,慢慢擦干肩颈,擦过手臂,动作不疾不徐。
像是在把那阵失控,一寸寸从自己身上抹掉。
走出浴室后,他换上衬衫,套上西裤。
指骨分明的手指将纽扣一颗颗系到最顶端,动作稳得没有半点差池。
打好领带,扣上袖扣。
再站到镜子前时,襟口平整,神色清明。
那个方才在水声里呼吸失序的人,已经被这身西装重新封了回去。
他抬手,在腕间点了一点惯用的冷调焚香。
五年前,沈焱曾醉得迷迷糊糊地靠在他肩上,指尖点着他的喉结笑:“陆承舟,你身上的味道,像庙里常年供奉的焚香。冷冰冰的,好像看破了红尘,却又叫人很想把你拽下来。”
这么多年下来,这尊沾满焚香的“神像”,其实内里早就被火烧空了。只是外表还是一层灰,风吹不散,也无人知晓。
下楼时,陆承舟视线在那扇紧闭的客房门前停顿了两秒,随即收回,抬脚下楼。
老管家早已候在转角处。
“动作都轻些。”陆承舟声音很淡,“备点清粥小菜,再做份桂花糖藕,糯米压紧一点。”
他往玄关走去:“昨晚他喝了酒,醒酒汤也备上。等他醒了再端上去,别去敲门。”
迈巴赫已经停在门外。
乔瀛拉开车门,在陆承舟入座的一瞬,瞥见了他眼下淡淡的青黑。
“陆总,今早九点总裁办公会。”乔瀛放轻了声音,“是否调整?”
陆承舟靠进皮椅里:“照常。”
他划开平板,目光在行程单上扫过:“下午两点和叶修赫的会面,推迟半小时。晚上的应酬,全部推掉。”
“好的。”
车厢内安静下来。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有些刺眼。陆承舟抬手按下遮光帘,闭上了眼。
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响起,车子驶离了别墅。
——
那阵引擎声顺着窗缝透进来,渐渐远去。
二楼客房里,沈焱睁开了眼。
房间里很静。门外那股属于陆承舟的焚香味,若有若无地飘进鼻腔。
他掀开被子,赤脚走出去。
楼下餐厅的桌上,放着一碗清粥,一碟桂花糖藕,旁边温着醒酒汤。
糯米压得很紧,桂花的甜香气飘在半空。
这是他小时候闹脾气不吃饭,陆承舟一定会亲自去厨房吩咐的配方。
沈焱盯着那碟糖藕看了许久。
他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很甜。
他垂着眼,一口一口,慢条斯理地把这碗粥和糖藕吃得干干净净。然后放下筷子,往后靠进椅背里。
胃里是暖的,心口却像被掏空了一块,冷风直往里灌。
他起身,在别墅里漫无目的地走。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板上。每一处都一尘不染,每一处都透着那个人冷淡严苛的规矩。
沈焱推开了主卧的门。
更浓郁的焚香味迎面扑来。房间正中央的大床铺得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褶皱。
沈焱嘴角扯出一点弧度。
一夜没睡,还能这么干脆利落地换上西装去公司开会。
昨晚在我唇下乱了呼吸的人,是怎么把心跳压回去的?又是怎么把我,抹得干干净净的?
沈焱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他俯下身,脸颊贴着陆承舟睡过的枕头,鼻息间全是那种让人上瘾的冷香。
他安静地伏了一会儿,手下意识往旁边摸过去,只触到一片平整空荡的床单。
下一秒,那个加密相册里的十七张脸毫无预兆地撞进脑子里。
沈焱的手一下顿住。
指节慢慢收拢,将床单抓出一道死褶。
这里,是不是也躺过别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胃里那点甜就猛地翻了上来。
“管家。”
声音不大,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老管家很快上了楼:“焱少,您吩咐?”
沈焱慢慢站起身,赤脚站在昂贵的地毯上,指着那张床。
“把这个……”他看着床铺,眼里透着显而易见的厌恶,“……脏东西,扔了。”
管家愣住了:“焱少,这……”
“床垫、被褥、枕头,全部。”沈焱打断他,视线扫过脚下,“还有这张地毯。沾过别人味道的东西,全给我扔出去。立刻。”
管家被他冷冰冰的语调激得打了个寒颤,连声应下:“好,我马上去办。”
沈焱转身往外走,跨出门槛时,停了停。
他没有回头,只是扔下一句:“我会重新买。”
——
下午三点。明澜集团总部大楼,顶层。
总裁办公会已结束。
陆承舟站在落地窗前,一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静静俯瞰着整座曜京市的摩天楼宇。
桌上的私人手机震了一下。
“先生……”管家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紧,“焱少让人把主卧的床和地毯,全扔出去了。”
“没说原因?”
“就说嫌脏。”管家顿了顿,“焱少上午吃了点东西就带着司机出门了。他留了话,说新的床他会买。”
陆承舟看着窗外,眸色微暗。
“知道了。”他语气平稳,没有一丝波澜,“他要换什么,由着他折腾。”
挂了电话。
陆承舟走到办公桌前,倒了小半杯威士忌。
冰块撞击玻璃杯壁,发出一声脆响。
门被敲了两下,叶修赫推门而入。
看见陆承舟站在桌边捏着酒杯,叶修赫眉梢一挑:“大下午的,这就喝上了?”
“说事。”陆承舟转过身,将酒杯搁在桌上。
叶修赫拉开椅子坐下,翻开手里的文件:“下半年几个重点项目。《破晓时分》的导演坚持实景拍摄,预算超了八百万。市场部评估过,能拿奖的话,回报率值得赌。”
陆承舟指腹搭在杯口,轻轻划了一圈。
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走廊上沈焱赤足的背影,和那句带着微颤的“可我舍不得”。
“承舟?”
陆承舟回神,眼神恢复了淡漠:“超支的钱,一半让他从其他环节省,一半从宣发里挪。我只要结果。”
“行。”叶修赫合上文件。
“晚上订个地方,”陆承舟开口,“给小焱接风。叫上修婷。”
叶修赫扬了扬眉:“以前你俩在一块儿,我们多待一分钟你都嫌烦。现在主动要我们当电灯泡?”
陆承舟冷眼看他:“你很闲?”
“忙得很。”叶修赫没起身,手肘撑在桌面上,定定地看着他,“就是看你这心思,怕是快压不住了。”
“叶修赫。”
“行,你压得住。”叶修赫收起玩笑,语气变得认真,“不过承舟,沈老爷子当年把明澜和小焱交给你,是想让小焱平安顺遂,不是让你把自己活成他的陪葬品。”
办公室里忽然静了下去。
陆承舟握着签字笔的手微微一顿。笔尖滞在文件上,墨水迅速洇开,化成一团刺目的黑。
“滚。”
他头也没抬,低声吐出一个字。
“这就滚。”叶修赫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晚上云境会所,我来定。但你可别让我白请。”
门关上。
巨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中央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
陆承舟端起桌上那杯威士忌,仰头,一口饮尽。
烈酒刮过喉咙,火辣辣地烧了下去。却怎么也压不住胸腔里那股一点点往外顶的闷痛。
傍晚,叶修赫办公室。
落日透过整面玻璃斜斜照进来,把茶几上摊开的剧本映成一片暖金。顾烨坐在沙发里,手里那支笔悬在纸面上。剧本边缘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一圈批注。
“这一场,从病房直接切天台,情绪跳得太生硬。”他用笔端在纸面上点了一下,眉头微蹙,“不如拉成长镜头,从走廊起跟拍。用自然光,让演员自己把情绪推上去,别全指望后期剪辑去凑。”
“调度很麻烦,摄影组得重排时间表。”叶修赫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晚高峰。
“麻烦,但值得。”顾烨合上剧本,指尖还夹着那支没盖帽的笔。
“这一场别硬切。”他抬眼,“演员情绪刚起来,镜头先断了,等于白拍。”
叶修赫看了眼表,捞起外套:“行,回头我跟导演商量下。晚上吃饭,给小焱接风,承舟也在。”
顾烨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扣好西装纽扣,挑了下眉:“哦?叶总这是嫌昨晚的戏不够热闹,打算让我接着演?”
“我可请不动你。”叶修赫按下电梯,“是你自己对Yan 21 Center的那幅画上了心。我只是给你提供个取景地。”
“拿明澜的掌舵人当观众,这片酬赚得可真刺激。”顾烨低声笑了笑,“到时候陆总要是掀桌子封杀我,叶总可得兜着。”
“放心。真到了他掀桌子的那一天,”叶修赫看着电梯不断下降的数字,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他感谢你还来不及。”
一个在浴室里没守住,一个在主卧里翻了脸。
陆承舟的身体已经认了,嘴还在忍;
沈焱的心明明软着,手却已经先把旧账翻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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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嫌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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