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当着他的面越界 你不是最能 ...
-
云境会所，顶层VIP包厢。
沈焱推门进去时，人已经到齐了。
叶修婷坐在靠窗的位置翻甜点单，抬头看见他，眼睛一下亮了：“焱哥哥，这边。”
叶修赫坐在主位左手边，衬衫袖口随意地挽起一截。顾烨坐在他边上。
主位上是陆承舟，袖口规整，神色淡得像窗外那片刚暗下去的天。
沈焱脚步没顿，拉开椅子，直接在陆承舟身侧坐下，刚好和顾烨面对面。
“顾影帝也在。”
叶修赫替他把茶杯往手边推了推：“下午正好和他谈项目，碰完就一起过来了。”
顾烨笑了笑：“叶总请客，我不来像不给面子。”
叶修婷把甜点单一合，往沈焱这边凑了凑：“我刚替你把不喜欢的配菜都划掉了，茶也点了，你一会儿看看还要不要换。”
“你倒记得清楚。”沈焱扫了一眼菜单。
“那当然。”叶修婷眨眨眼，“以前在巴黎，你带我吃东西的时候每样都要挑。现在轮到我照顾你一次。”
几句闲聊落下，桌上的气氛总算没那么僵。
服务生开始上菜。
主菜是炭烤A5和牛，火候压得很准，切开时断面泛着一层细细的粉。旁边配的是黑松露土豆泥和炭烤时蔬。
沈焱低头切了一块，刀尖刚碰到那团土豆泥，旁边一只骨瓷小碟就被推到他手边。
里面是几枚酒渍青梅。
与此同时，顾烨很自然地把他盘边那团厚重的土豆泥端走了，换到自己那边。
“A5本就不腻。”顾烨说，“再配这个，吃两口就腻了。”
沈焱抬眼看他：“顾老师很懂？”
顾烨端起手边的水杯，语气很淡：“你看着就不像能爱吃甜腻的人。”
叶修赫在旁边笑出一声：“难得，顾大影帝也有这么照顾人的时候。”
顾烨没理他，视线落回沈焱身上：“上回在Yan 21，看见你那幅《破晓》，挂得很高。”
“破晓，本来就不适合近看。”沈焱说。
“还真是，远看都觉得太耀眼。”顾烨说，“像正午的太阳，让人不敢直视。”
沈焱手里的刀叉微微一顿。
顾烨晃了晃杯里的红酒：“后来多看了几分钟才发现，日出背后的颜色，全是灰的。”
沈焱垂下眼，把盘子里那块牛肉切得更小了些。隔了两秒，才淡淡开口：“看的倒是仔细。”
“画家和演员，有个共同点。”顾烨轻轻碰了碰杯沿，“都挺会藏的。”
“我们用镜头、你用画布。”他顺着说下去，“一层一层往上叠，看不出底色。”
“所以顾影帝，是对画有兴趣，还是对画后面的人有兴趣？”沈焱笑了一下，弧度很浅。
顾烨闻言，看着他：“都有兴趣。”
说完，喝了口酒。红酒沾湿唇瓣，让他的唇色看起来更深了一点。
桌边一下安静下来。
叶修婷低头去拨盘子里的芦笋，像是什么都没听见。叶修赫慢慢转着酒杯，也没插话。只有陆承舟，从头到尾都没往这边看，像那几句和他毫无关系。
沈焱偏过头，扫过去一眼。那人垂着眼，刀叉握得很稳，可切下来的那块牛肉却停在盘子里，很久没动。
没意思。沈焱把酒杯放回桌面，站起身：“失陪，去抽根烟。”椅子在地毯上拖出一声闷响。
“顾影帝，一起？”
他没再看任何人，转身往露台走。
——
露台上，夜风带着初春的凉意。
沈焱靠在栏杆边点烟，刚吸了半口，身后传来推门声。
顾烨走到他身侧，抬了抬手：“借个火？”
沈焱把手里的打火机递过去。
顾烨低头点烟，火光亮了一瞬，又很快被风压下去。他没急着说话，只和沈焱并肩站着，看着楼下城市的灯一层层漫开。等烟燃了一截，才偏头看了他一眼：“今晚心情不好？”
“看出来了？”
顾烨把打火机还给他：“刚才那盘子快让你切穿了。”
沈焱轻轻笑了一声，没什么笑意：“顾老师观察得这么细，怪不得戏好。”
“不是戏好。”顾烨说，“是离得近，看得清。”
风正好吹过来，把沈焱额前的碎发拨乱了一点。
顾烨抬了抬手，像是想替他挡一下风，动作到一半，又停住。最后只是把手撑在他身侧的栏杆上。距离一下拉近了，从包厢里看过来，两个人像是挨在一起说话。
“你今晚故意的。”顾烨低声说。
“哪一件？”沈焱没看他。
“看来不止一件。”顾烨笑了笑，“故意叫我一起。”
沈焱夹着烟，视线落在远处一排闪烁的霓虹上：“你也没躲。”
“你现在是我的金主。”顾烨顿了顿，侧头看他，“何况这戏确实不差。”
沈焱转过脸，看了他一眼。
“差不差，要看观众反应。”他声音很轻，“观众没反应，岂不白演了。”
顾烨迎着他的视线，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
一墙之隔，包厢内。
叶修赫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陆承舟那双因为用力握紧刀叉、手背上青筋根根分明的手上。
“行了，别切了，盘子都要碎了。”叶修赫声音不大，却一针见血，“还装没看见？”
陆承舟动作一顿。
他放下刀叉，端起手边的红酒喝了一口，语气听不出起伏：“我管不着。”
“你就接着装。”叶修赫放下酒杯，往后靠进椅背里，“顾烨是什么人。你看他俩那架势，就差直接贴上了。你真就由着他？”
陆承舟垂下眼，拿着湿毛巾，一根一根，极慢地擦拭着手指。
“陆承舟，你真要把小焱逼走，才觉得安心是吗？”叶修赫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火气终于压不住了。
陆承舟擦拭手指的动作停住了。过了两秒，他才低声开口。
“修赫，他八岁那年，学校门口那条横幅，你不记得了？”
叶修赫一怔。
“白底，红字。”
“上面写着——杀人犯。”
他把湿毛巾放回盘边，声音淡得近乎没起伏。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睡觉不敢关灯，也不敢关门。”
叶修赫嘴唇动了动。
“承舟……”
陆承舟终于抬起眼，视线却越过他，落向露台外那道模糊的人影。
“现在你让我去要他？”
这一句落下，包厢里更静。
他收回视线，重新拿起水杯。
“我情愿他现在恨我。”
“也不可能让那些脏东西，再沾到他身上。”
“承舟，”叶修赫盯着他，“你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护不住的十八岁少年了。小焱，也不是被‘杀人犯’三个字压得喘不过气的八岁小孩了。”
“他二十三岁了。”叶修赫叹了口气，“你要是真为他好，就别总替他做决定。起码问一句，他要的是什么。”
——
露台上，夜风似乎更冷了。
沈焱余光扫向玻璃内——陆承舟依旧坐在那里，他突然觉得一阵强烈的疲倦。
那种“不管我怎么作践自己，他都能忍住”的现实，让他对这种试探的把戏瞬间失去了兴致。
陆承舟太能忍了。
沈焱垂下眼睫，退后了半步，刚好撤出了那个暧昧的安全距离。
他将手里那支没抽完的烟，摁灭在旁边的金属烟灰缸里。
“算了，不用演了。”沈焱的嗓音恢复了清冷，“这种把戏，对他没用。”
他转过身，正面对着那面玻璃。没有再去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直直地、毫无避讳地撞向包厢里那个男人。
顾烨看着他摁灭烟头的手，沉默了两秒，忽然往旁边又站近了一点。
“也未必是没用。”他低声说。
沈焱没动。
“什么意思？”
顾烨侧过头，目光穿过玻璃，落进包厢里。
“有些人不是没反应。”
“是反应太大，才更会装。”
“帮你一把。”
“怎么帮？”
“什么都不用做。”顾烨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站着就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当着他的面越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