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不可替代 他丢掉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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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灯光昏黄，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
沈焱一步一步走到陆承舟门前，抬手叩了两下门板。声响不重，却足够清晰。
里面静了一瞬。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那点戾气慢慢压回去，嘴角勾起平日最会骗人的那点弧度。
“哥。”他唤了一声。带着潮气，柔软。
门开了。
陆承舟已经换了身深灰色真丝睡袍，腰带系得一丝不苟。抬眼看见他的瞬间，视线明显顿了一下。
——湿发、锁骨、心口那段心电图纹身，和那条松垮得仿佛一碰就会散开的浴巾。
他的手还压在门框上，指节一点点收紧。
“有事？”
沈焱把那只带着红痕的手腕抬到他眼前：“你捏的。”
陆承舟看了一眼，没说话。
“手疼。”沈焱看着他，停了一拍，才慢慢补上后半句，“帮我吹头发。”
他偏了偏头，水珠顺着耳廓滑落，沿着颈线没入锁骨。
空气静了一瞬。
陆承舟别开目光，让出半个身位：“……进来。”
沈焱从他身侧擦过去。距离近得过分，近得他能闻见陆承舟睡袍领口那点一贯冷淡的焚香气。
门在身后合上，房间里暖得发闷。
陆承舟转身走向衣帽间，再出来时，领口被拉得更严了些，像是临时补上的一道防线。
沈焱站在镜前，余光扫到那领口上停了一会儿，轻轻笑了一声。
陆承舟拿着一件宽大的浴袍递给他：“穿上。”
布料落在肩上，陆承舟抬手替他收紧腰带。指腹不可避免地擦过心口那片纹身。
镜子里，两个人一站一立，近得过分。
“去年冬天，在苏黎世纹的。”沈焱开口，后颈故意往他掌心里沉了沉。
陆承舟的手微微一僵。
他没有说话，只是拿过吹风机，插上电源。
热风拂起来，穿过发梢。他的手指轻柔地拨动着沈焱的湿发，视线顺势往下，忽然凝在了腹侧。
那里有一道很浅的伤，藏在腰线边，若不是离得这样近，几乎看不出来。
吹风机的嗡鸣声戛然而止。
“怎么弄的？”
这一次，他的声音明显沉了下去。
“玻璃划的。”沈焱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画廊私人局，有个画廊主喝多了，想睡我。”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紧了一下。
陆承舟握着吹风机的手猛地收紧，手背上青筋一下浮了出来：“丁任和那些保镖是死的？”
沈焱转过身，浴巾边缘擦过他的腿侧，像有意，又像无意。
“他们违抗你，顶多是丢份工作。”他盯着陆承舟，声音压得很低，唇角却还上扬着，“可他们要是敢背着我，往曜京递半个字——”
他说到这里，故意停了停。
“我就去阿尔卑斯山滑黑钻野雪，去深海潜水，或者徒手攀岩。”
“沈焱！”
这一声终于沉下去，连尾音都绷紧了。
“他们不敢赌。”沈焱站起身，往前又逼近一步，眼底一点笑意都没有，“因为他们知道，你把我这条命，看得比什么都重。”
“砰！”
吹风机被重重搁在梳妆台上，震得旁边瓶瓶罐罐一阵乱响。
陆承舟盯着他，眼底那点压到极致的冷意终于裂开。呼吸沉了下去，像每一寸都绷到极限。
空气忽然变得很静。
静到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像潮水一样，一进一退，谁都没有先开口。
过了几秒——又或许更久。
陆承舟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那层裂开的东西已经被他压了回去。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从今天起，你待在我视线里。”
沈焱看着他，慢慢笑了。
“怎么个待法？”
他呼吸贴过去，落在陆承舟绷紧的下颌线上，另一只手已经不紧不慢地挑开了他领口第一颗扣子。
“同吃？”
第二颗也松开。
“寸步不离？”沈焱抬眼看着他，声音低下去，“还是——同睡？”
陆承舟猛地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很重，重得像是再慢一点，就真要压不住什么了。
沈焱却没停，指尖顺着衣襟往上，慢慢滑过喉结下方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肤。
“这么怕我出事……”他低下头，额发上的水珠蹭过陆承舟颈侧，声音低得发哑，“你明明——”
后半句没说完。
陆承舟偏头想躲，唇角还是被沈焱结结实实地碰住。
那一下来得太快，也太狠。沈焱像是要把这五年所有的不甘、嫉妒和快要把自己逼疯的思念，全都借这个吻，硬生生塞给陆承舟。
陆承舟最开始是僵的。
可当那具湿漉漉、滚烫到发颤的身体贴上来时，他那点一贯引以为傲的自制，还是在一瞬间裂开了缝。
沈焱的舌尖趁机撬开他紧咬的牙关。
陆承舟没有推开他。
甚至在沈焱退开半寸换气时，近乎本能地追上去，回了他一个更深的吻。
那一下太短，也太重。像是压了很多年，到底还是失了手。
下一秒，陆承舟猛地把人推开。
力道不算狠，却足够把两人之间那点滚烫的距离，硬生生扯断。
沈焱的浴袍在这场失控的拉扯中散开，那层刚被披上去的遮掩顺着肩线滑落，露出里面本就湿透的肩背与腰侧。
空气里只剩两个人交错失衡的呼吸。
陆承舟退了一步，胸膛剧烈起伏着。他闭上眼，将那股快要将他理智烧穿的火死死压回去。
沈焱看着他亲手拉开的这段距离，低低笑了一声。
“刚才，我吻你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推开？”他一字一句，声音很轻，却冷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我靠近你的时候，你身体明明有了反应……都到这一步了，你还要——”
“我可以错。”陆承舟没有看他，双手撑住桌沿，指关节绷得发白，哑声开口，“你不行。”
房间里静得厉害。
静到连沈焱呼吸里那点被压住的发抖，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盯着陆承舟，眼底一点点泛起红，指尖在身侧慢慢收紧。
“如果我真要逼你，”沈焱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一吹就散，“不会只到这一步。”
他顿了顿，望着陆承舟那道绷得近乎僵硬的侧影，扯出一个很淡的笑。
“我练了十年自由搏击。就刚才那样，如果我真想强来——你根本推不开我。”
说到这里，那点笑终于还是碎了一瞬。
“可我舍不得。”
沈焱转身，抬手很轻地蹭了一下眼角，把那点将落未落的水意抹开。然后往门口走。
“有谁……”声音终于还是带上了一丝压不住的颤，“能像我这样，到了这一步，只要你皱一下眉，就立刻放手？”
沈焱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肩上的浴袍本就滑落了一半，这一动，便顺着肩线一点点往下滑。
他没有抬手去拢。
像是根本不在意。
也像是，故意不在意。
走到门边时，布料终于无声坠地，堆在他赤裸的脚边。
沈焱脚步顿都没顿，抬脚跨了过去。
月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把他裸露的背脊映得冷白。那截脊骨笔直又薄，漂亮得近乎残忍。湿发垂在后颈，水珠沿着脊线一颗颗往下滚，没入腰侧。
每一步都踩在廊灯投下的光影里。
腰间的浴巾也跟着晃动，松一分，再松一分。
终于，轻轻坠在脚踝，堆叠成一圈柔软的白。
沈焱没有回头，身影被廊道的暗色一点点吞没。
像是把自己最后一点体面，连同刚才那个没得到的回应，一起扔在了地上。
走到门口时，沈焱手按住门把，停了半秒，没有回头。
“陆承舟。”
他的声音很轻。
“你可以不选我。”
指节一点点收紧。
“但你别想再用任何人替代我。”
门在他身后合上。
世界一下安静下来。
那句“如果我真想要”，还挂在空气里，像一根拉到极致却迟迟不肯断的弦。
陆承舟僵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远去，以及滑落在地的浴巾。指节一点点收紧，脚像钉死在地板上，动不了。
走廊尽头，另一扇门在黑夜里轻轻合上，房间里一片漆黑。
沈焱摸到床边，捡起一件外套披上，像是给自己留一点遮挡，也像是终于记起冷。床沿陷下去一小块，他坐下来，抬手捂住脸，指节死死抵着额头，把翻上来的情绪一寸寸往回按，告诉自己别崩。
黑暗里，他坐了很久，才慢慢把手从脸上拿下来。
唇上还残着一点发麻的痛。
是刚才那个吻留下的。
“你明明回了。”
“连反应都有了，就是不肯……”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他低头笑了一下，笑意却没挂住。
都已经这样了。
他还是不要。
小时候也是。
想留的人，一个都留不住。
他求父亲别走，别丢下他们母子，最后等来的却是一顿毒打，八岁那年甚至被亲生父亲踹断了肋骨；
求母亲别再伤害她自己，别丢下他，最后还是丢下了。
求外公别把他一个人送出国，最后他还是被送走。
那些拼了命想抓住的人，总会把他推开，一次比一次狠。
他早该知道，伸手这件事，落到他这里，从来没有好结果。
可陆承舟不一样。
这个名字刚从心里冒出来，沈焱呼吸就停了一瞬。
是他伸手把他从深渊里捞起来。他是他唯一的光。
过了很久，他才重新低下头。
五年前，是这个人亲手把他推出曜京。
五年后，也是他自己走回来的。
没人逼他。
是他自己犯贱，自己不甘心，自己还想要。
是不是我这一生，都不配被人偏爱一次？
“十七个……”他轻声念了一遍，眼底一点点冷下去。
行。
你可以不选我，但你别想再用任何人替代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不可替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