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恶奴欺市 一、晨光未 ...
-
一、晨光未暖,恶气先扬
天刚蒙蒙亮,潮州城东门外的青石板路上还凝着一层薄薄的晨雾,湿气裹着草木清香与早点摊的热气,慢悠悠在长街上散开。阿翠的茶摊照例是最早开张的那一个,铜壶咕嘟咕嘟吐着白气,茶香一飘,整条街都跟着醒了。
夏雨来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背着旧书箱,脚步慢悠悠从巷口踱出来。连日来他斗恶霸、断鸡鸭、拆鬼秤、讨货款,如今走在街上,百姓见了他,无不拱手让路、笑着点头,一口一个 “夏秀才”,眼神里全是敬重与亲近。
“夏雨来,这边!刚沏好的热茶,暖胃解乏!” 阿翠远远瞧见他,扬声招呼,手里已经稳稳端起一碗热茶。
夏雨来笑着走过去,拱手作揖,语气诙谐又顺口:“阿翠娘子,你这茶摊如今可是潮州城第一‘公道茶摊’,恶霸绕道,奸商缩头,小生不来沾沾正气,都说不过去。”
“少贫嘴。” 阿翠把茶碗递到他手里,眼尾带着笑意,“你这几日为街坊出头,分文不取,连口正经饭都不肯多吃,再这么下去,我都要替你抱不平。”
夏雨来接过热茶,指尖一暖,仰头喝下小半盏,浑身筋骨都松快了。他轻叹一声,语气坦荡:“娘子有所不知,市井公道,最忌一个‘利’字。我管闲事、断是非、惩恶人,一不收银,二不收礼,三不欠人情,说话才硬气,断事才公正。一旦沾了好处,公道就变了味,成了买卖,那我和那些欺压百姓的恶奴奸商,又有什么两样?”
这番话说得透亮,阿翠听得连连点头,心里对这个穷秀才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两人正说笑间,街市中段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呵斥声,伴随着竹筐倒地、货物散落的脆响,还有百姓压抑的惊呼声 —— 那声音蛮横、嚣张、不讲理,一听就知道,是仗着主子势力横行街市的恶奴。
夏雨来眉头微挑,放下茶碗,眼神瞬间沉了几分。
“是陈老财府上的人。” 阿翠脸色一紧,压低声音,“为首的是胡三,陈老财的大管家,平日里狗仗人势,在街市上白吃白拿、欺压小贩,谁都不敢惹。你昨天刚整治了赵二混,今天可别再硬碰硬,陈老财在城里势力大,不好得罪。”
“势力大,就可以无法无天?” 夏雨来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眼神却亮得锐利,“阿翠娘子,你看着。恶霸我治过,奸商我拆过,赖账我斗过,今日就轮到这狗仗人势的恶奴。我不打他,不骂他,就当众戏耍他,让他知道 ——潮州城的街市,不是他主子后花园,市井百姓,也不是他随意欺压的奴才。”
说罢,他背起旧书箱,不紧不慢,步履从容地朝着喧闹处走去。
二、恶奴横行,街市遭殃
今日的街市格外热闹,挑担的菜农、摆摊的小贩、挎篮的妇人、上学的孩童,人来人往,烟火气十足。可在街市最显眼的路口,气氛却僵得像结了冰。
人群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中间一片狼藉:竹筐翻倒,青菜、萝卜、香葱撒了一地,被踩得稀烂;一个卖豆腐的小摊子被掀翻,白嫩的豆腐摔在地上,混着泥土,根本没法再卖。
摊主是一对老实巴交的夫妻,男的叫阿顺,女的叫阿莲,两人起早贪黑磨豆腐、卖青菜,本本分分做生意,赚的都是一文一文的辛苦钱。此刻,夫妻俩跪在地上,看着被砸烂的摊子、被踩坏的货物,眼泪直流,却连大声哭都不敢。
为首作恶的,正是陈老财府上的大管家 ——胡三。
此人四十来岁,三角眼,塌鼻梁,左脸一道刀疤,看着就凶戾。他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绸缎短打,腰间挂着陈府的腰牌,双手叉腰,站在路中央,气焰嚣张,不可一世。身后跟着四个精壮恶奴,个个横眉竖眼,虎视眈眈,谁敢多看一眼,就瞪谁一眼。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胡三一脚踢翻剩下的半筐青菜,唾沫星子横飞,“我家老爷看上你这摊位,是给你面子!让你三天内搬走,把地方腾出来给我家老爷开绸缎庄,你居然敢不答应?真是活腻了!”
阿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却还是鼓起勇气,哽咽着说:“胡管家…… 这摊位是官府划定的,我们…… 我们靠这个养家糊口,搬走了,我们一家人就没活路了…… 求你行行好。”
“行行好?” 胡三哈哈大笑,声音刻薄又恶毒,“我胡三在潮州城,只给我家老爷行好,不给穷鬼行好!我告诉你,今天就是最后期限,要么自己滚,要么我把你摊子砸烂,把人打出去,二选一!”
阿莲哭得浑身发软,拉着丈夫的胳膊,绝望道:“我们搬…… 我们搬还不行吗…… 别砸了…… 别砸了……”
“现在想搬?晚了!” 胡三眼神一狠,挥手对恶奴喝道,“给我砸!把这破摊子全砸了!让他们知道,违抗我家老爷的下场!”
恶奴们立刻动手,抬脚就踹,伸手就掀,原本就狼藉的摊位,被砸得更不成样子。
周围百姓看得个个义愤填膺,却没人敢上前阻拦。
谁都知道,胡三背后是陈老财。陈老财是潮州城数一数二的劣绅,有钱有势,勾结官府,手下恶奴成群,平日里强占土地、欺压百姓、无恶不作。得罪了胡三,就是得罪陈老财,轻则摊位被砸,重则家破人亡。
百姓们敢怒不敢言,只能在一旁低声议论,满是无奈与心酸。
“太过分了!这胡三也太嚣张了!”“陈老财也不是东西,纵容恶奴横行街市,无法无天!”“阿顺夫妻太可怜了,本本分分做生意,招谁惹谁了?”“唉,我们小老百姓,能有什么办法?官官相护,我们斗不过啊……”
议论声越低,胡三越是得意。他双手背在身后,抬着下巴,眼神轻蔑地扫过围观百姓,那模样仿佛在说:“看到没有?这潮州城,我家老爷说了算,我胡三,在街市上就是王法!”
阿顺夫妻看着满地狼藉,彻底绝望,趴在地上失声痛哭。
就在这压抑、屈辱、无助到极点的一刻 ——
一个清亮、诙谐、慢悠悠,却字字清晰的声音,从人群外轻飘飘传了进来,像一阵清风,瞬间刺破满场戾气:
“哎呀呀 —— 我当是谁这么大威风,原来是陈府的大管家胡三爷。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官府划定的街市,你说砸就砸,百姓的饭碗,你说抢就抢,小生活了二十二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威风凛凛’的恶奴!佩服,实在是佩服!”
声音不大,却穿透喧闹,落在每个人耳中。
全场瞬间一静。
所有人同时转头望去。
青布长衫,旧书箱,眉眼弯弯,嘴角噙笑,一双眼睛亮得能照见人心,从容不迫,缓步走来。
正是夏雨来。
三、秀才登场,先捧后杀
胡三正嚣张得意,突然被人打断,还被当众骂作 “恶奴”,顿时勃然大怒。
他猛地转头,三角眼瞪得溜圆,厉声喝道:“哪来的穷酸秀才?敢管老子的闲事?活腻歪了是不是!”
四个恶奴立刻齐刷刷转头,目露凶光,朝着夏雨来逼近两步,一副随时要动手打人的架势。
围观百姓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又是夏秀才!”“他昨天斗刘三刀、戏赵二混,今天居然敢管胡三的事?”“胡三可比刘三刀凶多了,他是真敢打人啊!”“小伙子,快别说了,赶紧跑!别把自己搭进去!”
阿翠也挤了过来,一把拉住夏雨来的胳膊,急得脸色发白:“夏雨来!你别冲动!胡三心狠手辣,又有陈老财撑腰,你斗不过他的!快跟我走!”
夏雨来却轻轻拍了拍阿翠的手,给她一个安定从容的眼神,语气轻松诙谐,半点不慌:“娘子放心,小生这双手,是用来写字、讲道理、戏耍恶奴的,不是用来打架的。打架多粗鲁,咱们用脑子,用嘴皮子,玩死他。”
他轻轻挣脱阿翠,一步一步,慢悠悠走进人群中央,站在阿顺夫妻身前,正好把夫妻俩护在身后。
这个站位,瞬间让所有百姓心里一暖 ——这秀才,是真的要护着百姓。
夏雨来先低头,对着阿顺夫妻温和一笑,声音轻轻,却格外安定人心:“二位别怕,有我夏雨来在,今天这摊位,谁也砸不了,谁也抢不走。胡三想欺负你们,得先问过我这张嘴,问过我这一肚子道理。”
阿顺夫妻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看着眼前文弱却挺拔的书生,眼里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夏雨来这才转过身,面对凶神恶煞的胡三,脸上没有半分害怕,反而拱手作揖,动作斯文,语气却极尽戏谑:
“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胡三爷,陈老财府上第一红人,大管家胡三是也?小生夏雨来,一介穷秀才,今早刚喝完茶,路过此地,碰巧看了一场‘恶奴横行’的好戏。实在忍不住,想向三爷请教几个问题。”
他先报上名号,再给胡三戴一顶 “大名鼎鼎、第一红人” 的高帽。
这是夏雨来的套路 ——先捧,再套,后杀。对付胡三这种狗仗人势、极度好面子的恶奴,比硬碰硬管用一百倍。
胡三上下打量夏雨来,见他穿得破破烂烂,一副穷酸样,顿时更加不屑,厉声喝道:“臭秀才!老子没工夫跟你废话!滚远点!不然连你一起打!”
“三爷别急着动粗嘛!” 夏雨来连忙后退一步,装作害怕的样子,双手连连摆动,“小生只是个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经不起三爷一拳。小生就是有点好奇,想问问清楚 ——”
他顿了顿,眼神突然一厉,语气依旧诙谐,却字字如刀:
“三爷,你在街市上砸摊位、抢地盘、欺压小贩,是陈老爷亲口吩咐的,还是你自己假传圣旨、借着主子威风,在外面横行霸道?”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一问,太狠了!直接把胡三的恶行,分成两条路:一、是陈老财指使 —— 那陈老财就是目无王法、欺压百姓;二、是胡三假传圣旨、私自作恶 —— 那胡三就是欺主瞒上、死路一条。
胡三再嚣张,也不敢把脏水泼到陈老财头上。他脸色骤变,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却依旧强装镇定:“你…… 你胡说八道!自然是我家老爷的意思!”
“哦?是陈老爷的意思?” 夏雨来故作恍然大悟,拍手称赞,“那可就厉害了!陈老爷是什么人?那是咱们潮州城有名的乡绅名士,知书达理,乐善好施,平日里最是体恤百姓、最讲规矩道理,对不对?”
他一顿猛夸,把陈老财捧成一个大善人、大贤士。
百姓们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都纳闷:陈老财是什么货色,谁不知道?怎么到了秀才嘴里,成了乐善好施的乡绅?
只有夏雨来心里清楚 ——捧得越高,摔得越惨。用主子的名声,锁死恶奴的气焰。
胡三果然被捧得舒服,气焰又上来了,挺胸抬头:“那是自然!我家老爷最是仁厚!”
“仁厚?” 夏雨来眼神一冷,声音陡然提高,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既然陈老爷仁厚体恤百姓,那他怎么会吩咐你,砸烂小贩的摊位、抢走百姓的饭碗、把人逼到绝路?
三爷,你这哪里是给陈老爷办事,你这是给陈老爷抹黑!是坏陈老爷的名声!是让全城百姓都骂陈老财仗势欺人、无法无天!
我问你 ——若是陈老爷知道,他手下的大管家,在街市上如此胡作非为,丢尽他的脸面,他会怎么对你?轻则打断你的腿,重则直接把你赶出府,让你变成一条丧家之犬!”
一番话,字字诛心,句句戳中要害!
胡三的脸色,瞬间从嚣张的通红,变成恐惧的惨白。
他彻底慌了。
他之所以敢横行街市,全靠陈老财撑腰。若是真的被陈老爷知道,他在外面胡作非为,坏了老爷的 “乡绅” 名声,以老爷的脾气,绝对饶不了他!
陈老财平日里最看重自己的名声,最忌讳别人说他欺压百姓,每次都装得仁心仁义,若是知道胡三把事情闹成这样,让老爷名声扫地,他真的要完蛋!
胡三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因为夏雨来说的,全是实话。
围观百姓瞬间恍然大悟,心里一个个暗暗叫绝!
“这秀才太厉害了!”“一句话就把胡三的气焰打下去了!”“用陈老财的名声压胡三,太高明了!”
阿翠站在人群外,看着夏雨来的背影,眼睛亮晶晶的,满眼都是崇拜。
夏雨来把胡三的慌乱看在眼里,心里暗暗一笑。
第一步,破势 —— 成了。
四、巧设圈套,当众戏耍
夏雨来见胡三已经心慌意乱,气势全无,立刻趁热打铁,语气一转,又软了下来,给胡三一个台阶下:
“三爷,我知道,你也是一时糊涂,未必是真心想欺压百姓。说不定,是你误会了陈老爷的意思,把‘体恤商户’当成了‘强占地盘’,这才好心办了坏事,对不对?”
这话,简直是给胡三递了一个天大的台阶。
胡三脑子转得再快,也不过是个恶奴,立刻顺着台阶下,连忙点头,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对着夏雨来拱手,语气都软了:
“秀才说得对!说得太对了!是我糊涂!是我误会了老爷的意思!我原本是想维护街市秩序,没想到办砸了,差点坏了老爷的名声!多谢秀才提醒!多谢秀才提醒!”
他一边说,一边对着夏雨来作揖,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
百姓们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恶奴,被秀才几句话说得服服帖帖,当场认怂。
夏雨来心中暗笑,脸上却依旧一本正经,摆了摆手:“明白就好。你是陈老爷的管家,一言一行,代表的都是陈老爷。以后做事,多想想陈老爷的名声,多体恤百姓的辛苦,本本分分,才是正道。”
“是是是!秀才教训得是!” 胡三连忙点头哈腰。
“那今天这事……” 夏雨来故意拖长语调。
“今天这事,是我的错!” 胡三立刻表态,转头对着阿顺夫妻,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阿顺兄弟,阿莲嫂子,对不起,是我胡三糊涂,冒犯了你们,你们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这摊位,我不抢了,再也不抢了!你们安心做生意,以后没人敢来捣乱!”
阿顺夫妻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刚才还凶神恶煞要砸摊抢地的胡三,居然给他们道歉?
夏雨来见状,立刻高声对众人道:“好了好了!既然误会解开,胡三爷也愿意认错赔罪,那这事就圆满解决!大家鼓掌!为胡三爷‘知错能改、深明大义’,鼓个掌!”
他先喊一声鼓掌,自己率先拍手。
百姓们立刻跟着拍手。
“啪啪啪啪 ——”
掌声雷动,响彻街市。
胡三站在掌声里,脸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哪里是鼓掌?这分明是当众打他的脸!
他这辈子,从没这么丢人过!
夏雨来却像是没看见他的尴尬,依旧笑眯眯地说道:“胡三爷果然是痛快人!以后东门街市,大家和和气气做生意,再也不要争抢摊位、欺压小贩,官府看了高兴,百姓也过得安稳,岂不美哉?”
他一边说,一边给阿顺夫妻使了个眼色。
夫妻俩立刻反应过来,连忙对着胡三拱了拱手,顺着台阶下:“多谢…… 多谢胡三爷。”
胡三哼了一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带着四个恶奴,在众人的掌声、目光、议论声中,灰溜溜地转身就走。
那背影,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活像一只斗败的公鸡,狼狈不堪。
五、恶奴不甘,再设毒计
胡三带着恶奴灰溜溜逃出东门街市,一口气跑出半条街,才敢停下脚步。
他站在墙角,喘着粗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越想越气,越想越恨。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胡三狠狠一脚踹在墙上,疼得龇牙咧嘴,“那个穷酸秀才夏雨来,竟敢当众戏耍我,让我丢尽脸面!此仇不报,我胡三誓不为人!”
一个恶奴连忙上前:“管家,那秀才太狡猾,嘴皮子又厉害,我们斗不过他。要不,我们回去告诉老爷,让老爷出面收拾他?”
“告诉老爷?” 胡三眼睛一瞪,“你想让老爷知道,我在街市上胡作非为,坏了他的名声?你想让我被赶出府吗?蠢货!”
那恶奴吓得不敢说话。
胡三阴沉着脸,在原地来回踱步,三角眼里闪过一丝阴毒。
他心里清楚:明着来,他斗不过夏雨来那张嘴;借主子之力,又会引火烧身。
只能来阴的。
胡三停下脚步,眼神阴鸷,低声对几个恶奴道:“你们听着。那个夏雨来,不就是个穷酸秀才,靠着一张嘴帮百姓出头,博取名声吗?他不是喜欢管闲事吗?不是喜欢装公道吗?
我们就……今晚,趁夜黑风高,偷偷去把阿顺那个摊子彻底砸烂,再把货物全烧了!然后,留下一张纸条,就说是夏雨来指使的!
到时候,百姓就会以为,夏雨来表面帮他们,暗地里却砸他们的摊子,他的名声就臭了!百姓恨他,官府抓他,他在潮州城,再也待不下去!一箭双雕,既报了仇,又除了后患!”
几个恶奴一听,眼睛一亮,纷纷拍马屁:“管家高明!实在是高明!”“这计策太毒了!让夏雨来百口莫辩!”“今晚我们就动手!神不知鬼不觉!”
胡三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好!今晚三更,动手!事成之后,每人赏钱一百文!”
恶奴们大喜,连连应下。
胡三望着东门街市的方向,眼神怨毒:“夏雨来,你敢当众戏耍我,我就让你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他万万没有想到 ——这一切,都被一个悄悄跟在后面的小贩,听了个一清二楚。
那小贩正是昨天被夏雨来帮过的阿福。阿福为人忠厚,感激夏雨来的救命之恩,见胡三等人气急败坏离开,放心不下,悄悄跟在后面,正好听到了这条毒计。
阿福吓得魂飞魄散,不敢多听,转身就跑,一路狂奔,直奔东门街市,去找夏雨来。
六、将计就计,一网打尽
阿福一口气跑回街市,上气不接下气,一把拉住夏雨来的胳膊,急得声音都在发抖:
“夏秀才!不好了!不好了!胡三那个恶奴,要报复你!”
夏雨来心中一动,脸上却依旧从容,轻声安抚:“小兄弟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阿福喘着气,把刚才听到的话,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
“胡三说,今晚三更,要派人偷偷砸烂阿顺哥的摊子,烧掉货物,然后留下纸条,说是你指使的!要让你身败名裂,被官府抓走!”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这胡三也太歹毒了!”“居然用这么阴毒的计策!太不是东西了!”“夏秀才,你快躲一躲!别被他们陷害了!”
阿顺夫妻更是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这…… 这可怎么办…… 我们的摊子……”
阿翠也急得眼眶发红:“夏雨来,这胡三太歹毒了,你快想个办法啊!”
所有人都慌了,只有夏雨来,依旧镇定自若,嘴角甚至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他听完,非但不慌,反而轻轻拍了拍阿福的肩膀,赞道:“小兄弟,谢谢你,你立了大功。”
众人都愣住了。
都要被人栽赃陷害、身败名裂了,秀才怎么还笑?
夏雨来环视众人,声音清亮,朗声说道:
“诸位放心,胡三这毒计,在我眼里,不过是小孩子把戏。他想栽赃我,想砸摊报复,好,我就将计就计,送他一份大礼,让他这一次,彻底栽在我手里,再也不敢来街市作恶!”
“秀才,你有办法?” 阿顺连忙问。
“自然有。” 夏雨来笑得狡黠,眼神亮如星辰,“他不是想晚上来砸摊、放火、栽赃吗?我们就 ——今晚提前把摊位清空,布下天罗地网,等他的人一到,我们当场抓住,人赃并获,直接送官!
到时候,他砸摊、纵火、栽赃、欺压百姓,数罪并罚,就算陈老财出面,也保不住他!”
百姓们一听,眼睛全都亮了!
“好计!太妙了!”“将计就计,一网打尽!”“夏秀才,我们听你的!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夏雨来立刻开始安排,条理清晰,有条不紊:
“阿福,你去悄悄通知街坊里的青壮年男子,今晚二更,全部悄悄集合,埋伏在摊位周围,不许出声,不许走漏风声。阿顺夫妻,你们今晚把摊位上的货物全部搬回家,只留下空筐空桌,假装原样不动。我去通知王捕快,让他今晚带人悄悄埋伏,等我们信号,立刻出来抓人。
今晚,我们就让胡三这伙恶奴,有来无回!”
众人齐声应道:“好!”
一场针对恶奴的天罗地网,悄然布下。
七、深夜落网,恶奴伏法
当晚,夜色如墨,星月无光。
潮州城东门外的街市,一片寂静,漆黑一片,只有几盏昏暗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
阿顺的摊位,看上去和白天一模一样,竹筐、木桌、摊子,整整齐齐,仿佛主人早已回家,毫无防备。
摊位周围,埋伏着几十名街坊百姓,个个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不远处的街角,王捕快带着几名捕快,也悄悄埋伏,只等信号。
夏雨来穿着一身深色衣服,躲在暗处,眼神锐利,静静等待。
三更一到。
几道黑影,鬼鬼祟祟,从街角窜出,正是胡三和他的四个恶奴。
胡三手里拿着一把刀,恶奴们手里拿着棍棒、火把,脸上蒙着布,蹑手蹑脚,朝着摊位逼近。
“快!动作快点!” 胡三低声催促,“砸烂摊子,放火烧货,留下纸条,立刻走!”
“是!”
恶奴们立刻动手,举起棍棒,就要砸向摊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
夏雨来一声断喝,划破黑夜:
“动手!抓贼!”
信号一出!
“轰 ——!”
埋伏的百姓瞬间冲出,火把亮起,照亮整条街市,几十个人一拥而上,把胡三等人团团围住。
“不许动!”“你们跑不了了!”
王捕快带着捕快立刻冲出,拔出腰刀,厉声喝道:“官府在此!恶奴休走!”
胡三和五个恶奴,当场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瘫在地上,浑身发抖,面如死灰。
棍棒、火把、栽赃的纸条,掉了一地。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胡三看着围得水泄不通的百姓,看着亮如白昼的火把,看着面无表情的夏雨来,彻底绝望,瘫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精心策划的毒计,竟然早就被夏雨来识破,还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他自投罗网。
夏雨来缓步走出,站在胡三面前,眼神清冷,语气诙谐却冰冷:
“胡三爷,别来无恙啊。白天我戏耍你,给你台阶下,你不珍惜。晚上居然还敢来砸摊、纵火、栽赃,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今天,人赃并获,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胡三浑身发抖,面如死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捕快上前,厉声喝道:“胡三,你欺压百姓、强占摊位、深夜砸摊、纵火未遂、栽赃陷害,罪大恶极!来人,给我锁起来,带回府衙,严加审问!”
捕快们立刻上前,咔嚓一声,给胡三等人戴上枷锁。
恶奴们吓得痛哭流涕,连连求饶,却没人可怜他们。
百姓们看着被押走的胡三等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
“太好了!恶奴终于被抓了!”“夏秀才太厉害了!为民除害!”“以后我们终于可以安心做生意了!”
欢呼声,响彻整条街市,久久不息。
八、市井定风,侠名流传
第二天一早,胡三深夜砸摊、纵火、栽赃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潮州城。
府衙公开审理,胡三罪行累累,证据确凿,被判重刑,打入大牢。陈老财得知消息,怕引火烧身,立刻与胡三划清界限,公开声明,从此不再任用此人。
横行街市多年的恶奴,终于得到应有的下场。
东门街市,彻底恢复了平静与安稳。
阿翠的茶摊前,热气腾腾,茶香四溢。
夏雨来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背着旧书箱,慢悠悠喝着热茶。
阿翠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满眼都是敬佩:“夏雨来,你真的太了不起了。斗恶霸,拆鬼秤,讨欠款,戏恶奴,你凭一张嘴、一肚子智慧,把潮州城的恶人,一个个整治得服服帖帖。”
夏雨来放下茶碗,笑着摆手:“不是我了不起,是公道最了不起。恶人再凶,凶不过人心;恶计再毒,毒不过天理。我只是把公道说出来,把百姓的底气找回来。”
他望着眼前热闹安稳的街市,眼神清澈而坚定:
“阿翠娘子,你看。恶霸不敢横行,奸商不敢欺诈,恶奴不敢欺市,百姓能安心过日子,小贩能安心做生意,这,才是我夏雨来,真正想守的市井。”
风一吹,他的青布长衫轻轻摆动。穷秀才的身影,在晨光里,挺拔如竹。
百姓们围了上来,对着夏雨来拱手作揖,齐声称赞:“鬼才秀才,侠义无双!”“潮州有夏雨来,百姓得平安!”
夏雨来笑着拱手,语气诙谐:“诸位过奖了。小生只是一个爱管闲事、爱讲道理的穷秀才。以后,谁家有不平事,尽管找我夏雨来!专治恶霸、奸商、恶奴,为民出头,绝不退缩!”
话音落下,整条街市欢声雷动。
晨光越升越高,照在青石板路上,暖洋洋的。恶奴已除,街市安宁,百姓欢笑,公道长存。
夏雨来的侠名,随着市井烟火,传遍潮州城,流传百年。
而他的传奇,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