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影下的向日葵》知予爱喝巧克力奶

5、凌南战 一分惜败 第五章陵南

　　第五章陵南战·一分惜败

　　“流川。”
　　“……嗯。”
　　“仙道在看你。”
　　“知道。”
　　“兴奋吗？”
　　“不。”
　　“那你的手，为什么在出汗？”
　　“……”

　　一

　　陵南体育馆临海，咸凉的海风从窗缝灌进来，拂过场边座椅，却吹不散馆内紧绷的气息。

　　尖锐的哨声划破空气。
　　赤木刚宪和鱼住纯站在中圈对峙，裁判抛球升空，鱼住凭借身高优势拨到球，陵南拿下首发球权。

　　仙道彰在后场接球，步伐松弛地运过半场，流川已快步上前贴身防守，两人距离极近，彼此睫尖的汗珠都清晰可见。
　　“来啊，流川。”仙道声线慢悠悠的，带着一贯从容。

　　流川重心压低，没有应声，目光越过仙道肩头，精准和场边的葵对上一瞬。
　　葵的笔尖悬在素描本上，一瞬不瞬盯着仙道动作，随即快速落下，勾勒流川防守时绷紧的侧肩线条。

　　仙道没有单打，手腕轻抖，篮球精准穿过湘北防线落入池上手中，池上起跳上篮，篮球稳稳落框。
　　2:0。
　　葵在素描本上画出传球路线，旁侧画了个小小的刺猬头简笔，笔触干净。

　　紧接着植草抢断快攻、越野空位中投、鱼住篮下强打，湘北进攻屡屡受阻，记分牌数字不断跳动，4:0、8:0、12:0……
　　田冈茂一抱着手臂站在场边，神色得意，声音恰好飘进湘北替补席：“照这个节奏，拉开二十分差距不难。”

　　樱木花道在场边急得抓耳挠腮，红发炸得凌乱，扯着赤木胳膊嚷嚷：“大猩猩！让我上场！我能防住那个刺猬头！”
　　赤木回头一拳轻砸在他头顶，语气严厉：“闭嘴！联防战术都没摸清，上去只会添乱！”

　　樱木捂着脑袋眼眶泛红，转身冲到安西教练面前，攥拳跺脚：“老爹！让我上场！本天才能翻盘！”
　　安西教练双手搭在圆滚滚的肚子上，笑意温和，慢悠悠摇了摇头，没立刻应允。

　　比赛继续推进，湘北的攻势再次被阻断，篮球砸在地板上的声音沉闷而刺耳。
　　樱木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身体因焦躁而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那个浑厚而平和的声音穿透了焦灼的空气，像一颗投入静潭的石子。
　　“樱木同学。”
　　安西教练不知何时已站在记录台边，他转过头，镜片上白光一闪，嘴角似乎弯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去吧。”

　　樱木瞬间瞪大眼，愣了一秒，随即蹦跳着欢呼，一把扯过队服套上，快步跑向赛场。
　　赤木看着他上场，眉头紧皱，低声叮嘱：“守住篮板，别乱冲动！”

　　樱木上场后，凭着惊人的弹跳力连续抢下两个关键篮板，赛场节奏慢慢被打乱。

　　一次陵南进攻失误，球被安田抢断，安田快速传球给流川，流川运球突破时被仙道和越野包夹，视线扫过篮下空当，手腕轻抖，将球精准传给跑位的樱木。

　　樱木接球后，没有像往常一样莽撞蛮干，想起平日里的训练，纵身起跳，小人物上篮稳稳将球送入篮筐。
　　“湘北10号，得分！”

　　樱木落地后，兴奋地转头看向流川，叉着腰嚷嚷：“狐狸！看到本天才的厉害没！”
　　流川斜着瞥了他一眼，转身跑回后场。

　　葵的笔尖悬在纸面上方顿了顿，随即落下，在纸页角落迅速勾出两只小动物：大黑狐狸后脚蹬地，将球高高抛起；红毛猩猩从斜刺里猛地窜出，舒展身体，将那个无形的圆点狠狠扣进下方空白处想象的篮筐里。

　　二

　　上半场中段，比分慢慢追近，陵南叫下暂停。
　　流川走回替补席，葵立刻递上叠好的毛巾和拧开瓶盖的温水。

　　他接过毛巾搭在脸上，靠在椅背上调整呼吸，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在地板上晕开小小湿痕。
　　葵蹲下身，指尖轻按他护膝边缘，动作轻稳，是护理时的习惯性动作：“左膝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流川的声音闷在毛巾里。

　　葵从保鲜盒拿出一片柠檬，递到他唇边。流川微微偏头张口咬住，缓缓嚼碎咽下。
　　“仙道得分12，助攻17。”葵翻着素描本记录，指尖点过纸面，“他在控节奏，你靠得分硬扛。”
　　“嗯。”流川扯下毛巾，看向记分牌，又扫了眼场边的仙道，眼神泛起锋芒。
　　“赢回来。”

　　三

　　上半场结束哨声响起，记分牌定格在湘北42:50陵南。
　　赤木和木暮公延凑在一处讨论战术，神色凝重。

　　樱木没有凑过去，猫着腰蹑手蹑脚绕到陵南替补席后方，红发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他蹲在广告牌后，竖起耳朵偷听田冈布置下半场战术，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趁田冈转身叮嘱队员的间隙，樱木悄声绕到他身后，双手并拢指尖对齐，猛地往前一送——木叶奥义千年杀。

　　田冈整个人弹起，随即痛苦弯腰，双手捂在身后，嘴里发出闷哼，战术板摔落在地，脸色瞬间发白。
　　全场瞬间哗然，裁判哨声尖锐响起：“湘北10号，技术犯规！”

　　鱼住脸色涨得通红，攥拳上前被池上拦下，越野和植草满脸错愕，相田彦一拿着笔记本，惊得嘴巴大合不拢。

　　樱木叉着腰，一脸恶作剧得逞的得意，刚要开口嚷嚷，就被赤木大步上前压着道歉，一把被揪住后领，硬生生拎回湘北替补席。

　　流川坐在替补席上，抬起一只手捂住脸，低声吐出一句：“超级大白痴。”
　　另一只手伸向身侧，轻轻捂住了她的眼睛，掌心带着余热，温暖又安稳。

　　“别看。”流川的声音从头顶落下，语气比平时柔和几分。
　　葵的睫毛轻眨，扫过他的掌心，没有挣扎，只是轻声说：“又不让我看。”

　　流川没有说话，掌心依旧覆在她眼上，睫毛轻扫的触感柔软，心落后比分泛起的烦躁，慢慢平复下来。
　　过了一会，他才慢慢松开手，耳尖悄悄泛起一层浅红。
　　葵仰起头看他，流川已经转回头，侧脸依旧紧绷，嘴角线条却柔和了些许。

　　四

　　下半场开打，流川的进攻愈发凌厉，急停跳投、变向突破接连得分，仙道用沉稳节奏从容回应，比分步步迫近，湘北士气慢慢回升。

　　又一次暂停，流川走下场，葵递上毛巾，同时打开保鲜盒，依次给赤木、木暮、安田递上柠檬片。

　　仙道彰没有回陵南替补席，径直靠在旁边的护栏上，目光落在葵手中的保鲜盒上，又扫过流川和葵的互动。

　　他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逗趣：“不知道她是特地给谁带的？樱木同学？”
　　流川站在葵身后，神色没有变化，指尖却在葵的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

　　“还是赤木队长？”仙道继续追问，笑意藏在眼底。
　　流川依旧没说话，周身的气压却悄悄降低了几分，肩背微微绷紧。

　　仙道看着他的模样，语气像在逗一只炸毛的猫：“难道是……暗恋我，给我带的？”
　　流川没有再停留，转身径直走回球场，背影带着一股隐忍的韧劲。

　　裁判哨声响起，比赛重新开始。

　　陵南的队员很快发现不对劲，流川枫像是换了一个人，防守强度陡增，贴身紧逼到仙道接球都觉得局促不适，每一次身体对抗都带着一股沉劲，力道十足。

　　仙道持球刚要组织进攻，流川直接绕前抢断，指尖精准碰到篮球，一把将球断下，转身就冲过半场。仙道快步追防，流川在篮下硬生生扛着他的防守，起跳将球打进。
　　“湘北11号，得分！”

　　仙道落地，看着流川跑回后场的背影，抬手摸了摸下巴，眼底泛起几分兴味。

　　下一个回合，流川再度发力，直接从越野手中断球，仙道甚至还没来得及过半场，流川已经快攻冲到篮下，纵身起跳大力扣篮。
　　“流川枫——快攻——灌篮——！”
　　“砰！”
　　篮筐被震得微微晃动，篮球入网的声响格外清脆。

　　陵南板凳席上，相田彦一拿着笔记本，手都在微微发抖，喃喃道：“好、好厉害……”

　　越野擦了擦额角的汗，小声对着仙道嘟囔：“仙道，你去招惹他干嘛……”
　　仙道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就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他疯成这样？！”越野的声音都忍不住劈了。

　　仙道转头看向场边，葵正抱着素描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上的流川，笔尖在纸页上快速移动，全程没有移开视线。
　　他收回目光，淡淡开口：“可能是问的问题有趣。”

　　仙道认真防守，眼里却泛起兴味，扬了扬头冲着湘北场边喊：“小经理，等下柠檬片还有吗。”
　　话音刚落，场上的流川再度接球，面对仙道的防守，直接在三分线外干拔起跳，篮球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空心入网。
　　“流川枫——三分球——！”

　　仙道看着还在晃动的球网，转头对越野笑了笑：“你看。”
　　越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闭上嘴，不再多言，紧盯场上的局势。

　　葵抱着素描本，指尖落下，画下流川三分出手的利落身影，旁侧的狐狸简笔，身姿挺拔，自带锋芒。

　　五

　　比赛进入最后两分钟，湘北依旧落后四分。
　　仙道起跳投篮，被樱木从背后一巴掌扇飞，樱木顺势抢下篮板，慌乱之中将球传给流川。

　　流川接球后退至三分线外，起跳出手，篮球空心入网，比分追至只差一分。

　　看流川进了球也不看他，樱木嘟囔着跺脚，“我传的好。”

　　陵南快速发球，湘北开启全场紧逼，赤木成功断球传给流川，流川被仙道死死防守，回身将球传给插上的樱木。

　　樱木抱着球冲向篮下，纵身起跳，使出练习无数次的小人物上篮，篮球擦板滚入篮筐。
　　86:85，湘北反超。

　　“进了！本天才绝杀！”樱木落地仰天怒吼，红发飞扬，全场瞬间沸腾。

　　他叉着腰跑到流川面前，满脸得意：“看到没有！本天才才是湘北王牌！”

　　流川没有看他，目光死死钉在计时器上，额间的汗滴落在地板，脚步往后撤，声音冷冽：“白痴，还有时间。”

　　樱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顺着目光看去，计时器清晰显示还剩五秒。

　　陵南队员快速底线发球，植草长传至中场，仙道稳稳接球。流川和赤木同时扑上前封堵，四只手封死所有投篮角度。
　　仙道在空中微微拧身，换手将球抛出，篮球从两人缝隙间飞过，朝着篮筐飞去。
　　哨声响起的同一瞬间，篮球空心入网。
　　86:87。
　　陵南一分险胜。

　　全场陷入寂静，樱木僵在原地，嘴巴微张，瞳孔微微收缩。
　　下一秒，他猛地攥紧拳头，双臂用力挥向空中，对着空旷的赛场嘶吼，声音带着极致的不甘与难以置信，几乎要撕裂喉咙：
　　“传球啊——！还有五秒！传球——！比赛还没结束——！传球——！”
　　他像一头失控的小兽，一边嘶吼着“传球”，一边朝着前场狂奔，红发在风中凌乱飞舞，汗水混合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跑着跑着，他左脚的运动鞋突然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樱木一个踉跄，重重摔倒在地，却依旧抬着头，对着天花板继续嘶吼：“传球！传球啊——！”

　　嘶吼声在体育馆里回荡，他蹲在中线旁，肩膀剧烈颤抖，压抑的哭声混着未尽的呐喊散开，红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两侧，满是少年输球的憋屈。

　　葵慢慢走到他身边蹲下，没有说多余的安慰话，只是抬手轻轻揉了揉他头发，像流川平时揉她的一样，指尖轻轻攥紧素描本。
　　赤木走上前，大手放在樱木头顶，声音低沉：“比赛结束了，别喊了。”

　　流川站在不远处，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板上，拳头攥得指节发白，侧脸线条紧绷到僵硬，眼底满是未散的好胜与不甘，全程一言不发。
　　葵抱着素描本缓步走到他面前，仰头静静看着他。

　　流川缓缓转头，看向葵，才出声，声音低哑，带着难掩的失落：“……输了。”
　　葵轻轻点头，递过手里的毛巾，语气直白又笃定：“你今天打得很帅，特别厉害。下次，赢回来。”
　　流川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汗，耳尖再次泛起浅红，移开视线，没有说话，轻轻点了点头。

　　六

　　队员们陆续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体育馆。
　　仙道靠在门口，看到流川走来，直起身伸出手，笑意温和：“精彩的比赛，期待下次交手。”
　　流川垂眸瞥了一眼他伸出的手，神色冷淡，没有伸手相握，径直转身，迈步走开，周身依旧裹着输球后的低气压。
　　仙道看着他的背影，收回手，轻轻扬了扬眉，眼底藏着认可。

　　樱木眼睛红红、鼻头泛红，看到仙道猛地冲上前，用力握住他的手，语气坚定：“下次本天才一定会赢你！”
　　仙道被握得手一紧，嘴角抽了抽，轻轻抽回手：“好，我等着。”

　　葵抱着素描本跟在流川身后，路过仙道时微微低头示意，快步跟上流川的脚步。
　　流川刻意放慢步调，等着她并肩同行，海风拂过，卷起两人的衣角，安静又安稳。

　　【今夜】

　　回到家时，夜色已深。
　　葵把餐盘放进洗碗机，动作轻缓，随后走到餐桌旁，翻开素描本拿起铅笔。
　　流川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盒巧克力奶，慢慢喝着，目光落在她的素描本上。

　　“流川。”葵抬头看他。
　　“嗯。”
　　“下半场最后，你的体力跟不上了。”葵指尖点着纸面，“明天开始，早上多跑两公里，加练体力。”
　　流川抬眸看她，沉默片刻，应道：“……行。”
　　“晚上给你加餐。”葵低头，在本子上写下训练计划，字迹工整。

　　写完后，她合上素描本抱在胸前，起身准备回房：“我去睡了。”
　　“嗯。”
　　葵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流川。”
　　“嗯。”
　　“今天真的很帅。”
　　流川握着牛奶盒的手顿了顿，耳尖泛红，别开视线，声音淡淡的：“……知道了。”

　　葵歪了歪头，转身走进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流川坐在餐桌前，低头看着手里的巧克力奶，喝了一口，指尖轻轻摩挲着牛奶盒边缘。

　　【国二】

　　富丘国中去往东京都立洛山国中交流赛的大巴上，窗外风景飞速掠过。

　　葵坐在靠窗位置，怀里抱着素描本，看到路边蛋糕店门口的广告，画着精致的巧克力蛋糕，“限定款，甜度满分”。
　　“流川，”葵扯了扯流川袖子，轻声开口，“那个蛋糕看起来很好吃。”

　　流川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闻言缓缓睁开眼，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比赛结束，带你来吃。”
　　葵的眼睛亮了亮，用力点头，在素描本上画了个狐狸简笔，旁边添了个小小的蛋糕。

　　那场练习赛，是流川与仙道第一次正式对位。
　　仙道是洛山国中的核心，打法灵动从容，控球、传球、得分都游刃有余。

　　流川全程紧盯仙道，眼神里满是少年人对篮球的极致好胜，进攻时拼尽全力突破防守，防守时寸步不让，每一次身体对抗都带着不服输的韧劲，侧脸始终紧绷，眼里只有篮球和眼前的对手。

　　终场哨声响起，富丘国中惜败洛山。
　　流川攥着篮球站在赛场中央，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比赛后他忘了蛋糕的约定，径直走向大巴。
　　葵抱着素描本，默默跟在流川身后，没有追问蛋糕的事，只是把画着狐狸和蛋糕的那一页，轻轻折了一角。
　　那天晚上，比现在矮了一截的小葵轻抚还稚气的小流川，约好，赢了仙道，就去吃巧克力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