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影下的向日葵》知予爱喝巧克力奶

4、便当 球衣 凌南战开始 第四章便当

　　第四章便当·球衣·陵南战开始

　　“流川。”
　　“嗯。”
　　“今天要和陵南打了。”
　　“嗯。”
　　“兴奋吗？”
　　“……嗯。”

　　一

　　春末的风裹着樱花淡香，拂过上学的长坡道，粉白花瓣随风打旋，轻轻粘在单车轮胎与校服裤脚。

　　流川枫推着单车缓步走，校服领口松敞着，走两步就抬手揉眼角打哈欠，原本偏快的脚步，下意识跟着身侧人的步调放缓。

　　单车后座留着浅浅的压痕，车把上挂着印奶白小猫纹样的便当袋，袋角被捋得服帖平整。

　　早川葵裹着他的宽大校服外套，帽檐压得极低，大半张脸埋在领口里，指尖轻轻扣着素描本硬壳边。有行人擦肩路过，她立刻往流川身侧靠了靠，肩膀轻贴住他的胳膊，紧绷的肩线才慢慢放松。

　　“给。”
　　葵递过便当袋，里面的梅干饭团裹着双层隔热纸，指尖还能触到淡淡的余温。另一只手攥着透明保鲜盒，里面是切得厚薄均匀的柠檬片。

　　流川接过便当袋挂回车把，指腹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手背，抬手把柠檬片放进书包侧袋最内侧的夹层，放得稳妥又仔细。

　　葵顺势翻开素描本，纸页上满是流川的速写：投篮时绷紧的侧脸、课上小憩的柔和轮廓、运球时微垂的眼睫，一笔一划都细致。
　　流川侧头飞快扫过一眼，随即转回头盯着前路，神色没太多变化，只是脚步又慢了半分。

　　“流川狐狸！葵！”
　　樱木花道的大嗓门从坡底炸上来，红发在阳光下晃得亮眼，身后紧跟着水户洋平四人，脚步匆匆往上赶，热闹的动静瞬间打破坡道的安静。

　　樱木冲在最前面，胳膊挥得起劲，直嚷嚷：“小葵经理！下次我也要比赛便当可别忘了本天才的！要堆满烤肉，比流川狐狸的多三倍，越多越好！”
　　高宫望晃着胖身子挤到最前，抹着嘴角一脸期待，嗓门也不小：“还有我还有我！小葵经理，我要肉多多的饭团，再加脆生生的腌萝卜，多谢啦！”
　　大楠雄二拍着高宫的背打趣，笑着搭腔：“高宫你就惦记吃，小葵经理，不用理他们～”
　　野间忠一郎跟在一旁，微微颔首，温声补了句：“不用特意费心。”

　　水户洋平瞥了眼流川的脸色，伸手拉住还要往前冲的樱木，拽着他的后领往回带，无奈又沉稳地说：“樱木，别挤着小葵，再磨蹭就要迟到，耽误比赛可不行。”

　　葵攥紧素描本边角，抬眼悄悄看向流川，指尖轻轻蜷起，带着几分社交场合的局促。
　　流川当即把单车往内侧挪了半步，横在葵与喧闹的几人之间，眉头轻轻蹙起，语气带着惯有的不耐：“吵。”

　　樱木叉着腰不依不饶，踮着脚继续喊，非要葵给自己做分量超足的肉便当，半点不肯退让。
　　流川指尖攥紧车把，沉默几秒，叹了口气，耐着性子：“……行。别吵。”

　　葵歪了歪头，帽檐下大大的眼睛装满了疑惑，小跑着追上他，指尖轻扯了一下他的校服衣角，递过一支提前插好吸管的巧克力奶。
　　流川低头喝了一口，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着的樱花瓣，动作轻缓，和刚才对樱木的态度截然不同。

　　二

　　藤泽站的站台浸在暖阳里，海风带着咸湿气息，拂动站台广告牌轻轻晃动。

　　赤木刚宪站在队伍最前，沉着脸叮嘱比赛纪律，声音洪亮有力；木暮公延拿着队员名单，逐一核对人数，生怕出现疏漏。樱木趴在栏杆上，身子拼命往陵南体育馆的方向探，满脸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上场打球。

　　流川靠在冰冷的立柱上闭眼小憩，呼吸轻稳，头不自觉偏向葵站着的方向，周身透着放松的慵懒。
　　葵握着铅笔，笔尖轻抵纸面，细细描摹他的侧脸轮廓，动作放得极轻，连呼吸都放缓，生怕惊扰到他。

　　电车缓缓驶入站台，车门轻响，湘北众人依次上车。
　　流川选了靠车门的位置坐下，葵挨着他落座。

　　车身轻轻颠簸，他的头慢慢歪过来，靠在葵的肩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后便不再挪动，长睫垂落，睡得安稳。
　　葵举着素描本挡在他脸侧，遮住斜射进来的刺眼阳光，手臂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久久未动。

　　樱木张牙舞爪静不下来，看见彩子从后方车厢走来，眉飞色舞地炫耀，“我都和小葵说好了，以后比赛给我带便当，肉比臭狐狸还多。”
　　彩子脚步顿住，挑了挑眉开口：“流川居然同意了？不吃醋了？”

　　流川往葵肩头又靠了靠，半梦半醒，带着刚睡醒的慵懒鼻音吐出几个字：“……给葵当白痴弟弟。”

　　樱木凑到彩子身边，听见这话瞬间炸毛，从座位上弹起来，红发炸开，脸颊腾地泛起红意，瞪着流川嚷嚷，手还不自觉挠了挠后脑勺：“你才是白痴弟弟！本天才才不是！”

　　彩子用折扇扇他的头顶，才把闹哄哄的樱木按住。
　　赤木回头沉下声，语气严厉：“安静，别在电车上吵闹。”

　　木暮推了推眼镜，桑田等三人垂眸偷偷偷笑，樱木哼了一声，别过脸小声嘟囔，却也没再大声喧哗。

　　葵的眼尾轻轻弯起，笔尖在画本勾勒，先用渐淡的线条圈出黑狐狸与炸毛红毛猩猩，想了想，又在旁边添了一只小小的狐狸，随后认认真真在小猩猩旁边写下两个字：弟弟。

　　三

　　陵南体育馆的更衣室里，衣物摩擦的细碎声响格外清晰，空气里透着赛前的紧绷感。

　　赤木抱着叠得整整齐齐的湘北正版球衣，按名单逐一分发，声音沉稳有力：“4号赤木，5号木暮，6号安田，8号潮崎，9号角田……10号，流川枫。”

　　球衣依次分发完毕，樱木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掌心空空如也。

　　“本天才凭什么没有球衣！”樱木瞬间拔高声音，满脸不服气，红头发都跟着炸了起来，“本天才才是湘北的王牌，王牌怎么能没球衣！没球衣怎么上场打球！”

　　赤木眉头紧锁，语气严厉又干脆：“你还不是正式队员，没有比赛球衣，今天坐替补席。”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本天才没有！！！”

　　赤木被樱木吵得头疼，扯过一卷红胶布，在空白训练服上贴出歪歪扭扭的16号，随手扔给樱木：“凑合用，别废话。”

　　“我才不要16号的破衣服！”樱木一把扯掉身上的胶布，狠狠扔在地上，看向流川怀里崭新的10号球衣，眼睛都亮了起来，“我要10号！只有10号才配得上本天才！”

　　流川抱着球衣，冷瞥了他一眼，转身就往更衣隔间走，压根不想理会。
　　“不准走！”樱木立刻扑上前，伸手死死拽住流川的胳膊，不肯松手。
　　流川用力挣了两下，没能挣脱开，眉头蹙得更紧。

　　僵持片刻，流川叹了口气，把怀里的10号球衣扔给樱木，语气寡淡：“拿去。”

　　樱木抱着10号球衣，先是愣了一秒，随即放声大笑，脸上满是得意，抱着球衣在更衣室里来回转悠，逢人就显摆：“看见没！本天才的10号球衣！本天才才是湘北王牌！”

　　木暮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被樱木揉得微微发皱的球衣，轻声提醒：“快换上吧，别摆弄了，该出去热身了。”

　　葵蹲在长椅旁，把毛巾叠成方方正正的小块，挨个拧开水壶瓶盖，将护腕、护指分类摆好，又拿出冰敷袋，放在流川常坐的位置旁边，每一个动作都细致妥帖。

　　她翻开素描本，笔尖起落，几笔就勾勒出抱着球衣显摆的红毛猩猩，后面站了只叹气的大狐狸。

　　四

　　陵南体育馆内，地板擦得光洁发亮，此起彼伏的篮球拍地声，在场馆里回荡，两队队员都在做赛前热身，气氛逐渐紧张。

　　鱼住纯在篮下起跳大力扣篮，落地时震得地板微微发颤，气势十足；陵南其他队员也各自运球、投篮，状态松弛又专注。

　　樱木刚换好10号球衣，凑到场边长椅旁，一眼瞥见葵摊开的素描本，看到上面的狐狸、猩猩，还有旁边的“弟弟”二字，脸颊瞬间泛起薄红，别扭地别过脸，却又忍不住偷偷瞄了两眼，脚步不自觉往葵身边靠了靠。

　　流川刚热身完走到场边，见状立刻上前，伸手把樱木往旁边拉开，语气冷淡淡：“白痴弟弟。”
　　“你才是白痴！我才不是臭狐狸的弟弟！”樱木炸毛，挥着胳膊反抗，一脸不服气。

　　仙道彰转着篮球慢悠悠走来，目光先落在流川身上，再扫过一旁的葵，径直走到湘北热身区。

　　流川当即停下动作，指尖攥紧篮球，不动声色地侧身挡在葵身前。

　　“好久不见，流川。”仙道笑着开口。
　　流川抬眼，微微颔首。
　　仙道的目光落在长椅上的柠檬片：“柠檬片，能分我一片吗？”

　　仙道声音温柔，但葵还是缩了缩肩，压了压帽檐，下意识往流川身后躲了躲。
　　流川脸色没什么变化，语气冷淡，对着仙道吐出两个字：“自己拿。”

　　仙道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逗趣，慢悠悠说道：“自己拿怎么好意思，要东西的主人给，才比较礼貌吧。”

　　流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周身的气压明显降低，没有再开口，只是牢牢挡在葵身前，半步未退。

　　仙道看着他的模样，笑了笑，没再继续逗他，随手拿起一片柠檬片含在嘴里，摆了摆手，转身慢慢走回陵南的热身区域。
　　流川盯着仙道的背影，拳头微攥，又缓缓松开。

　　五

　　球场另一侧，仙道抬手投篮，篮球次次空心入网，动作流畅轻松，看不出丝毫赛前紧张。

　　流川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运球、起跳的力道逐次加重，额角渐渐渗出薄汗，碎发贴在皮肤上，眼神里满是锋芒，每一次出手都力道十足。

　　葵抱着素描本走到场边，摆好水壶与柠檬片，位置分毫不差，都是流川习惯的方位，随后安静站在一旁，看着场上的身影，指尖握着铅笔，随时准备记录。

　　流川走到场边喝水，汗水顺着碎发滑落脸颊，呼吸略重，视线依旧牢牢锁在仙道身上，没有移开。

　　葵递过干净的毛巾，轻声开口，只喊了两个字：“仙道。”
　　葵翻开素描本，露出国中时流川与仙道对垒的速写，旁侧画着小小的比分牌，还有一块模样精致的巧克力蛋糕，笔尖在纸页上轻轻一顿。

　　流川垂眸看清画纸上的内容，把毛巾往头上一盖，含糊出声，语气里带着势在必得的坚定：“赢回来，去吃。”
　　葵仰起脸，眼神清澈又笃定，轻轻点了点头，“赢回来。”

　　流川把毛巾从头上扯下，随手递给葵，转身跑回球场，三分线外起跳出手，篮球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空心入网，动作干脆有力。

　　樱木在场上蹦蹦跳跳热身，时不时还对着陵南的方向比划，满脸不服输的劲头，全然没了刚才的别扭。

　　赤木的声音从球场中央传来，洪亮又沉稳：“全体集合，比赛即将开始！”

　　樱木立刻收起嬉闹的模样，快步跑到队伍里站定，眼神亮晶晶地盯着球场中圈，满是期待。

　　六

　　裁判走到中圈，两队队员依次站定，场馆里的喧闹声渐渐压低，空气里的紧张感拉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球场中央。

　　流川活动着手腕，踮了踮脚调整状态，目光越过人群，精准落向场边的葵。

　　葵抱着素描本，帽檐下的眼睛静静望着他，察觉到他的视线，轻轻点了点头，抬手攥了攥拳，无声地给他鼓劲。

　　流川转回身，肩线平复，眼神直直望向篮筐的方向，周身透着篮球至上的专注，没有丝毫杂念。

　　尖锐的哨声划破场馆的安静，回声在体育馆里荡开。
　　湘北对阵陵南的练习赛，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