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有别的剑灵》桃红几钱

3、07—10

　　07

　　长方剑是天冶子最得意的作品，生来就有剑心。

　　仅四十九日，剑心就化作了剑灵，天冶子认为修真界没有配得上长方的剑主，他想给长方自由。

　　修为到了天境，剑灵就可以修出实体，于是天冶子四处寻灵脉，助长方入天境。

　　入天境前，长方还是灵体，身形小，对外界充满好奇，喜欢到处跑。

　　天冶子不拦他，只说别走太远，毕竟灵体在剑鞘外最多维持半柱香时间。

　　长方跑到桃花林，他轻盈地坐在花枝，感受“物我合一”的状态。

　　花开得正盛，一片片粉白，风一吹就落。

　　漫天桃花雨中，他看见一袭青衣从一把青色的剑里出来。

　　那抹青色比他见过的任何青都要淡，淡得像随时会被风吹散。

　　走近些，长方终于看清了五官。

　　眉如远山，目若秋水，鼻梁秀挺。

　　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青色眼眸像一汪被春风吹皱的湖水，我见犹怜。

　　那剑灵站在树下仰头闻花，几缕碎发垂在耳畔，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闻完一朵，又去闻下一朵，脚步很轻，怕踩坏地上的花瓣。

　　长方有些纳闷，灵体闻不到花香，感受不到温度，到底有什么好闻的？

　　青衣剑灵往自己这个方向走来了，长方连忙隐身。

　　青衣剑灵停在长方所倚靠的枝头，倾身往前，凑近长方的脸，轻轻吸了一口气。

　　同样是剑灵，对方闻不到花香，但可以闻到他的味道。

　　长方不敢呼吸了。

　　不一会儿，对方的鼻尖落在了长方的唇上，闻了闻，似乎想确认到底是什么味道。

　　忽然，身下的花枝断了。

　　长方没动。

　　那青衣剑灵伸手，将灵力注入花枝。

　　花枝复原，他嘴角也扬起一抹笑。

　　笑容比桃花还要美。

　　“青雨，回来了。”有人在远方招手。

　　下一瞬，青雨化作青光到了剑里。

　　良久，长方也蹲在那朵花旁边，学着青雨的样子，闻青雨闻过的花。

　　他把青雨注入花枝的那缕灵力取了出来，在天冶子的藏宝阁找到了有千里神通的法宝。

　　然后将那缕灵力放进法宝，很快，他看见那个叫青雨的青衣剑灵回到剑主的识海。

　　识海白茫茫的一片，没有花，没有草，没有风。

　　他看见青雨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地方，发了很久的呆。

　　青雨开始用灵力捏桃花，一朵，两朵，三朵……捏了整整十天，终于捏出一棵桃树。

　　他看见青雨在树上刻字“沈豫”，捏完一棵树，刻一个“沈豫”。

　　沈豫是青雨剑主，但沈豫每个月来识海不超过两次，每次来，最多停留半柱香。

　　沈豫从来没看过那些桃花树。

　　从来不知道树上刻了他的名字。

　　青雨的世界只有沈豫，但沈豫的世界有酒有肉有朋友有宗门有烟火人间。

　　相处越久，沈豫跟青雨说话的次数越少。

　　青雨常常因为没人陪伴、没人说话而偷偷抹眼泪。

　　每次哭完桃花眼尾都泛着绯色，然后用袖子擦一下，又开始捏桃花。

　　长方就这么看着青雨，从第一朵桃花开始，一朵又一朵，一棵又一棵。

　　直到把沈豫练剑的那片桃花林，完完整整地“搬”进识海。

　　有了桃花林后，沈豫偶尔会带男人进识海，两人脱了衣裳，互相舔舐。

　　两人走后，青雨会拿出玉坠，很长很白。握着玉坠的手在抖。

　　长方看着青雨闭上眼睛，看着青雨一个人拿着玉坠做那些本该两个人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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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方看得脸红，但又痴迷于青雨那副要融化的表情。

　　天冶子说，他这是着了相。

　　长方决定不要自由了，他也要找机会认沈豫为剑主，要去陪青雨。

　　至少金丹境界的修士才使用得了天境剑灵，沈豫筑基都筑了两百年，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08

　　“一面之缘？”青雨抚摸着白鳞剑鞘，“在哪见的？”

　　长方沉默了一会儿，别过脸，“很久很久了，哥哥不会记得我的。”

　　青雨想追问，但长方已经岔开话题：“明天就是百花节了，哥哥一起去吗？”

　　青雨摇头：“我又没有实体。”

　　长方：“可以附我身上，我的灵力不像剑主那么弱，不会失去意识，哥哥附我身上多久都没有关系。”

　　“谁要附你的身上。”青雨收好白鳞剑鞘，又开始蹲下身抚兔子。

　　“这个季节，芍药、百合、海棠、茉莉都开了，长宁街整条街都是花，晚上还有花灯，糖葫芦是现做的，比我以前带的都要甜，哥哥真的不想尝尝吗？”

　　青雨的喉结滚了一下。

　　“还有桂花糕、芙蓉饼、桃花酥……街尾有家铺子，做的糖画能画出凤凰。”

　　青雨急头白脸地撸了一把怀里的兔子：“你想不想去？”

　　兔子蹬了蹬腿。

　　“……既然小白求我去，”青雨挠了挠头，“那就勉为其难去吧。”

　　青雨有些兴奋，一晚上没睡。

　　第二天，他附身长方，御剑飞往长宁街。

　　云从身边掠过，风灌进袖口，凉飕飕的，很爽。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风了。

　　到了街口，青雨第一眼注意到是五颜六色的花。

　　芍药、百合、海棠、蔷薇……还有各种说不出名字的花。

　　他深吸了一口气。

　　花香灌进鼻腔，甜丝丝的。

　　长方买了串糖葫芦，咬了一口，咽下去，然后问：“哥哥，好吃吗？”

　　青雨忙着吃，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自己不是也在吃嘛！”

　　沿着街慢慢走，青雨被一种心旷神怡的花香吸引：“这朵白色的什么花？”

　　长方说：“栀子花。”

　　青雨：“好香。”

　　长方站着没动，让他闻了个够。

　　凡是青雨闻过的花，长方都买了下来。

　　走到街尾时，烟花一朵接一朵炸开，红蓝绿紫亮了半边天。

　　青雨：“这是……烟花。”

　　长方：“好看吗？”

　　火星子往下落，似乎要掉进眼睛里，青雨眼眸微动，嘴上却说：“也就那样。”

　　长方：“我觉得很好看。”

　　“今天……谢谢你。”青雨声音很小，“终有一天，我也要修出实体。”

　　长方挑眉：“是我听错了吗？哥哥还会说谢谢？”

　　青雨：“……你听错了。”

　　09

　　青雨蹲在桃花树下，摆弄着长方昨天带回来的那盆栀子花。

　　白色花瓣重重叠叠，甜丝丝的。

　　长方站在他身后，青雨走到哪里，他的目光就追随到哪里。

　　青雨纳闷：“你总是看我干什么？”

　　“修炼。”长方从后面抱住青雨。

　　正要解裤腰带，识海外忽然传来沈豫的声音。

　　声音含含糊糊的，明显是喝醉了。

　　青雨皱眉：“沈豫叫你呢。”

　　长方没动：“唉。”

　　青雨推开长方：“他现在需要你，马上出去！”

　　长方敛眸，转身出了识海，青雨犹豫了一下，灵力也随着探了出去。

　　沈豫脸颊泛红，举着酒杯，另一只手搂着一个师弟的肩膀。

　　桌上杯盘狼藉，桌旁坐满了同门师兄弟。

　　沈豫拍了拍长方的肩膀，语气醉醺醺的：“这下信了吧，我的本命剑是天境！有实体，你们的没法比！”

　　众人惊叹，目光都落在长方身上。

　　“天境八阶，整个修真界，天境剑灵不超过十把！”

　　“好本事啊，沈师兄这么快就让天境的长方剑成为本命剑灵了？！”

　　“天境剑灵可遇不可求，沈师兄好福气啊！”

　　“沈师兄之前的剑灵不要了吗？能卖给我吗，我出三万灵石！”

　　沈豫打了个酒嗝，挥手说：“暂时不卖。”

　　长方推开沈豫的手：“你喝醉了，你的本命剑灵是青雨哥哥。”

　　沈豫微醺嚷道：“你要不要成为我的本命剑？我马上让他腾出位置！”

　　长方敛眸：“哥哥听到这话会伤心的。”

　　青雨脸色一沉，立刻收回灵力。

　　长方进来的时候，青雨正蹲在花盆边，头埋进膝盖，肩膀微微发抖，长发从肩侧滑落，铺了一地。

　　“哥哥，你在哭吗？”

　　“我才是本命剑！”青雨忽然抬头，忿忿看着长方，“你是小三！”

　　10

　　“你只是他的剑灵，又不是他妻子。”长方从后面抱住青雨，继续解衣裳。

　　“别碰我，我现在不想跟你做，我讨厌你。”

　　青雨眼尾泛红，嘴唇咬得发白，他用力掰着长方的手，指甲在长方手背上留下浅浅的红痕。

　　“沈豫有什么好？两百年才结丹的废物，自私自大，私生活也乱，哥哥为什么会喜欢这种人？”

　　长方任他抓挠，箍得很紧，青雨挣扎无果，反而下裳全被长方撕扯下来。

　　“呜呜……我陪了沈豫两百年，从筑基到结丹，从籍籍无名到宗门天骄……他怎能如此？”

　　青雨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滴在长方的手背上，声音断断续续。

　　“我记得他的所有喜好，记得他说过的每一个字……他怎能如此！”

　　长方抚弄着青雨，“两百年……呵……很久吗？有些人陪伴再久也没用。”

　　他指节分明的手指在青雨身上慢慢移动，动作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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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栀子花瓣沾了水渍，花的香味混着两个人的气息，黏糊糊的，散不开。

　　“呃……你能不能变成沈豫的模样？我好想试试被沈豫……唔……唔…….”

　　青雨被吻住了，长方惩罚似的咬住他的舌头，不让他继续说。

　　青雨脸上泛出不自然地的红，他被吻得有些缺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次长方没有化作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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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事后，青雨只觉得舒服，比用玉坠、比剑柄都要舒服。

　　“沈豫不爱你。”

　　长方声音平静，像在说一件不需要争论的事。

　　青雨转过身，假装没听到。

　　长方把人转过来，盯着对方的眼睛：“哥哥你看看我……我爱你。”

　　青雨微怔，对视两秒后，红着脸别到一边。

　　长方又说：“跟我走，好不好？”

　　青雨有些慌，又忍不住看长方，对方的眼睛很灿烂明亮，像那天看到的烟花。

　　温暖灼人，青雨被这目光烫了一下，心口发紧。

　　“我爱你。”长方重复说。

　　这种热烈的眼神青雨从没见过，因为沈豫从没有过。

　　沉默良久，青雨别过了头：“说什么爱我，你只是喜欢上我罢了……我不会走的，我和沈豫在一起两百年了，我从没想过离开他。”

　　长方没有说话，银眸敛着，看不清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