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有别的剑灵》桃红几钱

4、11—15（完结）

　　11

　　日子好像又回到了从前。

　　即便被拒绝，长方依然每天会来识海带青雨双剑合璧，会带兔子吃的草，带花，以及各种美食。

　　两个人谁也不提那天的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长方那双银色的眼瞳还是追着青雨的身影，安静而专注，但青雨每次对上那双眼睛都会下意识闪躲。

　　他低下｜身摸兔子，或者直接转过身摆弄花盆，假装自己很忙。

　　躲着长方并非讨厌长方。

　　而是这些时日，长方所言所行，真真切切给了自己被人爱着的感觉。

　　那是沈豫两百年来从没有给过的感觉。

　　青雨怕自己多看几眼，就真的想跟长方走了。

　　半个月过去，青雨正在给栀子花浇水，沈豫来识海了。

　　他语气温和：“我明日要去秘境，青雨，你随我一起去。”

　　沈豫已经很久没有主动叫他一起出门了，以前都是需要用到剑的时候才唤他。

　　“长方去不去？”青雨问。

　　“长方助我拿下了宗门大比，这次就让他休息。”沈豫揉了揉他的头发，小声说，“据说秘境里面有上古剑灵留下的宝箱，我只想把宝箱给你一个人。”

　　青雨笑了，果然，自己在沈豫心中的地位是不可替代的。

　　长方站在不远处，他的目光落在沈豫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了青雨身上。

　　沈豫走后，长方走到青雨身边：“哥哥别去。”

　　青雨：“你都听到了？”

　　长方摇头：“没听到，但宗门大比那几日我听到有人跟沈豫说秘境有剑心，沈豫说想重塑本命剑的剑灵，得到剑心需要献祭一个剑灵。”

　　青雨摇头笑道：“这你倒是多虑了，沈豫不会的。”

　　长方皱眉：“那我跟着哥哥，哥哥去哪我就去哪。”

　　12

　　秘境入口，沈豫看见长方，皱眉说：“你不用来的，有青雨保护我就行了。”

　　长方站在青雨身侧，语气平淡：“我又不是为你来的。”

　　“你们现在倒是相处得很好。”沈豫的目光在青雨和长方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秘境很暗，有很多妖兽，不过青雨现在是玄境巅峰。

　　玩似的，一剑送走一个小朋友。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沈豫带着青雨到了一处石室。

　　石室中央立着一座高台，上方浮着一颗发光的白色晶石。

　　沈豫的眼睛亮了。

　　青雨靠近的时候，灵力有些不稳，有什么东西牵引着体内灵力往外流。

　　长方脸色一变，拉住青雨的手往后撤：“哥哥别靠近！你会被抽干，然后剑身碎裂，剑灵消散！”

　　沈豫：“这就是普通的灵力阵，没事的，青雨，你消耗一些灵力我就能拿到剑心。”

　　青雨看向沈豫：“你不是说宝箱吗？”

　　长方：“哥哥你信我，他要献祭你得到剑心，他要重塑本命剑的剑灵！”

　　沈豫声音发紧：“我要重塑什么本命剑灵，青雨就是我的本命剑灵！”

　　青雨有些恍惚：“我不信……”

　　“对，青雨，你别信他，”沈豫看着青雨，“这个灵力阵只需要你一部分灵力，剑身不会碎，你也不会消散，你快上去！”

　　青雨盯着沈豫的眼睛，他以前看不懂沈豫的眼睛。

　　但现在似乎懂了。

　　沈豫的眼睛里有急切，有算计，有欲望，有剑心。

　　就是没有自己。

　　沈豫催促：“我不会害你的，青雨，快上去呀。”

　　青雨没动，一滴殷红色的血滴从他心脏位置飞出，悬在半空。

　　这是滴血认主时沈豫给他的血。

　　两百余年，这滴血一直在青雨心口，连接着他和沈豫。

　　“沈豫，从此以后，你不再是我的剑主。”

　　血滴落，碎在地上，消失了。

　　“青雨……你这是做什么？！”沈豫脸色发白，前所未有的巨大空虚袭来。

　　青雨：“我累了，我和你在一起真的好累。”

　　“你不要走……青雨，我错了，我不要剑心了，我不要了……不可能！我不相信你会离开我！”沈豫大喊。

　　“没有谁离不开谁。”青雨没看沈豫，盯着长方的眼睛看。

　　长方的眼睛有担忧，有心疼，有害怕，有温柔。

　　他把手伸给长方，“我跟你走。”

　　长方眼睛一亮，紧紧握住青雨的手。

　　“长方！你、你也要走？”沈豫有些破防，“长方你不能走，我只有你了！你是我的！”

　　“凭你也配。”长方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剑锋，没有愤怒，只有轻蔑。

　　两个背影渐渐消失在光线里，沈豫边喊边追，但追不上。

　　青雨没有回头，长方也没有。

　　13

　　长方剑的剑柄嵌着一颗“须弥石”。

　　这是他在天冶子的藏宝阁里顺来的有收纳神通的法宝——能藏天地于须弥。

　　须弥石内，漫山遍野的桃花，粉白相间。

　　风一吹，花瓣飘在青雨肩上，青雨吸了吸香气：“竟都是真花。”

　　这些桃花都是长方一百年前种的，想青雨的时候就种一棵，种着种着，桃树成林。

　　桃林深处有间木屋，长方推开门，带青雨进去。

　　床上铺着云絮，窗台上放着一把木梳。

　　长方让青雨坐下，他轻轻抓着青雨的头发，一缕缕梳着。

　　剑灵不需要梳头发，两百年来，还是第一次有人帮青雨梳头发。

　　青雨拉住长方的手，把他往床的方向拽。

　　长方由着青雨把他推到床上。

　　梳子掉到地上。

　　长方的手扣上青雨的腰，翻身把人压在下面。

　　衣裳散落一地。

　　青雨伸手环住长方的脖子，把长方拉向自己。

　　两个人贴在一起，体温交换，气息纠缠。

　　青雨嘴里溢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

　　很舒服。

　　像剑终于入了最合适的鞘。

　　14

　　今天是青雨生辰。

　　青雨住在须弥石里已经三年了。

　　三年来收到的礼物，比过去两百年加起来还多。

　　“生辰快乐，岁岁平安！修完这条灵脉，哥哥可以到天境啦！”

　　长方将一颗须弥石递过来，须弥空间内是一条高级灵脉。

　　“你竟寻到了灵脉。”青雨受宠若惊。

　　寻一条灵脉，需要走很多路，翻很多山，探很多秘境。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需要很多精力，需要很多的时间。

　　需要很多的爱。

　　青雨的眼眶一热，其实他现在很少哭了，只在床上被弄哭过。

　　他拉住长方的衣角，把人拽过来，脸埋进长方颈窝里：“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生辰礼物。”

　　长方眼眸弯弯：“最好的礼物，哥哥三年前就收到了。”

　　“你说的对。”青雨笑了。

　　长方吻了青雨的唇：“我爱你。”

　　青雨脸一红：“我…咳咳…你。”

　　“快说你爱我，不说的话……”长方勾住青雨的下巴，迫使青雨抬起头，“那就亲到你说为止。”

　　“唔……唔……我爱……唔……”青雨被吻得一仰一仰的。

　　“你爱谁？”

　　“……你。”

　　“我是谁？”

　　“长方……”

　　“哥哥你爱谁？”

　　“长方，我爱你。”青雨说完，主动吻了上去。

　　15

　　十年后，青雨修出实体。

　　他迫不及待去集市。

　　集市还是一样热闹，灯还是一样亮。

　　不一样的是，青雨第一次用自己的脚踩在青石板上。

　　第一次用自己的手去摸花瓣。

　　青雨买了一串糖葫芦，咬了一半，然后递给长方。

　　长方就着他的手也咬了另一半。

　　路过一个卖糕点的摊子，老板娘递一块糕点给长方，笑着说：“给你弟弟也买一块吧，他眼睛都看直了。”

　　长方：“……不是弟弟。”

　　老板娘说：“不好意思啊，我眼神不太好，给你儿子买一块？”

　　长方：“…….”

　　青雨笑了，接下桂花糕，咬了一口，“这个好吃，夫君，全买了吧。”

　　“哥哥叫我什么？”长方擦掉青雨嘴角的碎屑，“再叫一声，叫嘛。”

　　“夫君夫君夫君～～”

　　青雨说着喂长方吃了一块桂花糕，“好吃嘛夫君？”

　　长方嘴角抑不住，喉结滑动：“好吃。”

　　老板娘先是目瞪口呆，然后喜笑颜开，最后祝福两人百年好合。

　　他们在集市上逛了很久，青雨买了花，买了糖人，还买了瓷兔子。

　　长方跟在后头付钱，手里拎的东西越来越多。

　　回家的路上，遇见了沈豫。

　　沈豫老了很多，右鬓多了几缕白发，但修为没涨。

　　他身后跟着一把新剑灵，只有玄境一阶。

　　沈豫愣住了：“青雨！是你吗……你入了天境？！”

　　青雨没有回答，也没有动。

　　他视线又落到了长方脸上，觉得长方充满敌意的样子很是可爱。

　　沈豫的眼眶红了，走过来，手在抖：“青雨啊，这十三年我一直在找你，可算找到了！”

　　“跟我回去好不好，我想你想得快要疯了……”

　　“我知道，你在每棵树上都刻了我的名字，我都看见了，原来你那么爱我！”

　　青雨看着沈豫的眼睛，有后悔，有思念，有哀求，有痛苦。

　　“我不会跟你回去的。”青雨挽住长方的手，“我已经有夫君了，他很爱我。”

　　长方冷冷地瞥了一下沈豫，抱住青雨，低头吻了一下青雨的脑袋。

　　沈豫眼睛更红了：“我会比他更爱你的，我们在一起两百多年啊，你给我个对你好的机会好不好？我一定好好爱你！”

　　“可我已经见过一个人真正爱我是什么样子的了。”青雨语气平和。

　　他不愿再与沈豫纠缠，话音一落就与长方十指相扣，化作金光飞走。

　　沈豫痛哭流涕，大喊着青雨的名字，他想追上去。

　　可十三年前他就追不上，此刻更追不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