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愿清单》洛神歌

9、第九章 等到了敦煌

　　之前兰州时谢临川就想去博物馆，但忘记提前预约，又不想耽误行程，干脆预约了张掖博物馆，时间就是今天。

　　博物馆固定讲解时间是开放日上午10点和下午3点，俩人上午先去了马蹄寺，再去赶下午场的讲解。

　　去马蹄寺会路过一片经幡，大门和雪山都矗立于五色蔓延的尽头。

　　景点都在近乎垂直的峭壁之上，对谢临川来说，想要全游览一遍约等于不可能了，好在他本来也没强求必须全打卡，上到哪里是哪里。

　　景交车到站后还要走一段长上坡路才到石窟，不过沿途风景很漂亮，还可以拍到三十三天石窟的远景照。

　　石窟内通道狭窄，上下一条路，这时候淡季出行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

　　直上直下的楼梯很陡峭，很多时候需要手脚并用的爬，谢临川把围巾塞进衣领里面，防止怕的时候踩到，宋屿跟在他后面，随时关注他状态。

　　之字形石阶共7层21窟，前两层还好，到了后面谢临川体力明显不支，好在没有很多人排队等待，宋屿就陪着他在各窟多停留一会儿歇息。

　　在5层一个没什么人的石窟处，谢临川再次停下休息。

　　旁边有观景围栏，挂着禁止攀爬的牌子。

　　从这里可以俯瞰四下景色，近处是起伏不高的小山与大片草木，下面小小的人和车像乐高玩具，特定位置角度还可以看到雪山，天高云阔。

　　谢临川拍了张照，觉得可以拿去当电脑随机桌面了。

　　“怎么说，还往上爬吗？”宋屿这个健康人体力好得多，没有登顶压力，主要是考虑下午还要去博物馆，怕谢临川吃不消。

　　“下去吧，上来也就是体验体验，下面风景不必上面差。”

　　下去时换成宋屿在前，每到一个平台都会先转身接一下谢临川，防止他踩空。

　　因为没预约金塔寺拿车证，就没开车自驾进来，从三十三石窟下来两人没再跟车去格萨尔王或者千佛洞了，就在附近溜达纯徒步赏景等逛够了就回中心广场再坐景交车走。

　　石窟附近都是草场，谢临川还想试着能不能遇到土拨鼠什么的，不过并没有。

　　午饭就近吃了藏裕快餐厅，中规中矩，作为景区餐厅来说算不错了，主要是是老板娘人很好，也很健谈，吃午饭一小会儿的功夫宋屿就和人聊开了。

　　谢临川就一边休息，一边听着俩人聊着聊着就不自觉用起了他听不懂的方言。

　　眼前是陌生的藏族风格装饰，耳边是听不懂的语音，谢临川却感觉异常舒心。

　　就在一个月前，他还是一个为了生计每天两点一线007的打工人，现在正坐在祁连山脚下的藏族餐厅里，吃完饭什么也不做纯发呆，这样的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

　　“宋屿！”谢临川喊了一声，趁宋屿转身时连拍了几张两人合照，照片里第一张宋屿还是一脸懵，后面就立马调整好表情，以最帅的姿势角度出现在谢临川的手机里。

　　谢临川手机相册里前几张除了风景就是宋屿之前拍的照，他重新翻出来，回想昨天和谢盈川的对话。

　　“主要还是看你的想法。”

　　谢盈川不知道他生病的事，提供的解决方案都是站在他的角度考虑，但谢临川自己清楚，他和宋屿只能是萍水相逢。

　　既然这样，他就不应该太纠结那么多，反正明天就要离开张掖，等到了敦煌旅程结束，两人就直接分道扬镳了。

　　想通了这一点，谢临川心思通达，也不管什么直男把戏不把戏的了，觉得自己就是单身太久了心思都不干净了，但出来玩嘛，就不要想那些了，既然是来散心的，之前的事就让它作为一个意外过去了。

　　在宋屿和老板娘聊天的那段时间里，谢临川就这样梳理好了自己的想法。

　　时间到了下午三点，张掖博物馆。

　　两人上午没去金塔寺，但博物馆里有金塔寺特窟的复制窟，虽然比不上原版的细致，也算弥补了一些回来。

　　“金塔寺石窟复原窟最早开凿于北凉，在北魏时有修复，其开凿年代早于四大石窟，开创了中国佛教石窟规模化开凿的先河……”

　　“一刀平五千时我国最早使用，也是唯一使用错金工艺制成的钱币……”

　　听着讲解员介绍和自己独自逛博物馆的感受是完全不同的。

　　只有代入进时代背景，跟随着回到那段历史，才能真实地体会到藏品的玄妙之处。

　　譬如胡旋舞铜人像，不懂历史的人看它只是一个造型别致的小铜人，但如果加上历史背景：
　　大业五年，隋炀帝西巡张掖，在焉支山会见西域二十七国使臣，形成了现代“世界博览会“的雏形，唐河西节度副使兼河西兵马使驻地张掖。

　　胡旋舞使西域顶级乐舞，在唐代风靡长安，这座小铜人证明了张掖市丝路乐舞文化的交流枢纽，还原了当年隋炀帝“万国博览会“、盛唐丝路万国咸宾的盛况，意义自然非凡。

　　除此之外，战国花角铜麋鹿、《黑河建桥敕碑》、明代张掖金经等也都见证着一段政治、文化、权力的交接变迁，这也是谢临川喜欢逛博物馆的原因，历史的兴衰荣辱不再是几段文字，而是在这方寸间变得具象化，时间留下的痕迹触手可及。

　　在百千年之后，又会有一样物品会成为谢临川现在所处的这个时空的见证者，用无声的语言传送这段历史，这就是文物的魅力。

　　博物馆的参观动线设置很好，可以一次性看全想看的内容，不用走回头路，沿着展厅一路走下去，张掖本地历史就被娓娓道来。

　　谢临川看得很细致，宋屿也不催他，最后两人临近闭馆才出来。

　　出来的时候谢临川还从文创店买了个魁星点斗毛绒玩具。宋屿对它颇为嫌弃。

　　“这谁想的设计，和省博的马踏飞燕是一个设计师吧，丑得如出一辙。”

　　“我本来是有想去买那个的，不过在兰州时没来得及去博物馆，就没买。你不觉得这种毛绒丑萌丑萌的吗？”
　　谢临川对这种类型的玩偶情有独钟，在七彩丹霞文创店的土拨鼠玩偶都看不上，就看中了这个。

　　“丑就丑，丑萌是什么形容词？长得好看的才能叫萌，比如我这样的，或者你这样的。”宋屿一如既往臭屁。

　　谢临川也不和他争辩，买了新娃娃就直接挂在包上，很是喜欢。

　　第二天就要离开张掖，继续自驾到下一站，因为之后会经过一段无人区，宋屿需要提前补充一波物资，到时候根据情况中途在酒泉和瓜州或者嘉峪关稍作停留，就直奔敦煌去了。

　　其实原本宋屿想一口气开到敦煌，但谢临川体谅他一个人开车会很辛苦，提出中间在哪里多带两晚上。
　　宋屿则是想到万一出点什么意外，不能准时到达敦煌，在半路过夜对谢临川来说太危险，就也同意了。

　　但以防万一，宋屿还是买了红牛咖啡风油精之类的，考虑到谢临川有过坐车坐吐的经历（至于为什么会吐别多问），晕车药和水溶C也准备上。

　　其余各类生活用品食品药品自是不必多说，便携马桶在西北自驾也有不可替代的重要地位。

　　第二天一早吃过牛肉小饭，两人就离开张掖继续开始自驾游了。

　　谢临川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南方人，连吃了很多天面食，实在是有些馋米饭，结果早上看名字点的牛肉居然也是面食，颇为郁闷。

　　宋屿听他抱怨得好笑，答应他下一站到酒泉就吃手抓饭。

　　张掖到酒泉二百公里出头，两个多小时也就到了，正好可以吃午饭。

　　谢临川要吃米饭，宋屿就没带他去吃那些标榜着酒泉特色没事的店——酒泉特色美食就没有饭，最后俩人找了一圈，在酒泉吃上了新疆手抓饭。

　　不过谢临川也不在意什么正不正宗，只想重新体验米饭的味道。

　　酒泉市区不大，景点不多，本来是打算在这边当个中转，过一晚再走。但突然有消息说酒泉今天下午开始，未来几天会持续有沙尘暴，就干脆加一次油吃个饭就继续走，希望赶在沙尘暴来之前离开。

　　沙尘暴比天气预报来得早，刚离开酒泉不久，还没到嘉峪关，两人就正面遇上了沙尘暴。

　　谢临川看到前面较远的地方尘雾弥漫，灰色的墙将那片天地连接并完全封锁起来。

　　“前面是什么？”
　　“沙尘暴。”
　　“不要紧吗？”
　　“也许。要不要试试，第一视角穿越沙尘暴。” 宋屿语气随意地像是在说早上吃了两个包子，惹得谢临川忍不住扭头看他。

　　“酒泉这一带沙尘暴很常见，这种程度的我经历过很多次了，我们现在离风暴中心还有一段距离，基本不会有什么问题，到了风暴中心再看情况，不严重的情况下可以试试能不能直接通过，节省时间。”

　　大概是被宋屿云淡风轻地态度影响了，谢临川一瞬间也觉得，沙尘暴，没什么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