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警察叔叔我没有罪啊! 审讯室的房 ...
-
审讯室的房间不大,四面灰墙。正中央一张固定在地面的铁桌子,漆面斑驳。两把椅子面对面摆着,椅脚同样焊死在地板上。天花板上一盏日光灯,嗡嗡响,白光把一切照得发白。墙角高处有个小红灯,暗着。
桌面上什么都没有。
沈茗安坐在凳子上,警惕地环顾四周。宋洋递给她一杯温水,她接过来,双手捧着,没有喝。
审讯开始了。
最先开口的是江临。
“12月12日晚上七点,你在哪?”
沈茗安皱了皱眉。那时候她还没穿过来,怎么会知道。
兔子的声音适时在脑海里响起,语速不快,一字一句:“跟着我念。”
“那天我刚结束工作,在楼下小卖部买夜宵。”
“有人能提供证明吗?”江临目光如炬,像要把她看穿。
沈茗安摇摇头。
江临看了她两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他没有继续追问时间线,而是拿起了手边一个透明证物袋。
袋子推到桌子中央。里面是一个带血的护身符,边缘磨损,布料被血浸透后又干涸,变成暗褐色的硬块。护身符的正面,绣着一个字——
“风”。
沈茗安盯着那个字,浑身一阵发冷。
“怎么在你们这?”她问,声音刻意放平。
江临的表情没有变化,好看的眉眼微微压低:“沈暗死前拿着的”
沈茗安的手指在桌下猛地蜷了一下。
她……一直留着?
沈茗安的眼眶忽然红了。
泪水流淌下来
“我和她……”声音哑了,她停顿了一下,“我们认识很久了。我没想到……她会一直带着这个。”
江临看着她,他很少处理这种场面有些不知所措,只能递出纸巾
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默默只能挤出两个字:
“节哀。”
审讯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江临问了沈暗的社会关系、最近的联系情况、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沈茗安按照兔子的提示,能答的就答,不能答的就摇头,偶尔低下头沉默。
宋洋在旁边做记录,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江临的问题越来越细,有时候同一个问题换三种方式问,像是在试探她会不会前后矛盾。
但沈茗安没有。因为大多数问题的答案都是“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她昨天才到这个鬼地方。
“暂时到这里。”他站起身,“你可以回去了,但这段时间不要离开本市,我们可能随时找你补充调查。”
沈茗安愣了一下:“我可以走了?”
“嗯。”江临已经把目光移到宋洋身上,“送她出去。”
宋洋站起来,朝她笑了笑:“走吧。”
沈茗安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发软。她跟着宋洋走出审讯室,走廊的灯光比里面柔和很多,她的眼睛适应了一下。
经过前台的时候,她看到江临站在办公室门口,正在和一个同事说什么。他的侧脸在日光灯下轮廓分明,睫毛很长。他背对着走廊的灯光,光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轮廓,就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一样,沈茗安收回视线,往外走,手里团着他刚给的纸巾,嘴角微微上扬“还真是…好警察啊”
宋洋把她送到警局门口。夜风灌进来,她打了个哆嗦。
“对了,”宋洋像是想起了什么,“你弟弟那边,我们也会去了解一下情况。他叫沈长辞对吧?”
沈茗安心里一紧。弟弟——她根本没见过这个所谓的弟弟。
“他……在家。”她说,语气尽量自然。
宋洋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身回去了。
沈茗安站在警局门口,看着门在面前关上。玻璃门映出她的脸——苍白的、陌生的、不属于这里的脸。
“所以现在怎么办?”她在心里问。
兔子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来:“先回家。你弟弟还在等你呢——虽然他可能也不是很想等你。”
“什么意思?”
“你自己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沈茗安深吸一口气,把外套裹紧,走进了这个城市的夜色里
沈茗安打开门,一股冷气先冒了出来。屋里没有开灯,漆黑的墨色吸引着人一探究竟。
“沈长辞没回来吗?”沈茗安心里疑惑。
兔子还没有回应她,一只手就快速关上了门。屋里彻底没有了灯光。一个黑影慵懒地靠在门边,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玄关处有很弱的感应灯,一闪一闪的。借助昏暗的灯光,沈茗安才隐隐看清眼前人——清冷的眉骨若隐若现,穿着黑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处,青筋明显。
“这就是沈长辞了吧”他却一步步靠近沈茗安,眼睛里是看不透的阴鹜,沈茗安只能不停的后退,直到她的后背撞上墙壁,沈长辞一只手抵在墙上将沈茗安困在怀里,望着近在眼前的俊脸作为单身17年的“古人”是真没经历过啊!她只能撇过头不看眼前的人,沈长辞看到姐姐躲开他,弯下腰,微微凑近:“不认识我了?姐姐。”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嗔怪,但他的脸上确实冷淡疏离
沈茗安有些不自然,摆出了姐姐的架子,声音严肃:“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沈长辞听到她的话笑着挑了一下眉,上下扫视着眼前的人,表情戏谑,沈茗安被他盯的有些不自然,见姐姐这样的反应,他轻轻揉了一下沈茗安的脑袋:“好的,姐姐。”
他直起身,表情又变成了冷漠,声音带着命令和…不易察觉的醋味“我不喜欢你身上的香水味。”话音落下,他就迈开长腿走回了卧室
卧室门关上了。走廊重新陷入安静,只剩下感应灯还在微弱地闪烁。
兔子和沈茗安都愣在原地。兔子显出原型,望着沈长辞离开的方向:“你这弟弟……有点野啊。”
沈茗安嗅了嗅自己的袖口:“我没喷香水啊。”
兔子凑近细嗅,抬头,一脸肯定:“我想起来了。”它神神秘秘地贴在沈茗安耳边——
“这是江临身上的味道。”
沈茗安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团乱麻。
“沈暗她……怎么会死在这里?”她声音发涩,“她不是应该跟我一样,死在那边吗?”
兔子从懒人沙发上翻了个身,肚皮朝天,语气懒洋洋的:“她确实死在原先时代。但你那个破组织不知道搞了什么鬼,尸体居然也跟着穿过来了——哦不对,是‘被发现了’。所以现在警方手里有一具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尸体,和一个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护身符。”
沈茗安沉默了一会儿。
“我要查清楚。”她坐直身体,声音低下来,“谁杀了我,谁杀了沈暗,为什么。”
兔子也坐了起来,难得正经地看着她:“那你首先得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其次——”
它顿了一下,绿豆大的眼睛眯起来。
“那个江临,你得想办法接近他。”
沈茗安皱眉:“为什么?”
“因为他手里有卷宗,有现场照片,有你们谁都拿不到的第一手资料。”兔子掰着爪子数,“而且他是刑侦队的,查案是他的本职工作,你跟着他走,比自己瞎摸有效率多了。”
沈茗安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你刚才那语气……怎么听着像在卖我?”
兔子心虚地移开目光:“顺便呢,我还能帮你播报一下他对你的好感度。”
“……”
“好感度越高,他愿意跟你分享的信息就越多嘛——这是策略,策略你懂吗?”兔子振振有词。
沈茗安两眼一闭一睁,终于下定了决心:“干他!但是……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凌晨一点】
沈茗安换上一身黑色套装,蹑手蹑脚地摸到目标楼下。兔子在她脑海里疯狂尖叫:
“天啊!你咋这么莽撞!半夜潜入死者家里被发现,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沈茗安无视兔子的念叨,专心撬锁。指尖微动,“咔哒”一声,锁舌弹开。
她利落地收起工具,嘴角一翘。
门刚推开一条缝,一个冰冷的硬物就抵上了她的额头。
“别动。”
头顶传来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夜色浓稠,沈茗安只能隐约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完全看不清脸。
她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空的。暗器不在,连把趁手的刀都没有。
该死。
就在这时,屋里的灯亮了。
白光刺眼,沈茗安眯了一下眼,然后看清了眼前的人——
江临。
他一手举枪,一手还搭在开关上。制服外套不知道脱在哪里,只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领口微敞。
看到是她,江临的神情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成那张生人勿近的冰川脸。他垂下枪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大半夜不睡觉,来这干什么?”
沈茗安张了张嘴,脑子飞速运转——总不能说“我来查我朋友的死因”吧?
兔子兔子兔子!帮帮我!她在心里疯狂呼叫。
兔子的声音幽幽响起:“……你刚才不是说要‘干他’吗?干啊。”
不是这种干!
“那我不管了,你自己编。”
沈茗安真的要哭出来了。
江临看她站在门口,表情一会儿扭曲一会儿绝望,半天憋不出一句话,便往门框上一靠,声音不紧不慢:
“说说看。能不能骗过我。”
沈茗安眼睛咕噜一转,忽然眼眶一红,声音里带上了颤音:
“警察叔叔——我没有罪啊!”
她夸张地双手合十,大眼睛眨巴眨巴,活像一只被抓住了但死不认错的兔子。
江临明显没料到这一出,措手不及地愣了一下,随即不自然地轻咳一声,偏过头去:
“……我不是叔叔。”
沈茗安立刻改口,声音甜了八个度:“警察哥哥——相信我好不好?”
江临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小片。
他沉默了两秒,把枪彻底收回去,侧身让开门口,低声说了句:
“进来吧。”
沈茗安刚要松一口气,脑子里“叮”的一声——
兔子懒洋洋地播报:“好感+1。恭喜啊,诈骗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