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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偷溜~ 房间不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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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不大,一室一厅。客厅的灯没开,只有卧室透出一小片昏黄的光。窗帘拉得很严实,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沈茗安的目光快速扫过每一个角落。
房间里一尘不染,东西都整齐地放在位置上,没有人动过的痕迹。她跟着江临往卧室走。
兔子在她脑子里小声说:“你现在是被‘请’进来的,别太像个贼。东张西望的。”
沈茗安垂下眼,遮住那一闪而过的烦躁。
卧室的灯亮着。一张单人床,床单是浅灰色的,铺得很平整,像是被仔细整理过。床头柜上放着一本书,书脊朝上,沈茗安瞄了一眼——《犯罪心理学》。
“她看这个?”沈茗安脱口而出。
江临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床头柜,没有接话。
沈茗安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赶紧闭嘴。她认识的那个沈暗,看的书是《毒经》《暗器传》《江湖百草方》,不是这种……现代的、印刷规整的、封面还印着英文译名的东西。
不对。她认识的沈暗,已经死了。
眼前这个沈暗,是活在21世纪的、她不认识的沈暗。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轻轻扎了她一下。
“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江临忽然开口。
沈茗安心里一紧。兔子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来:“说三个月前,理由——忙工作。你是编剧,编个剧本闭关,合理。”
“大概三个月前,”沈茗安垂下眼,语气自然地带上了一点怅然,“我那时候在赶一个剧本,闭关了很长时间,跟她……联系得少了。”
“哪部作品?”
沈茗安心里咯噔一下。兔子紧急救场:“还没播的!说还没播!名字随便编一个——《暗巷》!”
“《暗巷》。”沈茗安面不改色,“还没播,后期制作中。”
江临没有再追问,点点头,转过身拉开书桌的抽屉。
沈茗安趁机环顾卧室。衣柜门关着,但最左边的门板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窗帘的褶皱不太自然,靠窗的那一侧明显被反复拉拽过。
有人在沈暗死后进过这个房间。
不是警察——警察不会这么粗糙。警察会翻箱倒柜,但会尽量恢复原状,不会留下这样影响现场的痕迹。
“你们来之前,”沈茗安压低声音,“有人动过这里?”
江临的手顿了一下。他偏过头,看着她,表情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带着探究的神情。
“为什么这么问?”
沈茗安指了指窗帘:“那儿的褶皱不对。如果是警方搜查过,你们会复原,不会留成这样。”
江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沈茗安后背发凉的话:
“你来之前十分钟,我刚到。”
沈茗安愣住了。
“那这——”
“所以我让你进来。”江临的语气没什么起伏,“技术队已经撤了,现场移交给我做最后复核。一个人看,不如两个人。你认识她,你能看出我看不出来的东西。”
兔子在沈茗安脑子里炸开了锅:“卧槽卧槽卧槽!他不是被你撒娇骗进来的!他是故意的!他在利用你!”
沈茗安还以为自己骗过了他,结果是他将计就计。
“别紧张,”他说,“你又不涉案,我请你协助调查,合法合规。不过——”他看了她一眼,“别碰任何东西,就站在那儿看。”
沈茗安深吸一口气,把这口气咽下去,挤出两个字:“……谢谢。”
“不客气。”江临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举到她面前,保持一定距离,“你看看这个。”
沈茗安凑近了一些。
袋子里是一张纸,A4大小,折叠过,折痕很深。她隔着塑料袋辨认内容——
是手写的字。沈暗的笔迹,她认得。沈暗写字有个习惯,所有的“点”都会写得特别重,像是要把笔尖戳进纸里。
纸上只有一句:
风起风落离别时,又遇你
沈茗安的手指微微发抖。她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钻心的疼痛让她找回理智。
风。是她在组织里的代号。沈暗死前,竟然留了这样一句话——不是给警察的,是给她的。或者说,是给“风”的。但是……她不是在古代死的吗?为什么在现代会留下这样的纸条?
“你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吗?”江临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沈茗安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她张了张嘴。
兔子的声音响起,这次没有嬉皮笑脸,很认真:“你想好。这一步迈出去,你就回不了头了。”
沈茗安把视线移开,轻轻摇了摇头。
江临没说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片独立包装的创可贴,递给她。
沈茗安愣了一下。
“你手指在流血。”他语气平淡。
沈茗安低头一看,掌心被指甲掐出了两道浅浅的月牙印,渗了点血丝。她自己都没感觉到。
“……谢谢。”她接过来。
江临把证物袋收好,放回抽屉。
“走吧,”他说,“我送你回去。”
“就这样?”沈茗安愣了,“你不问我更多?”
“问了你也不会说。”江临的语气平淡,“但至少现在我知道,你不是来破坏现场的。”
沈茗安沉默了一瞬,把手里的剧本举了举,扯出一个笑:“其实我就是顺路过来的。老板催剧本催得急,这本子我白天带出门忘了放回去,路过这儿才想起来,想着上来看看——没想到你在。”
江临看了她一眼,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点了一下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卧室。江临关了卧室的灯,客厅彻底暗下来,只有走廊的感应灯从门口透进来一线光。
沈茗安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江临。”
“嗯。”
“那个护身符——‘风’字那个——能不能……”
“不能。”江临打断她,“那是证物。”
门开了。走廊的白光照进来,刺得她眯了眯眼。
江临锁好门,把钥匙收进口袋。两个人并肩走向电梯。
“你没钥匙,”沈茗安忽然意识到,“你怎么进来的?”
“物业有备用钥匙。我以警方名义借的。”江临按下电梯按钮,“明天要还。”
上电梯时江临站在她旁边,两人之间隔了半个人的距离。
电梯门关上,开始下降。
沉默了几秒,沈茗安忽然开口:“你觉得是谁动过那个房间?”
江临侧过头看她,电梯里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你觉得呢?”
沈茗安想了想:“不是普通人。普通人不会注意到窗帘的褶皱——但那个人也没有专业到能完全不留痕迹。半吊子。”
“半吊子,”江临嘴角动了动,“挺准确的。”
电梯到了一楼。
门打开,夜风从大楼门口灌进来。沈茗安打了个哆嗦,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说你刚到十分钟我就来了——那你是怎么知道有人提前动过房间的?”
江临走出电梯,没有回头,声音不大,但走廊里有回声,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因为我来的时候,门没有反锁。”
沈茗安脚步一顿。
死者家的门,物业借出备用钥匙后,应该由警方锁好。江临来的时候门没有反锁——意味着有人在他之前用某种方法开过锁,离开后只是把门带上,没有重新锁上。
那个人可能还在附近。
兔子在她脑子里瞬间炸毛:“那个人会不会还在屋里?!”沈茗安后背一凉,下意识往江临身边靠了半步,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什么都没有,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在黑暗中亮着,像一只不眨的眼睛。
“别看了,”江临已经走到单元门口,拉开玻璃门,“那个人的情况我已经汇报了,局里在查。反正这个来历不明的人一定和沈暗的死有关联。走吧,我开车送你。”
“不用了,我——”
“凌晨两点,一个年轻女性,独自走在街上。”江临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还是淡淡的,“你是想让我明天以‘未尽到保护义务’被领导批评?”
沈茗安噎了一下。
兔子的声音幽幽响起:“他说得好有道理,你竟无法反驳。而且——坐他的车,你能多套点话。”
沈茗安在心里骂了一句“叛徒”,然后乖乖跟着江临走向那辆黑白相间的警车。
车里和来的时候一样,座椅很软。但这次沈茗安没有把脸贴在车窗上,她靠着椅背,侧过头,看着江临发动车子。
“你认识沈暗多久了?”江临忽然问。
沈茗安想了想,说了个保守的数字:“七八年。”
“你们怎么认识的?”
“以前……在一个地方工作过。”
“什么地方?”
沈茗安看了他一眼。路灯一盏盏从车窗外掠过,光打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使出兔子教的咳嗽转移话题法——“咳咳咳”,她把头撇到一边,装作自己被呛到的模样。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过来一瓶水,盖子已经拧开了。
沈茗安接过水,小口地喝着。
半晌,江临的声音传来,透着无奈:“你不想回答就这样岔开话题,其实下次直接拒接就好了,知道了吗?”
沈茗安轻轻点了点头。
他安静地开着车,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沈暗这个人,我们查了她的社会关系。她的履历很干净——普通家庭,普通学校,普通工作。但她死的时候,手里攥着一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护身符。”
他顿了一下。
“而你,一个认识她七八年的人,连她住在哪都不知道——你今晚是第一次来这个小区,对吧?她三个月前刚搬到这里,你没来过,说得通。但一个认识了七八年的朋友,连她搬家都不知道,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沈茗安心里一沉。她确实在楼道里迷了方向,被江临看到过。
“你不了解她的生活,”江临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她死前留下的线索,指向你。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沈茗安沉默了。
她当然觉得奇怪。但她说不出“因为我和她来自另一个时代”这种话。
车子在一个路口停下,红灯。
江临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车里很暗,只有仪表盘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有些冷。
“我不是要你现在就交代什么,”他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不管你瞒着什么,我迟早会查出来。”
沈茗安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微笑。
“好的,我就拭目以待你的成果了。”
红灯变绿。
江临踩下油门,目光回到前方。
车子拐进她住的小区。沈茗安指了路,在楼下停稳。
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扑过来。
“谢谢。”
江临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沈茗安关上车门,朝家的方向毅然走去。
沈茗安打开家门。
屋里没有开灯,但这一次,沈长辞没有等在门口。走廊尽头,他的房门关着,门缝下透出一线光。
兔子从她肩膀上显出形来,松了口气似的瘫在她肩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弟弟又要来一句——”
它捏着嗓子,学沈长辞的调子:
“‘我不喜欢你身上的味道。’切,他还闻出花儿来了?”
沈茗安没心思和它斗嘴,换了鞋,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整个人倒在床上。
“你今天太冒险了,”兔子跳上枕头,严肃地看着她,“没有一点准备就去了她的住处。”
沈茗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沈暗留给我的那行字……不是让我来查案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沈茗安坐起来,表情难得地认真。
“她写的意思是‘遇见风’。”沈茗安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有些瘆人,“她好像知道我会来。知道‘风’会在这个时代出现。”
兔子愣住了:“你是说……沈暗死之前就知道你会穿越?这怎么可能?”
沈茗安没有回答。
她重新躺下去,盯着天花板。那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脑子里——如果沈暗真的知道,那她是怎么知道的?她们之间还隔着上千年的时光。
但她不敢深想。至少现在不敢。
灯被熄灭。
黑暗中,兔子的声音很小:
“那个护身符……你送她的时候,她说什么了?”
沈茗安闭着眼睛,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她说,‘风,你要是死了,我就把这个烧给你。’”
停顿了一下。
“她没烧。她攥着它死的。”
深夜沈茗安突然坐起来,将兔子喊醒,兔子还迷迷糊糊的呢,揉着眼睛声音慵懒
“怎么了?”
“快帮我查查江临的好感度”
“恭喜你…直接拿下一个-1好感度”
沈茗安一下子就躺下了,合上眼“我肯定是在梦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