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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可能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 次日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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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班上,不知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消息扰得整个楼层都不安静。
“杨易寻你听说没有?”陈营一脸焦急地跑到他座位旁边,顺势在前座坐下,对他说。
“我们年级一个男的在外面犯了事,他班主任也被叫去公安局谈话了。”陈营左右看了看确保没有其他人看他这边,小声说道。
杨易寻格外疑惑,谁给他删除了一段记忆是吗?
“哦。”秉持着不关他的事就不去议论的原则,杨易寻只是轻轻说了个“哦”字,就往课桌一趴。
不过陈营似乎是执意要跟他说这件事到底是个什么来头,深呼吸过后,上手拍了拍杨易寻的头。
毕竟没真正睡着,杨易寻被陈营这下恶心得不轻,猛地就坐直了,“跟你说过不要挨我的头。”
“好好好。”陈营立马就不敢说什么了,犹豫片刻,他才接着说出重点。
“他在走之前给他们班主任说你认识他,也跟被什么的那人也有点熟。”
杨易寻此刻只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怎么又,跟他扯上关系了。
“所以?”杨易寻说。
陈营回头看了眼教室前面,摇着头叹气道:“所以王老师可能要来找你了,保重。”
果不其然,没几分钟,王老师就从后门出现,悄悄地带走了杨易寻。
班上许多人似乎都在议论这件事,徐丘隅没想听,奈何前方的声音太入耳,听了个也许不具有真实性的全程。
他听到的版本是校外两人打架,其中提到一个人,一方控制不住情绪就失手把另一方捅了,现在被捅的人还在医院,生死未卜。
不过存疑,下意识想杨易寻应该不会和那些人有关系吧。虽然杨易寻看着脾气不好像是经常去外面打架,但总感觉他不会做出那样复杂的事情。
徐丘隅这样的念头刚过,一扭头就亲眼目睹了王老师叫走杨易寻的全过程。
他越想越烦躁,逼着自己坐在位置上好几分钟终于按耐不住,上课铃还未打响就飞快地小跑出了教室,陈营顿感不对,果断跟了上去。
没走几步,陈营的目光就锁定了从办公室出来已经下楼的杨易寻和迅速跟过去的徐丘隅。
“我去。”陈营一边吐槽着,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
直到在两人昨天翻出去的墙头发现徐丘隅拉住杨易寻,陈营才停下了脚步,躲在角落观察。
“他们说的那件事,”徐丘隅问,“是因为你吗?”
杨易寻眉头一下子皱起,甩开徐丘隅,有些气愤,似乎是在质疑徐丘隅并不相信他。
“你也这么想。”说出口的话与刚才的情绪截然不同,杨易寻意识到自己或许确实是他人口中那样。
徐丘隅开始思考杨易寻生气的可能,毕竟在被冤枉和欺骗两个可能里,能这样显露情绪的大概率只有第一种。
但他一点也不了解此刻站在他身旁的人,没办法断定杨易寻会做什么,做过什么,和哪些人有牵扯。
“你觉得我们两个这种只是说过话,见过几面,一起吃过饭的普通同学,能有多少信任?”徐丘隅狠心说,即使他也不想对着一个连贫困补助都不愿接受的叛逆少年多说重话。
长久的沉默过后,换来的不是解释,而是一声上课铃。
陈营还躲在角落悄悄听着,没有想回班的意思。
这时杨易寻忽然转变态度,几乎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看向徐丘隅说:“可能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
听了杨易寻的话,徐丘隅倒是有点后悔他刚才对杨易寻撒气,愧疚心催促他略微低下头,意外的是余光正好看见陈营的半张脸。
不可置信地往后望了几眼,徐丘隅想要确认便问:“那边是陈营吗?”
杨易寻听闻探头扫视一遍,果然发现了把半边脸收回去的陈营。
“你在这里干什么?”杨易寻顾不上太多,飞快地跑过去,站到陈营旁边质问他。
“......”被抓了个正着的陈营不但没想好理由,还暗戳戳地补充了一句,“我怕你们两个出什么事。”生怕这两个敏感的人猜不出来他的想法。
“知道了,不可能出事,你走吧。”杨易寻轻轻推了陈营一下,但看见陈营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叹了口气,一把抓住对方衣服拉了回来。
“你还想说的,现在立刻,马上,说完。”
“我觉得他和我还不至于打架。”徐丘隅一脸无辜地走近,就好像刚才语气冲动直接的那个人不是他。
陈营心里吐槽道:这两人还真是一个更比一个多变。
心里是这样想,嘴上却说的是:“好吧,刚开学可能还没那么严,估计就清净这么几天,你们两个还是小心点。”
杨易寻不是没考虑到这些,只是在校外的生活他更希望他能靠自己,而不是所谓的“贫困补助”。
或许是认为陈营的语重心长盖过了原本不太和谐的气氛,徐丘隅思考十几秒,缓缓开口:“谢谢。”
陈营被这两个字吓得不轻,赶忙跟杨易寻说:“你们之间的事情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就先回去了哈,拜拜。”
在陈营一溜烟地跑走之后,本就空荡的一小片平地又被尴尬填满,徐丘隅又见杨易寻不是很想开口的样子,于是他决定由他来开启话题。
在他们之间还能心平气和谈论的话题。
“我中午不去食堂吃了,你有推荐的餐厅吗?”
杨易寻:“你喜欢吃什么?”
“草莓,鸡蛋,牛肉,冰淇淋。”徐丘隅答。
杨易寻看他一眼,“爱吃西餐啊。”
“先出去吧。”徐丘隅没否认也没认同,说着已经向墙的方向走了过去。
刚还放晴的天空没一会儿就已经变成了暗灰色,杨易寻看了看天,已经习惯霁南的阴晴不定。
杨易寻本来打算带着徐丘隅从学校围墙走到马路上再去坐公交,见状只好打乱原计划。
“去我家拿把伞再出去,要下雨了。”
“嗯。”徐丘隅轻轻应道,跟着杨易寻路过卖菜的摊位,路过一两家上次并未营业的卖猪肉的店铺。
走到一栋有些陈旧的居民楼楼梯口,杨易寻停顿一下,“我家,要,上去吗?”话里藏着部分局促。
徐丘隅仅仅点了下头,就听杨易寻立马说了个“好”字。
爬了几楼上去,杨易寻停下脚步,一串钥匙被他从门口的牛奶柜里拿出来,徐丘隅眼神里透露出一丝疑惑。
牛奶柜并没有上锁,一层两户人家,徐丘隅想说这真的安全吗?紧接着就被人拽着手腕进了屋。
进屋之后才听见楼道传来的中年男人的声音,似乎是喝醉了酒,他想凑到猫眼去看看,不料杨易寻飞快捂住了它。
“为什——”他刚想问为什么,就被堵上了嘴。
顷刻间,徐丘隅几乎只能感受到杨易寻的掌心格外温热干燥,在拿开杨易寻的手和继续让自己的呼吸略过这二者之中,徐丘隅选择了后者。
大约过了五分钟,杨易寻才拿开右手,等到对面本就不大的声音彻底消失,他说:“抱歉。”
徐丘隅倒是不理解,有些天真地问他:“抱歉?”
“昨天和今天,你都很奇怪。”
杨易寻愣了一下,压根就没想过徐丘隅会这样直白地对他提出这样的疑问。
“突然有人对你像刚才那样,不会很难受吗?”
从他见到徐丘隅的第一眼起,他就贸然地认为徐丘隅是个比较内向的人,未曾想过徐丘隅能够突然地插入他的生活,更加没考虑过怎样与徐丘隅相处。
杨易寻本就是个不太爱交朋友的人。
跟陈营关系好,是因为在刚来学校时有些交集,后来陈营心情不好找他诉苦,他也默默地听着。
徐丘隅是真正意义上第三个与他说过这么多话的人。
雨声渐渐盖过了一切,包括楼上不久前刚刚出现的玻璃破碎发出的刺耳声响。
“昨天是因为怕时间晚了,拿不到钱。”杨易寻解释了“昨天”,并未解释今天间接导致他心情不好的原因。
徐丘隅安安静静地望着他,还想听他继续说下去,可等待了半天,杨易寻除了烧水喝给他倒了杯水之外,就再也没做过其他事情,仅仅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一言不发。
不愿意跟他说,那就算了。徐丘隅心里想着,表面却丝毫不遮掩他的眼神。
那样的眼神对于杨易寻来说就好像在告诉他,“你怎么不肯告诉我呢?”
杨易寻尴尬地搓了搓手,并不想因为自己的问题影响到徐丘隅的他,声音放小了些:“你也说了,我们只是说过话的普通同学。”
徐丘隅一时噎住,说不出什么话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怎么注意力就全都放在杨易寻这个人身上去了。
“嗯,”徐丘隅想了一会儿,认为自己的确冒犯到了杨易寻,他说,“对不起,我请你吃饭吧,不要你出钱。”
“这样的话你可以跟我说吗?”前面说的话让杨易寻的心动摇了不少,可突如其来的这句话打得他措手不及。
他看了徐丘隅一眼,随后拿起桌面的玻璃杯一口气喝完了杯子里所有的开水。
“咳......咳。”水温没有降下来多少,喝下去很热。
徐丘隅见此状况连忙四处找寻纸巾,最后在杨易寻的卧室书桌上找到了一包没用几张的抽纸,手忙脚乱地抽出了五六张才跑过去给杨易寻。
等到杨易寻整个人平复下来,徐丘隅才开口:“对不起。”
杨易寻不但没说什么,还笑出了声,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笑什么?”徐丘隅问。
杨易寻看过去,憋着笑对他说:“你也很喜欢道歉。”
刚一说完,杨易寻就忍不住了,“不是......”他捂着肚子无奈地笑个不停,不是在笑徐丘隅的话,与其更加相似的不如说是徐丘隅的脑回路长在了他的笑点上。
“我发现你这个人真是喜欢犯贱又——”徐丘隅的话戛然而止。
讨厌话说一半的杨易寻,比刚才的徐丘隅还要想刨根问底。
懂了,杨易寻心说。
“怎么,不允许吗?”
经过了十几秒的沉默,徐丘隅面色严肃了不少,说出来的话依旧幽默。“又爱装逼。”
“行了,你又不暗恋我,听我说心事是不是有病。”杨易寻笑道。
进房间拿到伞之后,杨易寻往外看了一眼,以为徐丘隅会跟着过来,但地面没有倒映出人影。
“你不进来。”杨易寻朝房间外喊道,徐丘隅仍然不为所动。
“雨有点大,待会儿出去打出租车吧。”
察觉一直徐丘隅没出声,杨易寻皱着眉走到客厅,看见徐丘隅头垂得很低,都快要把自己变成一个翻盖手机了。
杨易寻一脸担忧地拍了拍徐丘隅的后背,对上徐丘隅眼睛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己看走眼了。
徐丘隅的状态和先前话多的那个他截然不同,好像瞬间就换了个人。
那双眼里掺杂了许多情绪,棕色的瞳孔里映出手机界面的反光,徐丘隅麻木地盯着手机屏幕,让杨易寻看不透。
“你怎么了。”
艰难地吐出四个字,杨易寻视线下移,他注意到屏幕上的聊天,没想停留,却一字不落地看完了。
“请假了怎么不跟妈妈说一声?”
“你在哪里呀?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又像你当时不学画画了一样?”
“小隅,你不要逼妈妈好不好,妈妈把你送到这个学校花了很多心血的。”
“能不能回复一下妈妈,妈妈很担心的。”
除此之外,徐丘隅的智能手机,似乎是最新款的。
杨易寻盯得出神,刹那脑海里竟出现了常霖从前与他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