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阴天》Ns之上

3、你做饭很好吃吗？ 分开两

　　分开两路之后，徐丘隅无奈在心底承认，刚才他的确被杨易寻影响得不轻。

　　动摇了他想去其他地方逛逛的想法，倒是想去学校食堂看看了。

　　“喂。”徐丘隅转身，朝慢慢走远的杨易寻喊道，“你知道学校食堂怎么走吗？”

　　杨易寻没有犹豫，迈出步子重新跑到徐丘隅身边。
　　“饿了？”杨易寻说。

　　“没有。”

　　“想跟你走走，不行吗？”

　　他怔了怔，似是没料到徐丘隅这么直白。

　　杨易寻没应答，而是说：“开学之前都不熟悉一下校园的？”

　　徐丘隅沉默半分钟，摇了摇头：“今天第一次进。”

　　杨易寻思考了有一会儿，恍然过来：“哦，我早上不在。”
　　因为早上不在，所以也不清楚徐丘隅是怎么到班上的，在牛魔找事之前他甚至也没注意多了个人，还是后面去办公室的时候才意外知道徐丘隅的名字。

　　“你提着的菜准备放哪儿？学校应该不允许带吧。”徐丘隅在短暂的安静过后撇了杨易寻几眼，问他。

　　他笑了笑，“放柜子里，反正他们也不会查。”杨易寻意料之外般的听见徐丘隅率先开口，于是顺口道。

　　“中午带你去食堂吃饭，我请。”他说完眼神快速瞥了一眼身旁的徐丘隅，见徐丘隅仍旧淡淡地，情绪毫无起伏。

　　不知不觉走回墙边，两人再次翻上去，熟练落地，奇怪的是这次被一个学生撞见了，正巧碰上下课时间，学生们大多也是在外面活动，徐丘隅回避了那人的眼神。

　　“陈营，你怎么在？”杨易寻挑眉道，觉得有些奇怪。

　　陈营看了一眼徐丘隅，递给杨易寻一张印有表格的A4纸，“班主任叫我给你，填一下家庭状况表，可以......”陈营委婉道。

　　“旁边的同学，能回避一下吗？”陈营犹豫片刻，扭头看着徐丘隅说。

　　杨易寻偏头望了眼徐丘隅，没从徐丘隅的脸上读出什么，最后看向陈营，没有要徐丘隅回避：“贫困补助？又来。”

　　陈营点头，嘴角抽了一下，脸上显现出略微尴尬的神情。

　　在徐丘隅正要往教学楼方向迈出步子的时候，杨易寻把手里的纸用力揉成一团，眼神里多出几分冷漠，轻飘飘地说：“我不需要。”

　　徐丘隅似乎在他的话里听出了一些不浮于表面的情绪，只是浅浅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就径直往教学楼的方向走了过去。

　　杨易寻看着徐丘隅走远的背影，想徐丘隅会不会是觉得他的家庭状况不好，从而对他有意见。

　　他提着不久前买的菜回到了班上，将塑料袋一并甩进教室后排的铁柜。之后往徐丘隅的方向瞥了一眼。
　　还是那本漫画书。

　　杨易寻慢慢走到教室的窗户边，自然地往后看了看，心想也没什么，和平常一样。

　　只是等到上课铃声响起，杨易寻再次回头看见徐丘隅不在位置上，心里不知为何有些烦躁不安。
　　不是要回来上课吗，人呢。

　　“杨易寻，回自己座位。”班主任刚刚走到班级前门，就一眼看见了靠着窗户的杨易寻，作为重点观察对象，年级主任也说过不能让杨易寻太嚣张，再怎么叛逆，在学校里总是要管着点。

　　一年级刚刚开学不久，杨易寻就因为脸上手臂上经常出现淤青和伤口而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起初他们认为杨易寻是跟校外的小混混闹了矛盾被欺负。

　　后来真的证实杨易寻打架这件事，他们才开始重视起来，新设立了几条校规，其实也就是专门针对他的。

　　不让打篮球的时候抢场地、不让校内聚集、不让带手机和钱，不让迟到早退无故旷课，也不让有小团体。不过除了最后一条，无一例外，全都防不住杨易寻。

　　有时候身边的男生都觉得杨易寻是不是活的太潇洒了，他们父母和学校老师不让干的事情，杨易寻样样都能干。

　　觉得凭什么的人多了，自然而然的，排挤、孤立、或是看不惯，也会在某个天气闷热的太阳天显露出原型。

　　“杨易寻，你要打篮球的话我们班应该就会有场地了吧？”

　　“你帮我们拿两个篮球噻，让你先选队友。”

　　杨易寻本来是不想接受的，但看在同班同学的面子上，他想要拒绝的话最终没有说出口，只转身朝操场的器材室走过去。

　　器材室和学校围墙挨得很近，有的爬墙虎都顺着到了器材室的窗户和房顶。阳光照得还蛮清闲，那时是高一下学期，刚刚立夏。

　　就算逃课，杨易寻也不会从操场这边翻墙出去，几乎很少到操场的他走进器材室的瞬间，就感到后背发冷。

　　听见响声的片刻，他回头，看到的是紧闭着的器材室大门。

　　踩在被打碎的玻璃上面，他那时想。待在学校跟那些垃圾相处的目的是什么，为了让自己被蠢到？

　　杨易寻心里有些没底。

　　“新同学去哪儿了？”班主任王老师的声音扰乱了他的思绪，他低下头，好似没太反应过来刚才在想些什么。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徐丘隅的位置，人确实不在，也许是去厕所了。

　　杨易寻刚刚回到座位，就感受到身后有一阵风拂过。

　　“抱歉王老师。”徐丘隅微微鞠躬，朝班主任的方向道了声抱歉。

　　班主任见徐丘隅安安静静地进了班级，示意了徐丘隅回去坐下。

　　“我知道你们都不愿意听，但老师还是要说......”

　　班主任的一系列劝学话语在杨易寻的耳边不断环绕，他虽然没听进去一点，不过也大致知道班主任的意思。

　　察觉到左边的视线，杨易寻也往那个方向看了看，发现了正在往回转头的徐丘隅。

　　直到中午吃饭前，经过的每个课间，杨易寻除了上厕所再没有从椅子上起来过。

　　通过他的观察，徐丘隅也不怎么听课，老是举着那本漫画书看，遇到严厉一点的老师，徐丘隅没法看书就会在草稿本上拿铅笔涂涂画画。

　　中午去食堂吃饭，陈营走过来喊杨易寻一起，知道杨易寻今天买了菜，不抱希望地问他：“今天你去食堂吃吗？”

　　杨易寻犹豫了几秒，往左边瞥一眼说：“去。”

　　“不过你别等我，老师让我带新同学去食堂。”杨易寻说。

　　“新同学？”陈营问他。

　　杨易寻：“嗯。”

　　陈营左右反复盯了几下两人，似乎看懂了什么，笑着对他说：“责任心满满啊。我说王老师恨不得把你圈在学校里，让你带跳级的，人家说不定比你聪明，王老师年纪轻轻都快成你的再生母亲了。”

　　杨易寻脸上没有表情，只是在听见陈营说最后半句话的时候才做出反应，冷着脸说：“脑子有问题？”

　　“对不起，没想到那儿去。”陈营道了歉，说周末有空请他吃饭。

　　杨易寻不紧不慢地走到徐丘隅邻座，拉开椅子坐下，撑着头看向徐丘隅说：“徐同学，再不去食堂就没好菜吃了。”

　　徐丘隅听了放下手中的铅笔，这时杨易寻才看见徐丘隅上节课的时候在画些什么。

　　正在森林边的草地里打闹的两头狼，草稿纸上只有黑白灰。回忆起来，像是他在初三时跟母亲去了趟霁城，下车停在一条街道口，前面一辆小轿车里扔出来的素描画。

　　画的也像狼，不过那时的应该是小狗。

　　“送你，当做谢礼。”徐丘隅合上草稿本，递给杨易寻说。

　　“谢什么？”杨易寻接过身旁徐丘隅递来的本子，翻开才发现了前面许多页都有着铅笔画下的小动物。

　　他再次抬头，目光搜索找到徐丘隅时，身边的人已经走到了教室门口，杨易寻与徐丘隅对视一眼，这才赶忙放下草稿本追上去。

　　“你本来是准备自己做饭吃的吧。”徐丘隅走在路上，突然对他说。

　　杨易寻怔了怔，情绪不怎么明显，淡淡地说：“也不算。”

　　“准备带回家，晚上吃。”杨易寻说，“你学画画的？”

　　徐丘隅应了一声，若有所思，在两人抵达食堂门前，看见偌大的食堂内有许多排着长队的窗口，徐丘隅问他：“你做饭很好吃吗？”

　　“除了我自己没别人吃过，”杨易寻眼神飘忽几下，带着徐丘隅去人少的窗口排队，“以前老是帮我奶奶打下手，来这边之后就自己做饭吃。”

　　打好饭菜，徐丘隅倒是有了胃口，因为餐盘里的炒肉和素菜看上去都还不错，甚至还有梅菜扣肉。

　　“梅菜扣肉在这边叫什么？”

　　“啊？”杨易寻愣道，“烧白，跟梅菜扣肉不一样。”

　　徐丘隅尝了一口，回想之前吃过的扣肉，的确有些许不同。

　　“下午你上课吗？”杨易寻嘴里刚塞了一口米饭，就听见徐丘隅问。

　　三两口咀嚼完咽下米饭，杨易寻回答：“看心情吧。”

　　简短的对话结束，两人直至这顿饭后回到教室，都没谁再开口。杨易寻在心底叹气，觉得自己好像把天聊死了。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不学无术，说他像在外面惹是生非的混混。杨易寻明白是为什么，也从来不否认。

　　“杨易寻，王老师叫你去办公室。”

　　门外跑来一个男生，通知杨易寻王老师找他有事。
　　杨易寻已经司空见惯，起身就准备从教室后门走。

　　走到教室面向走廊的玻璃窗，杨易寻在窗前停顿了几秒，朝教室里望了一眼。
　　徐丘隅又在看他。

　　他有些捉摸不透，徐丘隅在跟他说过话之前，完全没有想要观察班上任何一个人的举动。

　　可现在，不仅是跟着他翻墙出去。

　　从办公室回来，杨易寻没往徐丘隅的位置看，提起几乎没有装书的背包就从教室后门走了出去。

　　“杨易寻。”陈营从前门跑出来拦住他，“王老师让你走了？”

　　“让我多关心新同学。”杨易寻面露无奈，对陈营说。

　　“那你就这样走了，这次不听王老师的话。”陈营往身后扭头，像在注意谁有没有在，片刻后说。

　　“不过也......”陈营又准备说什么，却被杨易寻打断：“我去打工。”

　　陈营没接着前面的话继续，先是“嗯”了一声，说完注意安全就回了教室。

　　杨易寻翻过墙，熟悉地坐11路公交到了领传单的地方，拿起一叠，就听旁边面生的阿姨说：“学生娃儿，给你加十块要不要得？”

　　他应了声“谢谢”，便朝许多人会路过或是停留的店铺附近走了过去。

　　发完手上厚厚一叠传单，刚领完工资的他看了看时间，汗水也随着额头滴下。

　　没几分钟，杨易寻忍得烦了，在小商场的厕所里洗了把脸，一出来就马不停蹄地跑向公交车站，赶上了差点要走的11路公交。

　　公交车行驶的路段有些颠簸，杨易寻察觉到自己有些许困意，但扶着把手也没办法睡着，要是错过公交站就麻烦了。

　　“小杨来了啊，今天有点儿忙哦，可能要干到凌晨，你作业写完没得？”
　　烧烤店的老板见杨易寻到来，对他说。

　　杨易寻摇头道：“没得事嬢嬢，作业早就写完了。”

　　书包被随手扔在门口的塑料凳子上，他刚穿上围裙就去送了，从晚上五点多到凌晨一点，在杨易寻领到老板破例为他日结的工资的那一刻彻底为昨天画上句号。

　　烧烤店离学校稍微远点，离家还算近，杨易寻看了眼时间，没有坐车的打算。

　　想着能活一天算一天，先把日子过着，再考虑未来要考个大学，还是上个大专混文凭，又或者打工养自己。杨易寻回家翻出来书包里被闷了一晚上的菜，心想明天大概不能吃了。

　　索性，给自己煮了碗面，顺便还拍了张照片发给陈营，陈营被王老师叮嘱了帮她看好杨易寻，杨易寻要真出事了陈营也得背点。
　　他之前跟陈营说过不用陈营负责，是死是活都不需要，但陈营偷袭往他肚子上锤了一拳，说要死也得是我把你揍死。

　　杨易寻：［煮的面看上去怎么样。］
　　杨易寻：［图片］

　　十几秒后，陈营不像是开玩笑地也回复了他。

　　陈营：［你今天跟新同学一起出去买的菜？］

　　陈营：［感觉差点海椒面，我记得你是吃辣的吧？］

　　在和陈营的对话中还能出现徐丘隅，联想到中午午饭后王老师说平时多照顾徐丘隅同学，他就有一点心烦。

　　新同学又不是小孩。
　　再说他们相处得本来就算可以。

　　一大碗丝瓜青菜面条下肚，杨易寻心说自己的厨艺就算是比不上外面的餐馆，但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