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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破晓·真相之光 发布会现场 ...

  •   清晨六点,天还没亮透。

      江美琪站在镜子前,穿上了那件白色的衬衫。不是原主会选的那种白——丝绸的、泛着珠光的、领口开到锁骨以下的白。是她的白——棉质的、挺括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的白。像她在原世界穿的白大褂,换了种形式,但还是她的战袍。

      顾寒州站在她身后,穿着黑色的西装。三件套,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头发扎得很紧,左耳的钻石耳钉在晨光中折射出冷光。她从镜子里看着江美琪,江美琪也从镜子里看着她。

      “你领带歪了。”江美琪说。

      “没有。”

      “歪了。”

      她转过身,伸出手,把顾寒州的领带重新系了一遍。手指碰到她喉结的时候,顾寒州的呼吸停了一拍。信息素从她体内涌出来,冷杉和雪松,还有一丝雨后青草香。

      “你紧张?”江美琪问。

      “不紧张。”

      “你的信息素在说你在紧张。”

      顾寒州低下头,耳朵红了。“……你每次都拆穿我。”

      “因为你的信息素不会骗人。”

      江美琪系好领带,手指在她锁骨上停了一下。然后慢慢滑到她的后颈,轻轻按在腺体上。顾寒州整个人一颤,雨后青草香的浓度瞬间飙升。

      “嗯……”一声极轻的叹息从她唇间溢出来,带着不自知的柔软。

      “现在还紧张吗?”

      “不紧张了。”

      “为什么?”

      “因为你在。”

      江美琪笑了。她踮起脚,在顾寒州的唇角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走吧。该出发了。”

      顾寒州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握。

      “好。”

      车子驶出老宅的时候,天刚亮。街灯一盏一盏熄灭,远处的天际线从深蓝变成浅灰,又变成淡淡的橘色。江美琪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顾寒州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

      “江美琪。”

      “嗯。”

      “你昨晚睡了几个小时?”

      “四个。你呢?”

      “三个。”

      “那你今天会不会困?”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今天很重要。”

      江美琪转过头,看着顾寒州的侧脸。晨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映得很柔和。

      “顾寒州。”

      “嗯。”

      “你今天很好看。”

      顾寒州的耳朵红了。“……你也是。”

      江美琪笑了。她把头靠在顾寒州的肩膀上,闭上眼睛。信息素在车厢里安静地流淌,冷杉和白麝香,已经分不清谁是谁的。

      车子驶过最后一个路口,信息素研究院的旧址在前方出现。那是一栋灰白色的老建筑,外墙爬满了藤蔓,窗户很高,阳光从东边照过来,在墙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门口已经有人了。不是很多,十几个。有记者,有摄影师,还有一些江美琪不认识的面孔。陈静站在门口,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盘得很紧,表情严肃。

      看到江美琪下车,她走过来。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不管发生什么,不要停。”

      “好。”

      陈静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顾寒州,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大楼。

      江美琪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顾寒州站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

      “紧张吗?”顾寒州问。

      “有一点。”

      “我也是。”

      “你看不出来。”

      “你看得出来。”

      江美琪转过头,看着顾寒州。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的信息素在说——她在担心。

      “顾寒州。”

      “嗯。”

      “不管发生什么,不要一个人扛。”

      “你也是。”

      “我说真的。”

      “我也是说真的。”

      江美琪看着她,笑了。她踮起脚,在顾寒州的唇角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走吧。”

      “好。”

      两个人并肩走进大楼。

      发布会在大楼三层的一间旧会议室里举行。屋顶很高,窗户很大,阳光从东边照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通亮。主席台上铺着白布,上面放着话筒和一瓶水。台下摆着几十把椅子,已经坐了大半。

      江美琪站在台侧,看着台下的人群。有记者,有摄影师,有信息素研究院的老员工,还有一些她不知道身份的人。周远坐在最后一排,戴着帽子,低着头。宋砚站在门口,耳朵里塞着耳机,目光扫视着全场。林小乔坐在角落里,手里攥着一本笔记本,指甲嵌进封面里。

      “准备好了吗?”陈静走过来。

      “准备好了。”

      “那就上台。”

      江美琪走上主席台,站在话筒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有些刺眼。她眯起眼睛,看着台下的人群。

      “各位好,我是江美琪。”

      台下安静了。

      “今天请大家来,是为了公开一项研究成果——SS级信息素稳定技术。”

      她按了一下遥控器,身后的屏幕亮了起来。第一页是分子结构式,复杂而精密的线条,像是某种古老的语言。

      “这项技术,可以让SS级Omega在不依赖Alpha标记的情况下,稳定自己的信息素。也可以让SS级Alpha在不依赖药物的情况下,控制自己的易感期。”

      台下有人举起手。是一个中年男人,戴着眼镜,表情严肃。

      “江小姐,这项技术的研究者是谁?”

      “是我母亲,沈清辞。以及她的研究搭档,林婉清。”

      “她们现在在哪?”

      “都去世了。”

      台下安静了。江美琪看着那个男人,他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凝重。

      “她们的研究,被人窃取了。窃取者用她们的成果,生产违禁品,牟取暴利,控制信息素市场。”

      她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叠文件,举起来。

      “这是证据。沈家十五年来的违法生产记录,顾氏集团旗下七家公司的资金往来明细,以及顾长空个人账户的海外资产转移记录。”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站起来,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这些证据,今天之后,会全部移交检察机关。”

      她放下文件,看着台下的人群。

      “我母亲和林婉清用了一生研究这项技术。她们没有完成的事,我替她们完成了。今天,这项技术属于所有人。不属于沈家,不属于顾家,不属于任何人。”

      她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信息素,不应该是控制他人的工具。它应该是连接彼此的桥梁。”

      台下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鼓掌。不是稀稀拉拉的掌声,是那种从心底涌出来的、无法克制的掌声。一个人,两个人,十个人,越来越多。掌声在旧会议室里回荡,屋顶很高,声音传得很远。

      江美琪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鼓掌的人群。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转过头,看向台侧。顾寒州站在那里,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冷光,是温暖的、带着骄傲的光。

      江美琪笑了。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顾长空站在门口,穿着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拄着手杖,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

      他走进来,一步一步,很慢,但很稳。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说得好。”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信息素不应该是控制他人的工具。”

      他走到台前,转过身,面对着台下的人群。

      “但你知道吗?你母亲的研究,如果没有顾家的资金支持,根本不可能完成。你母亲和林婉清,是我的公司资助的研究员。她们的成果,属于顾家。”

      江美琪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冷,不是冷杉的冷,是一种更深层的、没有温度的冷。

      “她们的成果,属于她们自己。你窃取了她们的成果,拿去和沈家合作生产违禁品。你害死了林婉清,害死了我母亲,害死了周远的父亲。你控制了顾寒州十年,让她以为自己的信息素有问题,让她吃了十年的毒药。”

      顾长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有证据吗?”

      “有。”

      江美琪从文件袋里拿出那个U盘,举起来。

      “这里面有你所有的犯罪记录。包括你让人割断周建国刹车油管的录音。”

      顾长空的手指在手杖上收紧了一下。

      台下有人站了起来。是周远。他摘掉帽子,看着顾长空,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有掉下来。

      “顾长空,你害死了我爸。”他的声音在发抖,“你让他帮你做了那么多事,然后杀了他。”

      顾长空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还记得他叫什么吗?”周远的声音越来越大,“他叫周建国。给你开了十年车。你连他的命都不保。”

      顾长空转回头,看着江美琪。

      “你以为这些证据能把我怎么样?”

      “不能把你怎么样。”江美琪说,“但法律能。”

      门又被推开了。这次进来的是穿着制服的人。不是保安,是警察。领头的那个走到顾长空面前,出示了证件。

      “顾长空,你涉嫌经济犯罪、故意杀人,现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顾长空看着那张证件,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台侧。

      顾寒州站在那里,面无表情。但她的信息素在翻涌——冷杉和雪松,还有雨后青草香。不是害怕,是终于。

      “寒州。”顾长空喊了一声。

      顾寒州没有说话。

      “你是站在她那边的?”

      “我是站在对的那边。”

      顾长空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声很轻,很冷。

      “你和你妈一样。”

      “嗯。一样。”

      顾长空被带走了。手杖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门关上了,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所有人都站在原地,没有人动。

      江美琪站在台上,手里还握着那个U盘。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有些刺眼。她眯起眼睛,看着台下的人群。

      有人开始鼓掌。不是之前那种热烈的、激动的掌声,是安静的、缓慢的、一下一下的掌声。像是葬礼上的掌声,也像是新生儿的啼哭。

      江美琪的眼眶红了。她转过头,看向台侧。顾寒州还站在那里,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冷光,是温暖的、带着泪光的、像是在说“你做到了”的光。

      江美琪走下台,一步一步走向她。每一步都很稳,像是在手术台上握着手术刀,像是在母亲墓前放下白菊,像是在那个雨夜握住顾寒州的手。

      她走到顾寒州面前,停下。

      “我们做到了。”她说。

      “嗯。做到了。”

      江美琪伸出手,轻轻握住顾寒州的手。她的手很凉,指尖在微微发抖。

      “你哭了?”

      “没有。”

      “你眼睛红了。”

      “阳光刺的。”

      “窗户在东边。现在是上午。阳光照不到这里。”

      顾寒州低下头,把脸埋进江美琪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你每次都拆穿我。”

      江美琪笑了。她伸手,把顾寒州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因为你的信息素不会骗人。”

      顾寒州把脸埋得更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满足地呼出来。

      信息素在两个人之间流淌。冷杉和白麝香,雪松和中药味,雨后青草香——全都融在一起,成了同一种味道。

      那是她们两个人的味道。

      是自由的味道。

      顾长空被带走之后,发布会继续。

      江美琪站在台上,回答记者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她的声音很稳,像是在手术台上回答实习生的提问。顾寒州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

      有人问:“江小姐,你和顾小姐是什么关系?”

      江美琪转过头,看着顾寒州。顾寒州也看着她。

      “她是我的妻子。”江美琪说。

      “也是我孩子的母亲。”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顾寒州看着江美琪,耳朵红了。江美琪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

      发布会结束后,人群慢慢散去。

      陈静走过来,眼眶红红的。“你妈妈如果看到今天,一定会很高兴。”

      江美琪看着她,伸出手,轻轻抱了抱她。“谢谢你。谢谢你替我妈妈守了这么多年。”

      陈静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周远站在门口,等着她们。他低着头,手里攥着那顶帽子。

      “江医生。”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替我爸讨回了公道。”

      江美琪看着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爸会为你骄傲的。”

      周远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擦了擦眼睛,戴上帽子,转身走了。

      宋砚站在门口,耳朵里的耳机已经摘了。他看着江美琪和顾寒州,嘴角弯了一下。

      “顾总,车在外面。”

      “好。”

      林小乔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攥着那本笔记本。封面被她攥出了印子。

      “姐,你刚才好帅。”她对江美琪说。

      江美琪笑了。“谢谢。”

      “特别是说‘她是我的妻子’的时候。”

      江美琪的耳朵红了。“……你也听到了?”

      “全场都听到了。”

      江美琪看向顾寒州。顾寒州的耳朵也是红的。

      “走吧。”顾寒州说。

      “好。”

      两个人并肩走出大楼。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门口的台阶上,有几只鸽子在踱步,不怕人。

      “江美琪。”

      “嗯。”

      “你刚才说,‘她是我的妻子’。”

      “嗯。”

      “你是说给记者听的,还是认真的?”

      江美琪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顾寒州。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照得很亮。

      “你猜。”

      顾寒州看着她,眼眶红了。

      “我猜是认真的。”

      “猜对了。”

      顾寒州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江美琪。”

      “嗯。”

      “我爱你。”

      “我也爱你。”

      信息素在阳光下流淌。冷杉和白麝香,还有一丝新的味道——很淡,很暖,像是春天的第一缕风。

      那是她们的孩子。

      也是她们的未来。

      彩蛋:周远的父亲

      周远站在信息素研究院的门口,没有走。

      他抬起头,看着这栋灰白色的老建筑。父亲曾经在这里工作过。不是研究员,是司机。每天接送那些穿白大褂的人上下班。

      “周师傅,今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应该的。”

      他记得父亲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有笑。不是客气的笑,是真心的笑。因为他觉得,自己做的是一份有意义的工作。

      “爸。”周远轻声说,“你看到了吗?你当年保护的那些人,他们的女儿,替你讨回了公道。”

      风吹过来,墙上的藤蔓沙沙作响。

      周远闭上眼睛。他仿佛听到父亲的声音,很远,很轻,像是在梦里。

      “做人要讲良心。”

      “爸,我讲了。”

      没有回答。但风变得温柔了一些。

      周远睁开眼睛,戴上帽子,转身走了。阳光照在他背上,暖洋洋的。

      他没有回头。

      因为父亲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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