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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前夜·风暴将至 发布会前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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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距离发布会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
江美琪一整天都在书房里,反复核对着发布会上的每一份文件、每一组数据。这不是她第一次面对重大时刻——在原世界,她站在手术台前,每一次下刀都关乎生死。但这一次不同。这一次,她要面对的,是一个盘踞了二十年的黑暗。
顾寒州坐在她旁边,处理着宋砚源源不断发来的文件。两个人肩并肩,膝盖碰着膝盖。信息素在书房里安静地流淌,谁都没有说话。窗外的阳光一寸一寸地西移,从书桌的这一头,慢慢爬到那一头。
下午四点,宋砚发来最后一份文件。顾寒州看完,把手机放在桌上。
“他取消了机票。”
江美琪抬起头。“谁?”
“顾长空。LX197的订位取消了。新的行程查不到。”
江美琪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她脸上,有些刺眼。她眯起眼睛,看着窗外的花园。
“他不走了。”
“嗯。”
“他要留下来。”
“嗯。”
“因为他知道,周一我们要公开技术。他要亲眼看着我们失败。”
顾寒州伸出手,轻轻握住江美琪的手。她的手很凉,指尖微微发颤。
“他不会成功。”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不是一个人。”
江美琪转过头,看着顾寒州。夕阳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映得很柔和。那双总是很冷的眼睛里,此刻有一种温暖的、笃定的光。
“你也不是。”
顾寒州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天晚上,周管家做了一桌子菜。江美琪看着满桌的盘子,愣了一下。
“今天什么日子?”
“不知道。顾总让做的。”
江美琪看向顾寒州。顾寒州正在洗手,水声哗哗的,没听到。江美琪走过去,靠在厨房门口。
“顾寒州。”
“嗯。”关了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今天什么日子?”
“不是什么日子。”
“那为什么让周管家做这么多菜?”
顾寒州擦干手,转过身,看着江美琪。
“因为明天之后,可能就没时间好好吃饭了。”
江美琪看着她,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撞了一下。她走过去,伸出手,把顾寒州衬衫领口有些歪的领带整理好。手指碰到她锁骨的时候,顾寒州的呼吸停了一拍。
“江美琪。”
“嗯。”
“你的手好凉。”
“因为你在紧张。”
“我没紧张。”
“你的信息素在说你在紧张。冷杉浓度比平时高了百分之十。”
顾寒州低下头,耳朵红了。“你连百分之十都能闻出来?”
“能。你紧张的时候,冷杉会变淡,雪松会加重。”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从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顾寒州抬起头,看着江美琪。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冷光,是温暖的、带着笑意的光。
“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在闻我的信息素?”
“嗯。”
“闻到了什么?”
“闻到了你在害怕。”
顾寒州的睫毛颤了一下。
“怕什么?”
“怕自己。”
江美琪的手指从她领口滑到她的后颈,轻轻按在腺体上。顾寒州整个人一颤,雨后青草香的浓度瞬间飙升。
“嗯……”一声极轻的叹息从她唇间溢出来,带着不自知的柔软。
“还怕什么?”
“怕你。”
“怕我什么?”
“怕你发现我的信息素有问题。怕你嫌弃。怕你离开。”
江美琪的指尖在她腺体上轻轻画着圈,动作很慢,很轻。
“现在呢?还怕吗?”
顾寒州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你在。”
江美琪的手指从她后颈滑到她的腰侧,指尖轻轻按着。顾寒州的身体微微发颤,信息素开始翻涌。她能感觉到顾寒州的心跳,透过衣料传过来,快而有力。
“你的心跳好快。”
“因为你在。”
“你今天只会说这一句吗?”
顾寒州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因为你在。因为你在。因为你在。”
江美琪没忍住笑了。她伸手,把顾寒州拉进怀里,让她的脸贴着自己的心口。
“你听。”
顾寒州安静下来,听着江美琪的心跳。也是快的。和她的一样快。
“你也在紧张。”顾寒州说。
“嗯。有一点。”
“怕什么?”
“怕明天。”
“怕明天什么?”
“怕明天之后,一切都变了。”
顾寒州抬起头,看着江美琪。
“变好还是变坏?”
“不知道。”
“不管是好是坏,我们一起面对。”
江美琪低下头,在顾寒州的额头落下一个吻。
“好。”
那天晚上,她们没有去书房。
江美琪靠在沙发上,顾寒州靠在她怀里。电视开着,但没有人在看。画面一闪一闪的,声音很轻,像是背景的白噪音。
“顾寒州。”
“嗯。”
“你说明天,会有人来吗?”
“会。”
“多少人?”
“不知道。但来的,都是愿意相信我们的人。”
江美琪的手指在顾寒州的头发里慢慢梳理。
“如果没人来呢?”
“那我们就对着空屋子讲。”
“讲给谁听?”
“讲给愿意听的人。哪怕只有一个。”
江美琪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顾寒州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呼吸很轻很慢。信息素很安静,冷杉和白麝香缠绕在一起,像是一首无声的摇篮曲。
“顾寒州。”
“嗯。”
“你睡了吗?”
“没有。”
“在想什么?”
“在想明天穿什么。”
江美琪笑了。“你还会想这个?”
“嗯。第一次和你一起上台,不能穿得太随便。”
“你想穿什么?”
“黑色。”
“为什么?”
“因为黑色不会出错。”
江美琪的手指在她头发里停了一下。
“那我穿白色。”
“为什么?”
“因为白色和你配。”
顾寒州睁开眼睛,看着江美琪。她的眼睛里有水光,有笑意,有一种藏不住的温柔。
“江美琪。”
“嗯。”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的?”
“刚才。”
“跟谁学的?”
“没跟谁学。就是想说了。”
顾寒州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满足地呼出来。
“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
“我没有。”
“你有。”
顾寒州不说话了。但她的信息素变得很软很软,像是春天的风,像是融化的雪。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移出来,银色的光洒在两个人身上。
明天,一切都会有个了断。
但现在,只有彼此。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
江美琪伸手拿过来,是陈静发来的消息。
“场地布置好了。明天上午九点,我在这里等你。”
江美琪回复:
“好。”
她把手机放回去,把顾寒州抱得更紧了一些。
“顾寒州。”
“嗯。”
“明天,不管发生什么,不要一个人扛。”
“你也是。”
“我是说真的。”
“我也是说真的。”
江美琪低下头,在顾寒州的耳边轻声说:“那我们一起扛。”
顾寒州的手指在她腰间收紧了一些。
“好。”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
明天,是新的开始。
凌晨三点,江美琪醒了。
不是被噩梦惊醒,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动。不是胎动——才六周,什么都感觉不到。是一种更微妙的东西,像是信息素在体内缓慢地、有节奏地流淌。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闭着眼睛。
“你也紧张吗?”她轻声问。
没有人回答。但信息素变得柔软了一些。
身旁的顾寒州翻了个身,手搭在江美琪的腰上,脸埋在她的肩窝。睡梦中,她的信息素也在流淌。冷杉和白麝香,在黑暗中交织、缠绕、融合。
江美琪没有睡。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明天,她要站在台上,面对所有人,公开母亲用生命换来的研究成果。明天,顾长空可能会动手。明天,一切都可能改变。
她不怕。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
手机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她伸手拿过来,是周远发来的消息。
“江医生,我到市区了。明天,我会去现场。不是帮你们,是帮我爸。他也希望看到这一天。”
江美琪看着这行字,眼眶有点热。
“注意安全。”
“你也是。”
她把手机放回去,把顾寒州抱得更紧了一点。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天就快亮了。
彩蛋:宋砚的最后一夜
宋砚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张地图。
他用红笔标出了明天发布会的所有出入口,以及顾长空可能动手的位置。一共有七个。他已经安排了人在每个位置蹲守。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窗外的天还没亮,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熄灭。
手机震了一下。
林小乔发来一条消息:“你还没睡?”
宋砚回复:“睡了。”
“骗人。你每次说睡了,都是在骗我。”
宋砚的嘴角弯了一下。“这次真的睡了。”
“你发个自拍给我。”
宋砚愣了一下。“为什么?”
“我要看你是不是在床上。”
宋砚看着这行字,心里有什么东西变得很软很软。他打开相机,对着自己拍了一张。照片里的他坐在办公椅上,身后是电脑屏幕,屏幕上是一张地图。
他发过去。
对方沉默了。过了大概十秒,发来一条语音。宋砚点开,林小乔的声音带着一点不自然的别扭:“……你又在加班。”
“嗯。最后一晚了。”
“明天之后就不加了?”
“明天之后就不加了。”
“你说的。”
“我说的。”
对方又沉默了。然后发来一条文字消息:“宋砚。”
“嗯。”
“明天,我也去现场。”
“别来。危险。”
“你来就不危险?”
“我是安保。”
“我是观众。”
宋砚看着她发来的“观众”两个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撞了一下。
“那你离舞台近一点。”
“为什么?”
“因为我离舞台近。”
对方沉默了。过了很久,久到宋砚以为她不会回复了。
然后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
“……知道了。”
宋砚笑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远处的天际线上,太阳正在慢慢升起来,把云层染成橘红色。
“林小乔。”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他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最后一夜。
明天,一切都会有个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