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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长夜·未竟之战 江美琪破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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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远住进老宅的第三天,江美琪在母亲的研究日志里找到了最后一组公式。
那是她翻了很多遍都没有注意到的夹页。纸张薄如蝉翼,贴在封面的夹层里,如果不是台灯光线恰好从某个角度折射出一道阴影,她可能永远不会发现。
她用小镊子小心翼翼地把夹页抽出来。纸张已经泛黄,边角脆得像秋天的落叶。上面的字迹很小,密密麻麻,挤在巴掌大的纸片上。是母亲的字,但比日志里的更潦草,像是在极短的时间里写下的。
江美琪把纸片摊在书桌上,一行一行地看。
不是实验数据。是一封信。
“美琪,如果你看到这张纸,说明你已经找到了深度共鸣的关键。妈妈和婉清用了十年,只差最后一步——信息素融合的稳定公式。公式在背面。拿到它的人,请替我完成未竟之事。让信息素回归信息素,让自由回归自由。”
江美琪把纸片翻过来。背面是一串分子结构式,还有一行数字。
不是普通的数字。是坐标。她打开手机地图,输入那串数字。定位在城郊的一座山上,离老宅大约四十公里。那个地方她去过——是墓园。是她母亲和顾寒州母亲长眠的地方。
江美琪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公式在墓园。
她妈妈把最重要的研究成果,藏在了自己的墓碑下面。
门被敲响了。三下,很轻。是顾寒州的习惯。
“进来。”
顾寒州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她走到书桌边,把牛奶放在江美琪手边,目光落在桌上的纸片上。
“找到了?”
“嗯。最后一组公式。”
“在哪?”
“在墓园。你妈妈和我妈妈的墓碑下面。”
顾寒州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
“什么时候去拿?”
“明天。”
“我陪你去。”
“好。”
江美琪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不凉。她放下杯子,看着顾寒州。顾寒州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她的头发没有扎,散在肩头,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衬得眉眼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你今天看起来不一样。”江美琪说。
“哪里不一样?”
“头发放下来了。”
“嗯。洗完头没扎。”
“好看。”
顾寒州的耳朵红了。她低下头,拿起桌上的纸片,假装在看那串数字。但江美琪知道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因为她的信息素出卖了她——冷杉的浓度在下降,雪松在上升,还有一丝雨后青草香。
“顾寒州。”
“嗯。”
“你过来。”
顾寒州放下纸片,走到她身边。江美琪坐在椅子上,她站着,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江美琪伸出手,轻轻拉住顾寒州的毛衣下摆,把她拉近了一点。顾寒州的膝盖碰到了江美琪的腿。
“再近一点。”
顾寒州又往前迈了半步。现在她的腿贴着江美琪的膝盖,隔着衣料,江美琪能感觉到她的体温。
“你冷吗?”江美琪问。
“不冷。”
“那你腿为什么在抖?”
“因为你在。”
江美琪的手指从她的毛衣下摆滑到她的腰侧,指尖轻轻按着。顾寒州的呼吸变得有些不稳,信息素开始波动。
“江美琪……”
“嗯。”
“你每次碰这里,我都会……”
“都会什么?”
顾寒州没有回答。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江美琪的肩窝,鼻尖蹭着她的腺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嗯……”一声极轻的叹息从她唇间溢出来,带着不自知的柔软。
江美琪的手指在她腰侧轻轻画着圈,动作很慢,很轻。顾寒州的身体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发颤,呼吸越来越重。她能感觉到顾寒州的心跳,透过衣料传过来,快而有力。
“你的心跳好快。”
“因为你在。”
“你今天只会说这一句吗?”
顾寒州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因为你在。因为你在。因为你在。”
江美琪没忍住笑了。她伸手,把顾寒州拉到自己腿上。顾寒州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靠在江美琪怀里。
“你以前不会这样的。”顾寒州说。
“不会怎样?”
“不会主动拉我。”
“现在会了。”
“为什么?”
“因为想。”
顾寒州转过头,看着江美琪。她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嘴唇微微张着,信息素在两个人之间流淌。
“江美琪。”
“嗯。”
“你今天的信息素很甜。”
“可能是牛奶的甜味。”
“不是牛奶。是你的腺体。”
江美琪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后颈。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牙印,已经愈合了,但痕迹还在。指尖按上去的时候,还能感觉到微微的温热。
“是你的味道。”江美琪说,“永久标记之后,我的信息素里就一直有你的味道。”
顾寒州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腺体,轻轻吻了一下。不是蹭,是吻。带着冷杉气息的、微烫的、轻颤的吻。
江美琪的身体轻轻一颤。“顾寒州……”
“嗯。”
“你刚才亲了那里。”
“嗯。”
“为什么?”
“因为想。”
江美琪看着她,笑了。她伸手,把顾寒州拉近,在她唇角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那我们扯平了。”
顾寒州的耳朵红透了。她把脸埋进江美琪的颈窝,声音闷得几乎听不清:“……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
“我没有。”
“你有。”
顾寒州不说话了。但她的信息素变得很软很软,像是春天的风,像是融化的雪。
那天晚上,她们在书房待到很晚。
江美琪把那组公式输入电脑,开始演算。顾寒州坐在她旁边,处理宋砚发来的文件。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膝盖碰着膝盖。信息素在书房里安静地流淌,冷杉和白麝香,已经分不清谁是谁的。
“顾寒州。”
“嗯。”
“你爸的资产查得怎么样了?”
“他在转移。开曼群岛的信托基金已经注销了,钱转到了瑞士银行的一个新账户。”
“能查到新账户的信息吗?”
“很难。瑞士银行对客户信息的保护很严格。”
“没有别的办法?”
“有。如果他本人去瑞士办理业务,我们可以通过出境记录查到。但他不会自己去。他会让代理人去办。”
“代理人是谁?”
顾寒州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还不知道。宋砚在查。”
江美琪放下鼠标,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夜色很深,没有月亮,只有远处的城市灯光在地平线上晕开一片模糊的光。
“你爸要跑。”
“嗯。”
“你觉得他会去哪?”
“不知道。但不管他去哪,我都会找到他。”
江美琪转过头,看着顾寒州的侧脸。台灯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映得很柔和。她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嘴唇抿着,眼神很冷。不是冷杉的冷,是一种更深层的、压抑的冷。
“顾寒州。”
“嗯。”
“你恨他吗?”
顾寒州沉默了一会儿。
“不恨。”
“为什么?”
“因为你说过,恨会让你变成你讨厌的人。”
江美琪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想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不是报复?”
“不是。是惩罚。法律上的惩罚。”
江美琪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你妈妈会为你骄傲的。”
顾寒州转过头,看着江美琪。她的眼睛里有水光,但没有掉下来。
“你也是。”
江美琪笑了。她伸手,把顾寒州拉进怀里,让她的脸埋在自己的颈窝。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慢慢梳理。
“顾寒州。”
“嗯。”
“等这件事结束了,我们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去哪?”
“不知道。但只有我们两个。”
“还有他。”
顾寒州的手放在江美琪的小腹上,轻轻贴着。
“还有她。”江美琪说,“也可能是他。”
“不管是她还是他,都只有我们三个。”
“好。”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书房里的灯光很暖。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江美琪拿起来一看,是陈静发来的消息。
“顾长空订了下周三去瑞士的机票。他用的不是自己的护照,但宋砚查到了。航班号LX197,下午三点起飞。”
江美琪把消息给顾寒州看。
“下周三。还有六天。”顾寒州说。
“够吗?”
“够。”
顾寒州拿起手机,给宋砚发了一条消息。
“查一下他随行人员的名单。还有,准备好所有证据。下周二之前,全部移交检察机关。”
宋砚回复:
“好。”
江美琪放下手机,看着顾寒州。
“下周二,我们要把证据交出去。”
“嗯。”
“然后呢?”
“然后等。”
“等什么?”
“等他被抓。”
江美琪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他跑了呢?”
“他跑不了。机场有我的人。”
江美琪看着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变得很暖很暖。
“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上周。永久标记之后。”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怕你担心。”
江美琪伸出手,轻轻捧住顾寒州的脸。
“以后不要瞒我。”
“你也是。”
江美琪笑了。
“好。”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移出来,银色的光洒在窗台上。
六天。
还有六天。
一切都会有个了断。
第二天一早,江美琪和顾寒州去了墓园。
天还没亮透,山上的雾气很重,松针上挂满了露珠。江美琪走在前面,顾寒州走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荡。
到了墓碑前,江美琪蹲下来,看着母亲的墓碑。碑面上的字被露水打湿了,像是有人在哭。
“妈,我来了。”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碑面的边缘。墓碑和底座之间有一道细缝,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她把手指伸进去,摸到了一个小小的铁盒。铁盒很旧,表面已经生锈,但密封得很好。
她取出铁盒,打开。
里面是一张折叠的纸,还有一个U盘。纸上写着一行字,是母亲的字迹。
“深度共鸣的稳定公式。拿去。完成它。”
江美琪把纸展开,上面是一串复杂的分子结构式和计算参数。她看了很久,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纸折好,放回铁盒,又把U盘握在手心里。
“找到了?”顾寒州问。
“找到了。”
“能完成吗?”
“能。”
顾寒州蹲下来,把一束栀子花放在自己母亲的墓前。
“妈,她找到了。你们的研究,可以完成了。”
风吹过松林,松针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
江美琪站起来,握住顾寒州的手。
“走吧。还有很多事要做。”
“嗯。”
两个人转身,沿着石板路往下走。雾气在晨光中慢慢散去,远处的天际线从深蓝变成浅灰,又变成淡淡的橘色。
新的一天开始了。
最后的倒计时,也在这一刻悄然启动。
彩蛋:宋砚的倒计时
宋砚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个倒计时软件。
下周三,下午三点。LX197,飞往苏黎世。
他把顾长空的照片、护照信息、航班号都存进了手机,设置了提醒。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窗外的天还没亮透,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熄灭。
手机震了一下。
林小乔发来一条消息:“你昨晚又没睡?”
宋砚回复:“睡了。”
“骗人。你每次说睡了,都是只睡了两三个小时。”
宋砚的嘴角弯了一下。“这次睡了四个小时。”
“那也不够。”
“够了。”
“不够。”
宋砚看着那两个字,心里有什么东西变得很软很软。
“林小乔。”
“嗯。”
“等这件事结束了,我请你吃饭。”
“你每次都请我吃饭。”
“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次是我亲自下厨。”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
“你做的东西能吃吗?”
“不知道。试试?”
“试就试。”
宋砚笑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远处的天际线上,太阳正在慢慢升起来,把云层染成橘红色。
“林小乔。”
“嗯。”
“下周三之前,我可能会很忙。”
“我知道。”
“可能没时间给你发消息。”
“我知道。”
“但我会想你的。”
对方沉默了。
过了很久,久到宋砚以为她不会回复了。
然后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
“我也是。”
宋砚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还有六天。
一切都会有个了断。
然后,他要去学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