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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废墟·未竟之言 陈静获救, ...

  •   陈静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脸色比白色的床单还白。

      江美琪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她正在喝水。右手缠着绷带,只能用左手捧着杯子,动作笨拙得像个小孩子。看到江美琪进来,她放下杯子,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像是怕扯动脸上的擦伤。

      “你来了。”

      “嗯。”

      江美琪走过去,在床边坐下。顾寒州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她把空间留给她们。

      “伤到哪里了?”江美琪问。

      “胳膊擦伤了,膝盖磕了一下。没事。”

      “谁干的?”

      陈静沉默了一会儿。“沈家的人。我认识其中一个,以前在研究院当过保安。”

      “他们想干什么?”

      “想让我交出那份录音。还有你妈妈的研究日志。”

      “你给了吗?”

      “没有。我把它藏在仓库的夹层里了。他们没找到。”

      江美琪看着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堵着。这个女人,是她妈妈的学生,为了替老师讨回公道,东躲西藏了十几年。现在被人追、被人打,躺在病床上,还在笑。

      “陈静。”

      “嗯。”

      “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帮我妈做了她没做完的事。”

      陈静的眼眶红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

      “你妈当年也帮过我。如果不是她,我根本进不了研究院。她教我专业知识,教我做人,教我怎么在这个世道里站稳。”她停了一下,声音有些哽咽,“她走的那天,我答应过她,要保护好你。但我没做到。这些年,我一直在躲,不敢露面,不敢联系你。我……”

      江美琪伸出手,握住她缠着绷带的手。

      “你做到了。我活得好好的。”

      陈静抬起头,看着她。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江美琪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她。陈静接过,擦了擦眼睛,深吸一口气。

      “不说这些了。说正事。”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U盘,递给江美琪。“这是沈家这些年所有的违法记录。信息素违禁品的生产、销售、资金流向,都在里面。还有顾长空和沈家的往来账目。”

      江美琪接过U盘,握在手心里。很小,很轻,但分量很重。

      “你怎么拿到的?”

      “周远给我的。在仓库见面的时候,他趁那两个人不注意,塞给我的。”

      “他人呢?”

      “不知道。给我U盘之后,他就跑了。那两个人去追他,我就趁机藏起来了。”

      江美琪把U盘收好,站起来。

      “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给我们。”

      “小心顾长空。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知道。”

      江美琪走到门口,顾寒州还在走廊里站着。看到江美琪出来,她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的小腹上,又移回来。

      “谈完了?”

      “嗯。她给了我一个U盘。”

      “什么内容?”

      “沈家的违法记录。还有你爸的。”

      顾寒州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信息素冷了一度。

      “回去看。”

      “好。”

      两个人并肩走在医院的走廊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格一格的光影。顾寒州走在江美琪左边,右手插在裤兜里,左手自然垂着。江美琪走在右边,右手拿着那个U盘,左手垂着。两个人的手背时不时碰在一起。

      第一次,顾寒州的手指蜷了一下。

      第二次,她没有动。

      第三次,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江美琪把U盘换到右手,左手放进了顾寒州的掌心里。

      顾寒州的手指合拢,握住。不紧,但很稳。

      “江美琪。”

      “嗯。”

      “你刚才和陈静说话的时候,信息素又变甜了。”

      “可能是高兴。”

      “高兴什么?”

      “高兴她还活着。”

      顾寒州的手指在她掌心里轻轻摩挲了一下。

      “我也是。”

      回到老宅,江美琪把U盘插进电脑。文件很多,有扫描件、有照片、有录音。她一个一个点开,顾寒州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指尖轻轻按着。

      第一个文件:沈家信息素违禁品的生产记录。时间跨度十五年,产品包括抑制剂伪装药物、信息素暴走毒素、腺体衰竭诱导剂。客户名单里有顾氏集团旗下的多家公司。

      第二个文件:资金流向。沈家生产的违禁品,通过顾家的物流渠道运往全国各地。利润分成——沈家六成,顾家四成。

      第三个文件:顾长空的个人账目。海外信托基金、离岸公司、匿名账户。受益人一栏写着“江美琪”——那是她母亲研究成果的专利授权费,被顾长空截留了十几年。

      江美琪的指尖在鼠标上停了一下。

      “你爸这些年赚的钱,有一半是我妈的。”

      “嗯。”

      “他拿我妈的成果,去和沈家合作生产违禁品。然后赚了钱,分给我一部分,让我以为这是他对我妈的补偿。”

      顾寒州的手指在她肩膀上收紧了一些。

      “他不是补偿你。是在堵你的嘴。只要你还拿着他的钱,你就不会去查那些钱的来源。”

      江美琪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算得很准。如果不是穿越过来,原主一辈子都不会去查。”

      顾寒州低下头,在她的头顶落下一个吻。

      “但现在你在查。”

      “嗯。因为我不是原来的江美琪。”

      “你是我的江美琪。”

      江美琪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顾寒州。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冷光,是温暖的、带着笑意的光。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刚才。”

      “跟谁学的?”

      “没跟谁学。就是想说了。”

      江美琪笑了。她伸手,把顾寒州拉近,让她坐在椅子扶手上。顾寒州的腿贴着江美琪的腰侧,隔着薄薄的衣料,江美琪能感觉到那处温热的触感。

      “顾寒州。”

      “嗯。”

      “你的腿好烫。”

      “因为你在。”

      江美琪的手指在她膝盖上轻轻画着圈。顾寒州的呼吸变得有些不稳,信息素开始波动——冷杉和雪松,还有雨后青草香。

      “嗯……”一声极轻的叹息从她唇间溢出来,带着不自知的柔软。

      “这里也敏感?”江美琪问。

      “嗯。你碰哪里都敏感。”

      江美琪的手指从膝盖滑到腿侧,从腿侧滑到腰际。顾寒州的身体随着她的动作轻轻弓起,呼吸越来越重。

      “江美琪……”

      “嗯。”

      “你的手……”

      “怎么了?”

      “太舒服了……”

      江美琪的手指在她腰侧轻轻画着圈,动作很慢,很轻。顾寒州的信息素越来越浓,冷杉的味道像是一片安静的森林在夜里释放出所有的气息。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微微发颤,能感觉到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满足。

      “嗯……”顾寒州把脸埋进江美琪的颈窝,声音闷闷的,“你每次都这样……”

      “怎样?”

      “碰一下就不想停。”

      “那就不要停。”

      顾寒州的嘴唇贴着她的腺体,轻轻地蹭着。不是吻,是蹭。带着渴望,带着克制,带着小心翼翼的珍惜。江美琪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越来越重,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自己腰间收紧。隔着衣料,有一处温热的轮廓贴上了自己的腿侧。不是刻意的,是身体本能的反应——因为信息素太浓,因为距离太近,因为那些压抑了太久的渴望。

      “嗯……”顾寒州的叹息从唇间溢出来,带着不自知的柔软。

      江美琪的手指在她腰侧停了一下。“还想吗?”

      “想。”

      “哪里?”

      顾寒州没有回答。她握住江美琪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心跳快而有力,隔着衣料,一下一下,像是擂鼓。

      “这里。”她的声音低得像是从身体最深处挤出来的,“每天都在想你。”

      江美琪的手指在她心口轻轻按了一下。“现在呢?”

      “现在也在想。”

      江美琪看着她,笑了。她低下头,在顾寒州的唇角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我也是。”

      那天晚上,她们在书房待到很晚。

      江美琪把U盘里的文件整理好,按时间顺序排列,做成一份完整的证据链。顾寒州坐在她旁边,帮她核对那些公司名称和资金流水。

      “顾氏集团旗下有七家公司参与了沈家的违禁品销售。”顾寒州指着屏幕上的名单,“这七家的法人代表,都是我爸的人。”

      “你能拿到他们的账本吗?”

      “能。但要时间。”

      “多久?”

      “一周。”

      “来得及吗?”

      顾寒州看着她。“什么来不及?”

      江美琪的手放在小腹上。那里还很平坦,什么都感觉不到。但她的身体在告诉她——时间不多了。不是危险,是改变。等肚子大起来,顾寒州不会让她再碰这些事。她会把江美琪关在家里,自己一个人去面对所有。

      江美琪不想那样。

      “没什么。”她说,“一周够了。”

      顾寒州看着她,没有说话。但她的信息素在问——你又在瞒我什么?

      江美琪没有回答。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是陈静发来的消息。

      “周远联系我了。他说他躲在城北的一个朋友家。他手里还有一份顾长空的录音,是关于十年前那场车祸的。他不敢露面,怕被灭口。”

      江美琪回复:

      “让他把录音发给你。不要见面。”

      “他说只能当面给。他怕网络传输被截获。”

      江美琪皱了皱眉。

      “那我去找他。”

      “不行。太危险。”

      “他认识我。不会害我。”

      “顾长空的人可能在盯着他。”

      “所以我去。目标小,不容易被发现。”

      陈静沉默了。过了很久,才回复:

      “那让宋砚陪你去。”

      “好。”

      江美琪放下手机,看着顾寒州。顾寒州也在看她。

      “你要去找周远?”

      “嗯。”

      “我陪你去。”

      “不行。你目标太大。顾长空的人一眼就能认出你。”

      “那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宋砚陪我去。”

      顾寒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握住江美琪的手。

      “注意安全。”

      “好。”

      “不管发生什么,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好。”

      “还有——”

      顾寒州的手放在江美琪的小腹上,轻轻贴着。

      “保护好他。”

      江美琪把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好。”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移出来,银色的光洒在两个人身上。

      明天,她要去见周远。

      明天,一切都会有新的进展。

      但现在,她只想这样坐着,让顾寒州的手贴着自己的小腹,让信息素在两个人之间安静地流淌。

      第二天一早,江美琪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从老宅的后门出去。宋砚的车停在巷口,黑色的,很旧,像是从二手车市场随便买的。

      “这车谁的?”江美琪上车问。

      “租的。用□□。”

      江美琪看了他一眼。“你准备得很充分。”

      “顾总吩咐的。”

      车子驶出巷子,汇入早高峰的车流。江美琪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街边的早餐店冒着热气,上班族拎着包匆匆走过,一切都那么正常。但她知道,在正常的表面下,有什么东西在悄悄裂开。

      “宋砚。”

      “嗯。”

      “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顾长空。”

      宋砚沉默了一会儿。车子停在红灯前,他转过头,看着江美琪。

      “怕。但怕也要做。”

      “为什么?”

      “因为有些事,比怕更重要。”

      江美琪看着他,想起顾寒州说过的话——“宋砚是我见过最靠谱的人。”她现在信了。

      车子驶过城北的旧工业区,厂房一栋接一栋,有的还在冒烟,有的已经废弃。周远朋友的家在工业区后面的一片老居民区里,巷子很窄,车开不进去。宋砚把车停在巷口,两个人步行进去。

      巷子很深,两边的墙上长满了青苔。头顶的电线上晾着衣服,水滴下来,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几号楼?”宋砚问。

      “十七号。最里面。”

      两个人加快脚步。巷子尽头是一栋灰扑扑的六层楼房,没有电梯,楼道里堆着杂物。江美琪爬上四楼,敲了门。

      没人应。

      她又敲了三下。

      还是没人应。

      宋砚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铃声从门里传出来,很轻,但听得见。手机有人接,但没人说话。

      “周远?”宋砚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只有呼吸声。很重,像是有人在忍着什么。

      江美琪后退一步,看着那扇门。门缝里透出一丝光,不是日光灯的白光,是手电筒的暖黄光。

      “周远,我是江美琪。开门。”

      沉默。然后是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倒在地上。然后是脚步声,很慢,很重,一步一步靠近门。

      门开了。

      周远站在门口,脸上有伤,嘴角破了,眼角青紫。衣服上有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他的手在发抖,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江医生……”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来了。”

      “谁打的?”

      “顾长空的人。昨晚找到我朋友家,把他带走了。我躲在柜子里,没被发现。”

      “你朋友被带去哪了?”

      “不知道。”

      江美琪看着他手里的信封。“那是什么?”

      “录音。我爸临终前录的。他说,如果有一天他出事了,让我把这个交给警察。”

      周远把信封递过来。江美琪接过,信封很薄,里面应该只有一张存储卡。

      “你爸什么时候录的?”

      “车祸前一周。他可能预感到了什么。”

      江美琪把信封收好,看着周远。“你跟我走。不能待在这里了。”

      “去哪?”

      “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周远看着她,眼眶红了。“我妈呢?他们会不会去找我妈?”

      江美琪看向宋砚。宋砚已经在打电话了。

      “我让人去接你妈。你跟我走。”

      周远点了点头,走出门,跟着他们下楼。巷子还是那条巷子,但天好像暗了一些。不是要下雨,是有云飘过来,遮住了太阳。

      上了车,江美琪坐在后座,周远坐在她旁边。他一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还在抖。

      “周远。”

      “嗯。”

      “你怕吗?”

      “怕。”

      “怕什么?”

      “怕他们找到我。怕连累你们。”

      江美琪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会连累我们。我们会保护你。”

      周远抬起头,看着她。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江医生,我爸他不是坏人。他只是没办法拒绝。”

      “我知道。”

      “他真的不是坏人。”

      “我知道。”

      周远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车子驶出工业区,汇入主路。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挡风玻璃上,刺眼。

      江美琪拿出手机,给顾寒州发了一条消息。

      “接到周远了。他手里有录音。”

      顾寒州秒回:

      “受伤了吗?”

      “没有。”

      “你呢?”

      “没有。”

      “回来再说。”

      “好。”

      江美琪把手机放进口袋,靠在座椅上。窗外的阳光很亮,照得人睁不开眼。她闭上眼睛,手放在小腹上。

      “江医生。”周远的声音很轻。

      “嗯。”

      “你怀孕了?”

      江美琪睁开眼睛,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你的信息素里有另一种味道。我爸说过,Omega怀孕的时候,信息素会变。”

      江美琪的手指在小腹上停了一下。“你爸还教过你这个?”

      “他教过我很多。他说,做人要讲良心。他还说,如果有一天他出了事,让我去找一个叫江美琪的人。”

      “为什么找我?”

      “因为他认识你妈。他说,你妈是唯一一个对工人好的老板。不像顾家,不像沈家。”

      江美琪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撞了一下。

      “你爸和你妈,都是好人。”

      周远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车子驶过最后一个路口,老宅的巷子在前方出现。

      江美琪看着窗外,手还放在小腹上。

      她要保护的人,又多了一个。

      彩蛋:周远的父亲
      周远坐在老宅的客房里,面前放着一杯热茶。

      他没有喝。就那样看着,看着茶水冒出的热气一点一点消散。他想起父亲。想起父亲坐在客厅里喝茶的样子——也是这样的杯子,这样的热气。父亲总说,茶要趁热喝,凉了就不是那个味了。

      但他现在不想喝。

      因为喝了,父亲也不会回来。

      门被敲响了。三下,很轻。

      “进来。”

      江美琪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面。“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吃点。”

      周远看着那碗面,番茄鸡蛋面。和他妈做的一样。

      “我妈做的面,也是这个颜色。”

      “那你尝尝,看味道像不像。”

      周远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蛋,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停下。然后低下头,眼泪掉进了碗里。

      “像吗?”江美琪问。

      “像。”

      “那就多吃点。”

      周远大口大口地吃着,眼泪和面一起咽下去。江美琪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没有说话,就那样看着。

      吃完面,周远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江医生。”

      “嗯。”

      “那段录音,你听了吗?”

      “还没有。”

      “为什么?”

      “等你准备好。”

      周远看着她,眼眶又红了。“我爸说过,你妈也是这样。从来不催人。”

      江美琪笑了。“那可能是她们那一代人的特点。”

      “什么特点?”

      “温柔。”

      周远低下头,看着空碗。“我爸也温柔。但他最后还是帮顾长空做了那些事。”

      “因为他没有选择。”

      “每个人都有选择。”

      “你爸的选择是——保住你和你妈。”

      周远的手指在碗沿上收紧了一些。

      “江医生。”

      “嗯。”

      “如果我爸还活着,他会支持我这么做吗?”

      江美琪看着他,看了很久。

      “会。因为他录了那段录音。他早就做了选择。”

      周远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一次,他没有擦。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移出来,银色的光洒在窗台上。

      周远看着那道光,想起父亲说过的话——“做人要讲良心。”

      他讲了。

      父亲也会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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