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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暗涌·未说出口的秘密 永久标记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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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久标记之后,顾寒州变得比以前更粘人了。
不是那种挂在身上的粘,是安静的、不动声色的粘。江美琪在书房看日志,她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文件,膝盖挨着膝盖。江美琪在厨房热牛奶,她就靠在门框上看着,不说话,也不帮忙,就是看着。江美琪洗完澡出来,她就站在浴室门口,递过毛巾。
“你站在这里多久了?”江美琪擦着头发问。
“不久。”
“你头发是干的。你还没洗。”
“等你洗完再洗。”
“为什么?”
“因为浴室里会有你的信息素。”
江美琪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表情,没忍住笑了。“你是狗吗?”
顾寒州的耳朵红了。“……不是。”
“那你闻我的信息素干嘛?”
“因为好闻。”
江美琪把毛巾搭在她头上,擦了擦她根本没湿的头发。“去洗澡。我等你。”
顾寒州的眼睛亮了一下。“等我干嘛?”
“等你出来,给你吹头发。”
顾寒州转身走进浴室,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门关上的那一刻,江美琪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闷闷的“嗯”。她笑着摇了摇头,走到床边坐下。
信息素在房间里流淌,冷杉和白麝香已经完全分不清彼此。永久标记之后,她的信息素里多了一层淡淡的冷杉味,像是冬天的风穿过了一片白麝香的花田。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后颈。那个小小的牙印已经愈合了,但痕迹还在。指尖按上去的时候,还能感觉到微微的温热。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
陈静发来一条消息:“周远联系我了。他说他没事,只是回老家休息几天。让我不要担心。”
江美琪皱了皱眉。周远的老家在南方的一个小镇,离这里一千多公里。他突然回去,不像是休息,更像是被支开了。
“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他说下周。但他说话的语气不太对。像是有人在旁边。”
江美琪看着这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两下。
“别信他。可能不是他本人发的。”
“你是说,他被控制了?”
“不确定。但小心一点。”
“知道了。你们也小心。”
江美琪放下手机,浴室的门开了。顾寒州穿着睡衣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落在肩膀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过来。”
顾寒州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江美琪站起来,站在她身后,用电吹风给她吹头发。热风呼呼地响,她的手指穿过顾寒州的头发,一缕一缕地吹干。
顾寒州闭着眼睛,身体微微往后靠,靠在江美琪的小腹上。
“舒服吗?”江美琪关了电吹风。
“嗯。你继续。”
江美琪又打开电吹风。热风把冷杉的味道吹得满屋都是,混着白麝香,像是某种古老的香料。
头发吹干了。江美琪关了电吹风,手指还在顾寒州的头发里慢慢梳理。
“顾寒州。”
“嗯。”
“你最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信息素呢?稳定吗?”
“稳定。永久标记之后,就没有再波动过了。”
江美琪的手指在她头发里停了一下。她的信息素也稳定。稳定得像一潭死水。太稳定了。稳定到不正常。
她想起母亲的日志里写过——永久标记后,Omega的信息素会在一段时间内处于高度活跃状态,因为腺体在适应新的信息素结构。如果信息素过于平静,可能是……
她没有想下去。
“江美琪?”
“嗯。”
“你在想什么?”
“在想明天吃什么。”
顾寒州转过头,看着她。“你每次说在想吃什么,都是在骗我。”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每次骗我的时候,信息素会变酸。刚才变酸了。”
江美琪愣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信息素变酸的时候,顾寒州能闻出来。“你还闻到了什么?”
“你在担心。”
“担心什么?”
“不知道。但你在担心。”
江美琪看着她,那双总是很冷的眼睛里,此刻有一种温暖的、安静的光。没有追问,没有逼迫,就是等着。等她想说的时候再说。
“顾寒州。”
“嗯。”
“如果我有一件事没有告诉你,你会生气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有你的理由。”
江美琪伸出手,把顾寒州拉进怀里,让她的脸埋在自己的颈窝。手指在她后脑勺上慢慢梳理。
“等我知道了怎么告诉你,我就告诉你。”
“好。”
“你不问是什么事?”
“不问。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江美琪低下头,在她头顶落下一个吻。
“谢谢你。”
顾寒州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不用谢。”
那天晚上,江美琪没有睡。
她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一只手搭在顾寒州的腰上。顾寒州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眉头微微皱着。信息素很安静,冷杉和白麝香缠绕在一起。
江美琪的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平坦的,柔软的,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身体在告诉她——有什么不一样了。从三天前开始,她的信息素变得过于稳定。不是那种健康的稳定,是被什么东西压住的稳定。像是有什么力量在抑制信息素的波动。
她想起母亲的日志里写过——Omega怀孕初期,信息素会被胎儿的信息素基因压制,呈现异常的稳定状态。那是身体在保护胎儿,不让母体的信息素波动影响到胚胎的发育。
她可能怀孕了。
不是百分之百确定,但概率很高。
她没有告诉顾寒州。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不敢。如果她真的怀孕了,顾寒州会怎么做?会高兴。会保护她。会把所有的事情都放下,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然后呢?顾长空还在外面。沈家还没有倒。周远失踪了,陈静有危险。她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如果顾寒州知道她怀孕了,她不会让江美琪再参与任何危险的事。她会把江美琪关在老宅里,自己一个人去面对所有。
江美琪不想那样。
不是因为不怕危险,是因为不想让顾寒州一个人扛。
她把手从小腹上移开,放在顾寒州的手背上。顾寒州的手指在睡梦中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再给我一点时间。”江美琪轻声说,“等我确定了,等我准备好了,我就告诉你。”
顾寒州没有听到。但她的信息素变得柔软了一些,眉头也松开了。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移出来,银色的光洒在两个人身上。
暗涌在夜色中缓缓流动。
第二天早上,江美琪去了医院。
她没有告诉顾寒州。趁顾寒州去公司的时间,她自己开车去了她工作的那家医院。挂了妇产科的号,抽了血,等了两个小时。
结果出来了。
HCG阳性。孕酮正常。她怀孕了。四周。
江美琪看着那张报告单,手指微微发抖。她把报告单折好,放进包里,走出医院。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心里像是有一团乱麻。
她拿出手机,给顾寒州发了一条消息。
“晚上想吃什么?”
顾寒州秒回:
“你做的都行。”
“番茄炒蛋?”
“好。”
江美琪看着那个“好”字,笑了。她把手机放进口袋,开车回家。路上经过一家母婴用品店,她看了一眼橱窗里的小衣服,很小,小到可以托在掌心里。
她没有停车。不是不想,是不敢。怕看了就走不动了。
回到家,她换了衣服,洗了手,开始切番茄。刀工还是很好,每一片都薄厚均匀。但她的手在抖,不是握不住刀,是心里有事。
手机在料理台上震了一下。
是陈静发来的消息。
“周远回来了。他约我明天见面,说要给我一份关于顾长空的新证据。”
江美琪放下刀,擦了擦手。
“在哪里见面?”
“他说在城西的一个仓库。那边偏僻,不容易被发现。”
“不要去。”
“为什么?”
“太偏僻了。不安全。”
“他说证据很重要。是顾长空和沈家这些年所有的资金往来记录。”
江美琪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所有的资金往来记录。如果那是真的,足够把顾长空和沈家一起送进监狱。但如果那是假的,是个陷阱呢?
“我陪你去。”
“不用。你目标太大。顾长空的人在盯着你。”
“那你带个人去。不要单独见周远。”
“带谁?”
江美琪想了想。
“宋砚。”
“好。”
江美琪放下手机,继续切番茄。刀锋落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她切完最后一个番茄,把番茄块拢进碗里,打开燃气灶,倒油,等油热。
鸡蛋打散,倒进锅里。蛋液在热油中铺开,边缘迅速凝固。她用铲子轻轻推了一下,蛋块散开,金黄柔软。番茄倒进去,刺啦一声,白色的蒸汽升起来。
她加了盐,加了一点点糖,翻炒,关火。
盛出来,放在餐桌上。
她看着那盘番茄炒蛋,想起顾寒州第一次做这道菜的样子——做了八份,倒了七份,台面上摆满了盘子,脸上沾着番茄汁。她的眼眶有点热。
不是因为番茄炒蛋。是因为她怀孕了。是因为她还没有告诉顾寒州。是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门响了。
顾寒州回来了。
她走进厨房,看到餐桌上的番茄炒蛋,嘴角弯了一下。
“今天怎么这么早?”
“提前回来了。”
“你不是有会吗?”
“取消了。”
顾寒州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江美琪盛了两碗饭,放在两个人面前。顾寒州夹了一块蛋,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停下。
“怎么了?”江美琪问。
“今天的番茄炒蛋,味道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甜。”顾寒州看着她,“你加了糖。”
“嗯。加了一点点。”
“你不喜欢加糖。”
“今天想加。”
顾寒州放下筷子,看着江美琪。“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
“你的信息素在说你有事。”
江美琪低下头,夹了一块蛋,放进嘴里。甜。确实甜。她平时不加糖的。但今天想加。因为心里有一件甜蜜的事,不敢说出口。
“顾寒州。”
“嗯。”
“如果有一天,我告诉你一件很好的事,你会很高兴吗?”
“会。”
“那如果我现在不说,你会生气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在等合适的时机。”
江美琪看着她,眼眶更热了。“你怎么什么都懂?”
顾寒州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我不懂。但我闻得到。你的信息素里,有一种新的味道。很淡,但很暖。像是春天的风。”
江美琪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顾寒州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蹲下来,仰头看着她。
“你哭什么?”
“没哭。”
“你眼泪掉下来了。”
“那是切洋葱辣的。”
“今天没切洋葱。”
江美琪看着她,没忍住笑了。笑中带泪,很难看。但顾寒州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江美琪。”
“嗯。”
“不管那件好事是什么,我都很高兴。”
“你还不知道是什么事。”
“但你说它是好事。你说是好事,那就是好事。”
江美琪伸出手,把顾寒州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顾寒州。”
“嗯。”
“等我准备好了,我就告诉你。”
“好。”
“不会很久。”
“好。”
“你不好奇吗?”
“好奇。”
“那你不问?”
“等你。”
江美琪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冷杉的味道,还有她自己信息素的味道。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顾寒州。”
“嗯。”
“我爱你。”
顾寒州的手指在她腰间收紧了一些。
“我也爱你。”
信息素在厨房里安静地流淌。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暗涌还在,但此刻,只有彼此。
彩蛋:周远的犹豫
周远坐在出租屋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那是顾长空给他的。厚厚一叠,全是资金往来记录。但不是真的。是假的。是顾长空让他拿去给陈静的诱饵。
“你把这个给陈静。她会相信你。然后她会带你去见江美琪。你把她约出来,剩下的事你不用管。”
周远看着那份文件,手指在纸页上慢慢划过。他想起江美琪。想起她在片场救他的样子。想起她说“我是医生”时的平静。想起顾寒州坐在咖啡馆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样子。
他不想骗她们。
但如果他不做,顾长空不会放过他。
他拿起手机,想给陈静发消息,告诉她不要去。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然后他放下了手机。
不是不敢。
是不能。
因为顾长空的人在监视他。每一句话,每一条消息,都可能被截获。他需要想一个办法,在不惊动顾长空的情况下,告诉陈静——那是个陷阱。
他看着窗外,天快黑了。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
他想起父亲。想起父亲给他讲过的那些道理——“做人要讲良心。”他爸讲了十年,他听了十年。但他爸最后,还是帮顾长空做了那些事。不是不想拒绝,是没有办法拒绝。
周远不想变成那样。
他拿起手机,给陈静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下午三点,城西仓库。不要带别人。证据很重要。”
发完之后,他又发了一条。
“如果我没到,就不要等。”
他看着第二句话,希望陈静能读懂他的意思——如果我没到,就是出事了。不要等。不要来。
陈静回复:
“好。”
周远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夜色很深。
明天,一切都会有个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