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十七章 易感期·温柔陷落 顾寒州易感 ...
-
法院判决后的第三天,顾寒州的易感期提前来了。
江美琪是在书房里发现的。她正在整理那本研究日志,忽然闻到一股浓郁的雨后青草香——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气息,而是铺天盖地的、像是整个春天的草地都在一瞬间被雨水浇透。
她抬起头,顾寒州站在书房门口。
脸色潮红,呼吸不稳,手指攥着门框,指节泛白。她的衬衫领口微敞,锁骨上有一层薄汗,信息素从她体内涌出来,冷杉、雪松、雨后青草香——全都混在一起,浓得像是要把整个走廊填满。
“顾寒州?”
“别过来。”顾寒州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咬着牙,“易感期……提前了。”
江美琪站起来,没有听她的。她走过去,伸出手,想要碰顾寒州的额头。顾寒州偏头躲开了,后退一步,背抵着走廊的墙。
“我说了别过来。”她的声音在发抖,“我会伤到你。”
“你不会。”
“你不懂……这次不一样。易感期加上之前毒素的残留,我的信息素完全不受控制……”她的呼吸越来越重,胸口起伏着,“我刚才……差点把书房的门拆了。”
江美琪看着她。顾寒州的眼睛里有血丝,有挣扎,有害怕。那种害怕不是对易感期的恐惧,是对自己的恐惧——怕自己变成父亲那样的人,怕自己伤害她。
“那你现在想做什么?”江美琪问。
“想把你按在墙上。”顾寒州的声音低得像是从身体最深处挤出来的,“想标记你。想……”
她没有说下去,但信息素替她回答了。冷杉的浓度飙升,雨后青草香浓得像是要把空气都染绿。
江美琪看着她,没有后退。她伸出手,轻轻握住顾寒州攥着门框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顾寒州的手指僵硬得像铁,但江美琪没有松手。
“你看,你没有伤到我。”
顾寒州的眼眶红了。
“进来。”江美琪牵着她的手,把她拉进书房,让她坐在沙发上。然后她去倒了杯温水,放在她手边。顾寒州没有喝,只是看着那杯水,像是在看什么遥远的东西。
江美琪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顾寒州。”
“嗯。”
“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
“什么话?”
“你说,‘信息素契约。每天晚上,在书房,我们让信息素完全放开,不做任何保留。’你说‘好’。”
顾寒州的睫毛颤了一下。
“现在,就是那个‘每天晚上’。”江美琪的声音很轻,很稳,“你不用克制。我在。”
顾寒州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慢慢闭上眼睛,靠进江美琪的怀里。不是试探,不是克制,是终于可以放下所有防备的依靠。
她的脸埋在江美琪的颈窝,鼻尖蹭着腺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嗯……”一声极轻的叹息从她唇间溢出来,带着终于可以放松的柔软。
江美琪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慢慢梳理。从额前到脑后,一遍一遍。顾寒州的呼吸从急促变得缓慢,从缓慢变得深长。信息素不再翻涌,而是变成了流淌。
“你刚才说,想把我按在墙上。”江美琪说。
顾寒州的身体僵了一下。“……嗯。”
“除了这个,还想做什么?”
顾寒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在江美琪的肩窝里。
“想听你说话。”
“说什么?”
“什么都行。你的声音……能让我的信息素安静下来。”
江美琪的手指在她头发里停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在顾寒州的头顶落下一个吻。
“那我给你讲一个故事。”
“好。”
“有一个外科医生,她每天做很多手术,救很多人。但她从来不相信爱情。她觉得爱情和手术不一样——手术有步骤,有方案,有成功率。爱情什么都没有。”
顾寒州安静地听着。
“有一天,她穿越了。穿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世界,这里的人有信息素,有发情期,还有标记。系统告诉她,你要去攻略一个Alpha。她说,我是直女。系统说,那你假装喜欢她。她说,好。”
江美琪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
“后来她发现,她不用假装。因为那个Alpha会记住她爱喝的酸奶牌子,会为她学做饭,会在易感期把她推开说‘我会伤到你’。她发现,那个Alpha的耳朵很容易红,嘴很硬,心很软。她发现,她喜欢上她了。”
顾寒州的手指在江美琪腰间收紧了一些。
“不是因为她对她好。是因为她是她。”
顾寒州慢慢抬起头,看着江美琪。她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嘴唇微微张着,信息素在空气中安静地流淌。
“那个Alpha,是谁?”她的声音有些哑。
“你猜。”
顾寒州看着她,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江美琪轻轻吻掉那滴泪,咸的,带着冷杉的气息。
“是我吗?”
“是你。”
顾寒州的呼吸停了一拍。她伸出手,把江美琪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不是试探,不是克制,是终于可以不再忍的拥抱。
她的唇落在江美琪的腺体上,不是蹭,是吻。带着冷杉气息的、微烫的、轻颤的唇,紧紧贴着那处柔软的皮肤。
江美琪能感觉到顾寒州的呼吸,温热而潮湿,一下一下打在颈侧。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太久没有这样靠近了。
“嗯……”顾寒州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声音从唇间溢出来,带着不自知的柔软。
江美琪的手指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抚着。“舒服吗?”
“嗯。”
“还要吗?”
“要。”
顾寒州的吻从腺体移到耳垂,轻轻贴着。她的呼吸越来越重,信息素在两个人之间翻涌。江美琪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颤,能感觉到她的心跳透过衣料传过来,快而有力。
“顾寒州。”
“嗯。”
“你的心跳好快。”
“因为你在。”
江美琪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那以后,我每天都在。”
顾寒州的手指收紧了一些。她的吻从耳垂移到下颌,从下颌移到唇角。每一步都慢得像是在丈量,像是在铭记。最后,停在江美琪的唇上。
她没有立刻吻下去,只是贴着。两个人的睫毛几乎碰到一起,信息素在唇齿间流淌。
“可以吗?”她的声音低得像是从身体最深处挤出来的。
江美琪没有回答。她微微抬起头,主动吻住了顾寒州。
不是轻碰,不是试探。是真实的、用力的、带着温度的吻。顾寒州的唇很软,带着冷杉的气息,微微发烫。
信息素在两个人之间炸开,浓得像是要把整个书房填满。
顾寒州的呼吸越来越重,手从江美琪的腰侧滑到后背,指尖隔着衣料轻轻划过脊柱。每一下都让江美琪的身体轻轻发颤。
江美琪退开一点,呼吸有些不稳。
“顾寒州。”
“嗯。”她的声音沙哑,嘴唇湿润,带着江美琪的味道。
“你的易感期,还难受吗?”
顾寒州看着她,眼底有水光,有满足,有一种藏不住的温柔。
“不难受了。”
“为什么?”
“因为你在。”
江美琪笑了。她伸手,把顾寒州拉进怀里,让她的脸埋在自己的颈窝。
“那以后你易感期,我都陪着你。”
“好。”
“每天都陪着你。”
“好。”
顾寒州把脸埋得更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满足地呼出来。
信息素在房间里安静地流淌。
百分之九十九。
深度共鸣,只差最后一度。
那天晚上,顾寒州在江美琪怀里睡着了。
不是那种蜷缩着、眉头紧皱的睡,是舒展的、安静的、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猫。她的手搭在江美琪的腰上,指尖轻轻搭着,没有用力。
江美琪没有睡。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想着陈静白天发来的那条消息。
“顾长空在新加坡见了一个人。那个人叫周远。”
周远。就是那个在片场被她救过的年轻Alpha。后来请她喝咖啡、被顾寒州赶走的那个。
他去见顾长空做什么?
江美琪拿起手机,给陈静发了一条消息。
“周远和顾长空有什么关系?”
陈静回复:
“暂时查不到。但周远的父亲,曾经是顾长空的司机。十年前在一场车祸中去世了。”
“车祸?什么车祸?”
“就是顾寒州母亲去世的那场车祸。”
江美琪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顾寒州的母亲不是病死的,是车祸?她看向怀里的人。顾寒州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梦里看到了什么。
江美琪伸手,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
“继续查。”
“好。”
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床头柜上,把顾寒州抱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移出来,银色的光洒在两个人身上。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今夜,她只想抱着她。
彩蛋:宋砚的夜班·续
宋砚发现那份文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他翻到了顾长空十年前的车祸记录。不是事故报告,是保险理赔文件。上面写着——驾驶员:周建国。乘客:林婉清。事故原因:雨天路滑,车辆失控。林婉清当场死亡,周建国抢救无效死亡。
但有一行小字,被涂掉了。宋砚放大图片,用软件还原。涂掉的字是——“刹车系统故障”。
不是雨天路滑。是刹车失灵。
宋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想起顾寒州说过的话——“我妈不是病死的。是车祸。”他没有问细节,顾寒州也没有说。但现在他知道了。
他把文件存进加密文件夹,拿起手机,给林小乔发了一条消息。
“你睡了吗?”
对方没有回复。
他等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
“算了。晚安。”
手机忽然亮了。林小乔发来一条语音。宋砚点开,她的声音带着睡意,闷闷的:“……没睡。刚才在洗澡。”
宋砚听了两遍。
“吵醒你了?”
“没有。本来就没睡着。”
“为什么睡不着?”
“在想你。”
宋砚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想我什么?”
“想你什么时候下班。”
“快了。”
“骗人。你每次说快了,至少还要两个小时。”
宋砚的嘴角弯了一下。
“这次是真的。”
“你上次也这么说。”
“这次真的是真的。”
对方发来一串省略号。
然后是一条文字消息:
“宋砚。”
“嗯。”
“你下班了告诉我。”
“然后呢?”
“然后我来接你。”
宋砚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窗外没有月亮,只有城市的灯光在远处闪烁。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
“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知道。”
“你知道你过来要多久吗?”
“知道。”
“那你还来?”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条语音。宋砚点开,林小乔的声音很轻,很稳,像是怕惊动什么。
“因为你在。”
宋砚听了五遍。
然后他回复:
“好。”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宋砚知道,在城市的另一端,有一个人正在穿衣服、拿钥匙、出门。她要来接他。
他站起来,关了电脑,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电梯在下行,他的心跳在上行。
他走出大楼,夜风很凉。他站在门口,等。
街灯一盏一盏亮着,远处有一个身影在跑。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林小乔穿着宽大的卫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枕头的压痕。
她跑到他面前,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你……你等了多久?”
“不久。”
“骗人。你手都凉了。”
宋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确实凉了。
“走吧。”林小乔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回家。”
“回谁的家?”
“回你的家。我的家太远了。”
宋砚笑了。他握着林小乔的手,两个人并肩走在深夜的街道上。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影子一会儿长一会儿短。
“林小乔。”
“嗯。”
“你刚才说,因为我在。”
“嗯。”
“我也是。”
林小乔没有回答。但她的手在宋砚掌心里收紧了一些。
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