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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反击开始,顾太太不好惹 婚姻无效诉 ...

  •   婚姻无效诉讼的开庭通知,是在一个下雨的早晨送达的。

      江美琪正在厨房热牛奶,听到门铃响,擦了手去开门。一个穿着制服的快递员站在门口,递给她一个牛皮纸信封。她拆开,里面是一份法院传票。

      原告:沈氏家族理事会。被告:顾寒州、江美琪。案由:婚姻无效。

      江美琪把传票看了一遍,然后放在餐桌上,继续热牛奶。顾寒州从楼上下来,看到她手里的信封,眉头皱了一下。

      “什么东西?”

      “法院传票。沈家起诉我们的婚姻无效。”

      顾寒州接过传票,扫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信息素变了——冷杉的浓度在下降,雪松在上升。

      “你怎么想?”江美琪问。

      “打。”顾寒州把传票放下,“打到他们输为止。”

      江美琪把热好的牛奶倒进杯子里,推到她面前。“那先吃早餐。吃饱了才有力气打官司。”

      顾寒州看着那杯牛奶,嘴角动了一下。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奶沫沾在上唇,像一小撇白胡子。江美琪伸手,用拇指轻轻擦掉。

      “你嘴角沾了奶。”

      顾寒州的耳朵红了。“……哦。”

      开庭那天,江美琪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深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不是原主会选的战袍,是她的战袍——医生的白大褂换成了律师的西装,但气场是一样的。

      顾寒州站在她旁边,黑色西装三件套,头发扎得很紧,左耳的钻石耳钉在法庭的灯光下折射出冷光。她的手插在裤兜里,表情冷得像冬天的湖面。

      两个人并肩走进法庭。

      旁听席坐满了人。沈家的人坐在左边,顾家的人坐在右边。林小乔和宋砚坐在最后一排,林小乔的手攥着宋砚的袖口,指甲都快嵌进布料里了。

      法官敲了敲法槌。

      “原告方陈述。”

      沈家的律师站起来,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声音洪亮得像在演讲。“审判长,我方认为,被告顾寒州与被告江美琪的婚姻系胁迫缔结。江美琪女士作为SS级Omega,长期受到顾寒州的信息素压制,无法做出真实的意思表示。此外,江美琪女士在结婚前已有婚约在身,与陆晨风先生的婚约尚未解除。因此,我方请求法院宣告该婚姻无效。”

      旁听席传来窃窃私语。

      顾寒州的信息素冷了一度。

      江美琪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膝盖。别动。我来。

      她站起来。

      “审判长,我请求发言。”

      法官看了她一眼。“被告方可以陈述。”

      江美琪走到法庭中央,面对着法官,也面对着所有人。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原告说我被胁迫。我想请问,一个被胁迫的人,会自己买防护用品吗?”

      旁听席安静了。

      “一个被胁迫的人,会主动要求对方标记自己吗?”

      沈家律师的脸色变了。“审判长,这与本案无关——”

      “有关。”江美琪打断他,“因为原告的核心论点是‘非自愿’。那么,我自愿的证据,恰恰是本案的关键。”

      她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份文件,举起来。“这是顾氏集团法务部出具的协议婚姻文件。上面明确写着——‘双方自愿缔结协议婚姻关系,不存在任何胁迫行为。’有双方的签名,有公证处的盖章。”

      她把文件放在法官桌上。

      “原告说我受信息素压制。我想请问,一个被信息素压制的人,能在SS级Alpha易感期失控时,用自己的信息素安抚她吗?能在年度大会上,当众让她标记自己吗?”

      她转过身,面对着沈家的人。

      “原告说我另有婚约。陆晨风先生确实曾是我的未婚夫。但各位可能不知道——陆晨风先生的Alpha等级是伪造的。他靠药物伪装成SS级Alpha,目的是骗取沈家的联姻资源。这件事,沈家知情。”

      沈临风的脸色变了。

      江美琪从文件袋里拿出第二份文件。“这是陆晨风的体检报告,上面清楚地写着——信息素等级:B级。这是他从医十年的病历记录,上面有他长期服用伪装药物的处方。”

      她把文件放在法官桌上。

      “沈家把一个假Alpha塞给我,是想通过我控制沈家的信息素研究资源。我拒绝。我选择和顾寒州结婚,不是因为被迫,是因为——”

      她停了一下,看向顾寒州。

      顾寒州坐在被告席上,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光。

      “是因为我喜欢她。”

      旁听席彻底安静了。

      江美琪转回头,面对着法官。“审判长,我的陈述完毕。”

      法官看着她,沉默了两秒。“被告方还有补充吗?”

      顾寒州站起来。

      她走到江美琪身边,没有看沈家的人,没有看旁听席,只看着法官。

      “我只说一件事。”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刻在石头上。

      “江美琪后颈上的标记,是我咬的。永久标记。不可逆。”

      她伸出手,轻轻拨开江美琪的衣领。后颈上有一个浅浅的牙印,已经愈合了,但痕迹还在。

      “这个标记,不是强迫的。是她让我咬的。”

      她转过头,看着沈临风。

      “谁还有问题?”

      沈临风的脸色铁青。他看了一眼顾长空,顾长空微微摇了摇头。沈家律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法官敲了法槌。

      “休庭。下午宣判。”

      中午,她们在法院附近的一家小面馆吃饭。

      顾寒州面前放着一碗清汤面,江美琪面前放着一碗酸辣面。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江美琪吃了一口面,辣得吸了一口气。顾寒州把她的水杯推过来。

      “你不能吃辣还点辣。”

      “想吃。”

      “为什么?”

      “因为紧张。”

      顾寒州看着她。“你紧张?”

      “嗯。”江美琪放下筷子,“刚才在庭上不紧张,现在紧张。”

      “为什么?”

      “因为刚才有你在。现在你在我对面。”

      顾寒州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她站起来,端着面碗,坐到江美琪旁边。

      “现在呢?”

      “现在不紧张了。”

      顾寒州的嘴角弯了一下。她低下头,吃面。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膝盖碰着膝盖。

      “顾寒州。”

      “嗯。”

      “你刚才在庭上,说‘永久标记不可逆’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顾寒州放下筷子,看着江美琪。

      “在想,这是真的。”

      “什么真的?”

      “永久标记是真的。不可逆是真的。”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江美琪后颈上的牙印,“你是我的,是真的。”

      江美琪看着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变得很软很软。

      “你也是我的。”

      “嗯。也是真的。”

      下午两点,法庭重新开庭。

      法官敲了法槌,宣读了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告沈氏家族理事会主张的‘胁迫缔结婚姻’事实不成立。被告顾寒州与被告江美琪的婚姻关系合法有效。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予以驳回。”

      旁听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沈临风站起来,脸色铁青,转身走了。顾长空坐在原位,手指在手杖上轻轻敲着,面无表情。

      江美琪看向顾寒州。顾寒州也看着她。

      “赢了。”江美琪说。

      “嗯。”

      “你不高兴?”

      “高兴。”顾寒州的声音很平,但她的信息素在翻涌——冷杉和雪松,还有雨后青草香,全都混在一起,浓得像是要把整个法庭填满。

      “你的信息素出卖你了。”

      “嗯。”

      “耳朵也红了。”

      顾寒州伸手捂住耳朵。“没有。”

      “有。”

      “没有。”

      江美琪笑了。她伸出手,握住顾寒州的手。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

      “回家了。”

      “嗯。回家。”

      车上,顾寒州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江美琪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信息素在车厢里安静地流淌。

      “江美琪。”

      “嗯。”

      “你今天在庭上说,‘是因为我喜欢她’。”

      “嗯。”

      “你是说给法官听的,还是认真的?”

      江美琪转过头,看着顾寒州。顾寒州没有睁眼,但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你猜。”

      顾寒州睁开眼睛,看着江美琪。她的眼底有水光,有期待,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怕听错的表情。

      “我猜是认真的。”

      “猜对了。”

      顾寒州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再说一遍。”

      “说什么?”

      “那句。”

      江美琪看着她,笑了。

      “我喜欢你。”

      顾寒州的呼吸停了一拍。她的信息素在那一刻变得很浓,冷杉的味道像是一片安静的森林在夜里释放出所有的气息。她伸出手,把江美琪拉进怀里,把脸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嗯……”一声极轻的叹息从她唇间溢出来,带着终于可以放松的柔软,带着藏不住的满足。

      江美琪的手指在她头发里慢慢梳理。“你哭了?”

      “没有。”

      “你声音在抖。”

      “没有。”

      江美琪低下头,在她头顶落下一个吻。“哭了也没关系。我不会笑你。”

      顾寒州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你已经在笑了。”

      江美琪确实在笑。嘴角弯着,眼睛弯着,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顾寒州。”

      “嗯。”

      “以后每天都说给你听。”

      “好。”

      “每天说三遍。”

      “好。”

      “早上一遍,中午一遍,晚上一遍。”

      “好。”

      江美琪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我喜欢你。”

      顾寒州的身体轻轻一颤。她的信息素又浓了一度,冷杉和白麝香缠绕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我也喜欢你。”她的声音很轻,很稳,“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了。”

      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暖黄的光透过车窗,落在两个人身上。

      百分之九十八。

      深度共鸣,只差最后两度。

      回到老宅,江美琪在书房里整理今天用过的文件。

      顾寒州站在窗边,看着花园里的栀子花。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

      “江美琪。”

      “嗯。”

      “我爸今天也在法庭上。”

      “我知道。”

      “他一直在看我们。”

      江美琪放下文件,走到她身边。“我知道。”

      “他在想什么?”

      “在想下一步。”

      顾寒州转过头,看着江美琪。“你觉得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江美琪没有回答。她看着窗外,栀子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他会从你身边下手。”江美琪说,“因为他知道,打不垮你,就只能打垮你身边的人。”

      “我身边的人?”

      “我。”

      顾寒州的信息素冷了一度。

      “他不会得逞。”

      “我知道。”江美琪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但我们要做好准备。”

      顾寒州看着她。“什么准备?”

      江美琪从书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她。顾寒州接过来,翻开。是一份委托协议——江美琪已经委托了一家私家侦探社,调查顾长空和沈家这些年的所有违法交易。

      “你什么时候做的?”

      “上周。”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怕你担心。”

      顾寒州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把文件放下,伸出手,把江美琪拉进怀里。

      “以后不要瞒我。”

      “好。”

      “不管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

      “好。”

      顾寒州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说的。”

      “嗯。我说的。”

      手机在书桌上震了一下。

      江美琪拿过来一看,是陈静发来的消息。

      “顾长空今天从法院出来之后,直接去了机场。他的助理订了一张去新加坡的机票。”

      江美琪回复:

      “他要跑?”

      “不一定。可能是去转移资产。”

      “查到了什么?”

      “他在开曼群岛有一个信托基金,受益人是你。”

      江美琪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我?”

      “嗯。你妈妈的研究成果,当年被他用沈家的名义注册了专利。那个信托基金,就是专利授权费的收益。”

      江美琪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很久。

      “所以,他这些年赚的钱,有一部分是我妈的?”

      “是。”

      “那我要拿回来。”

      “怎么拿?”

      江美琪放下手机,看着顾寒州。

      “顾寒州。”

      “嗯。”

      “你爸在开曼群岛有一个信托基金。受益人是我。”

      顾寒州的眉头皱了一下。“什么基金?”

      “我妈的研究成果。被他用沈家的名义注册了专利。专利授权费,进了那个基金。”

      顾寒州的信息素冷了几度。

      “你想怎么做?”

      “拿回来。”

      “好。”

      江美琪看着她。“你不问我怎么拿?”

      “不问。你想怎么拿都行。我帮你。”

      江美琪看着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变得很暖很暖。

      “你不怕和你爸翻脸?”

      “已经翻了。”

      顾寒州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而且,是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移出来,银色的光洒在两个人身上。

      百分之九十八,百分之九十九。

      深度共鸣,只差最后一度。

      彩蛋:面馆的十分钟
      林小乔和宋砚没有去旁听下午的宣判。

      他们去了法院附近的那家小面馆。就是顾寒州和江美琪中午吃面的那家。两个人坐在角落里,面前各放着一碗面。林小乔的是酸辣面,宋砚的是清汤面。

      “你为什么不点酸辣的?”林小乔问。

      “我不能吃辣。”

      “那你为什么还陪我来这家?”

      “因为你想吃。”

      林小乔的筷子在碗里搅了一下,没有接话。宋砚低下头,吃面。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面馆的电视在播新闻,声音很轻,听不太清。

      “宋砚。”

      “嗯。”

      “你觉得顾总会赢吗?”

      “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江小姐在。”

      林小乔看着他。“你就这么相信她?”

      宋砚放下筷子,看着林小乔。“你相信江小姐吗?”

      “相信。”

      “那我为什么不能相信?”

      林小乔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低下头,继续吃面。酸辣的味道很冲,呛得她眼睛有点红。

      “你哭了?”宋砚问。

      “没有。面太辣了。”

      宋砚把自己的水杯推过去。“喝点水。”

      林小乔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不烫不凉。她放下杯子,看着宋砚。

      “你的水为什么是温的?”

      “因为知道你会喝。”

      林小乔的耳根红了。“你又知道了。”

      “嗯。知道。”

      林小乔把杯子推回去,低下头,继续吃面。但她的嘴角是弯着的。

      宋砚也低下头,继续吃面。他的面已经凉了,但他不觉得。因为林小乔坐在他对面,因为她喝了他的水,因为她的耳根是红的。

      这就够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宋砚拿出来一看,是顾寒州发来的消息。

      “赢了。”

      他把手机给林小乔看。林小乔看完,笑了。

      “我就说会赢。”

      “嗯。你说的对。”

      林小乔站起来,拿起包。“走吧。回去。”

      宋砚站起来,去结账。老板说:“刚才那两位已经结过了。”

      宋砚愣了一下。“哪两位?”

      “两个女的。一个穿白衬衫,一个穿黑西装。”

      宋砚看向林小乔。林小乔也听到了,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是江小姐和顾总。”

      “嗯。”

      “她们帮我们结了账。”

      “嗯。”

      林小乔笑了。“那下次我们请她们。”

      “好。”

      两个人走出面馆,天已经黑了。街灯亮着,暖黄的光洒在路面上。

      “宋砚。”

      “嗯。”

      “你刚才说,你相信江小姐,因为我相信她。”

      “嗯。”

      “那如果我让你做什么事,你也做吗?”

      宋砚停下来,看着林小乔。

      “做。”

      “什么事都做?”

      “什么事都做。”

      林小乔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袖口。

      “那你送我回家。”

      “好。”

      两个人并肩走在街上,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林小乔的手还拉着他的袖口,没有松开。

      宋砚也没有抽回。

      他低下头,看着那只手。手指细细的,指甲剪得很短,没有涂颜色。

      “林小乔。”

      “嗯。”

      “你的手好小。”

      林小乔的手指缩了一下,但没有松开。

      “你的手好大。”

      “嗯。”

      “你知道手大代表什么吗?”

      “代表什么?”

      “代表能握住很多东西。”

      宋砚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不是袖口,是手。掌心贴着掌心,手指交握。

      “这样?”

      林小乔的耳根红透了。“……嗯。”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手牵着手。

      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影子一会儿长一会儿短。

      没有人说话。

      但什么都不用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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