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旧人的信》白澜砚

9、羁绊 这瓶水，五

　　贺越只能给女孩家里人打电话。

　　对于家里的冷寂，贺越已经习以为常。
　　贺越简单的冲了个十分钟的澡，之后就盘腿坐沙发上点外卖。
　　他点了一碗20块钱的蛋炒饭，顺便让外卖员带了一盒止痛药。
　　因为班服是短裤，所以难免会有擦伤。贺越的腿偏白一点，有了伤口很不好看。

　　这几天天气干燥，每个人的嘴角基本都有一层薄薄的干皮。
　　包括贺越也不例外，再加上还要开运动会，整个人劳累的不得了。
　　偏偏就在这时，客厅的某个旮旯传出来了一声猫叫。
　　听声音像是在沙发底下，贺越也顾不上那么多，连忙穿上拖鞋，低头向沙发下面望去。心里暗自琢磨，多半是自己忘了关窗，猫顺着窗户跳进来了。
　　只见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朝他眨巴。
　　贺越：“……”
　　贺越算了算日子，这猫也跟他有些时间了。
　　有些时间也不行。因为贺越天生不喜欢动物，尤其是猫。猫毛满天飞该怎么办？
　　“咪咪出来。”贺越仅凭对这只四脚兽最后的一点耐心说道。
　　结果这只猫跑得更远了。
　　贺越手臂可以轻而易举的抓到那只小猫，但它还是想让小猫自己主动走出来。
　　而且最好不要让他使用一些残忍的手段。
　　小猫正要往更深的暗处缩去。贺越怕之后它乱跑碰倒屋内花瓶，心下一急，终于鼓起勇气，将手臂缓缓朝暗处伸了过去。
　　就在贺越的手快要到尽头的时候，终于摸到了一点毛茸茸的软边，可贺越的手又不会延伸，所以只攥住一点猫毛。
　　可突然之间，那只猫又跟中了邪似的，蹭到贺越手边。
　　贺越这边却感觉到很神奇，因为他摸到了一条软软的尾巴，所以就捏了几下。
　　指尖刚轻轻一碾，猫儿骤然吃痛，张口咬在了他小指上。
　　片刻后它又蔫头耷脑地钻出来，垂着尾巴伏在一旁，一副自知闯了祸的模样。
　　贺越：“……”
　　不过折腾半天可算出来了。
　　贺越看着自己的伤口和那又“无助”的橘猫，顿时不知道原因的无语了。
　　贺越腿麻下意识动了下，橘猫立时窜开。

　　估计下一次这只流浪猫又要来做客了。
　　与小猫经过一场激烈的斗争后，外卖也到了。
　　贺越吃完饭就闷头睡到了6点，他家离学校近，步行也费不了20分钟。
　　才早上六点四十，教室里就闹闹哄哄的，吵得跟菜市场似的。
　　贺越坐到自己座位上，用笔敲了敲课桌对陆家番开口说道：“平常可没见你们来得这么早。”
　　陆家番：“但凡不用上课，让我五点过来我都乐意。”
　　而程愈却与众不同，比起热闹喧哗，他更喜欢宁静，所以在补觉。
　　贺越“噢”了一声，抬头又问：“你作业了没？”
　　陆家番“嘿嘿”一笑，“你觉得我会写吗？”
　　答案肯定是不会。
　　贺越听见这话顿时松了口气，因为他自己也没写作业。
　　就在一声声你打我我打你中听到了一声：“大怡，英语！给我！快点！”
　　“吉娃娃又不检查。”
　　“吉娃娃派的卧底！”
　　“我靠，吉娃娃来阴的。”
　　“操蛋的。那不完了吗？”
　　然后全班陷入恐慌之中。
　　因为无论是文科还是理科都没写，再加上肖桅还要从昨天的运动会开幕式抠出来一篇英语读后感。
　　有个屁的读后感。
　　“不是？”贺越听到全班的疯鹅……啊不是全班的疯人，他也跟着疯了，“他妈的吉娃娃来这一套是吧？”
　　操。
　　唯独陈愈一副“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贺越看了看身旁的 joke，顿时笑了：“哎，你作业写了吗？”
　　程愈听见他们争吵，抬了抬头，眼底蒙着一层薄薄水雾，指尖无意识摩挲空白的英语本页。轻声道：“我写。”
　　个屁。
　　现在就算临时补作业也没用，迟早会被发现。吉娃娃安插的这个卧底，班里几乎没人知道身份，而且这个人本事极大，但凡谁没写作业、偷偷摸鱼，他全能一个个揪出来，一个都跑不掉。
　　班里不是没有脑子灵光的人，只是这些聪明人全都不爱念书，一个个都刻意装出给人一副“这孩子脑子转得快，就是不学习”的样子。
　　离运动会开始还有一个小时，这足够肖桅磨刀杀人了。
　　反而学习好的开始摆烂，而学习中下游的还在奋笔疾书。
　　贺越也觉得没有写的必要。
　　“快点快点，大家手速再提一提，吉娃娃马上就过来了！”
　　就在这时，班长沈临一把扔下手里的笔，低声骂了句“操”，紧跟着走上讲台，激昂地喊道：“我的子民们，咱们有难同当，有福同——”
　　他话音还没落，肖桅踩着哒哒作响的高跟鞋走了进来。
　　人刚进门，开口第一句便是：
　　“没写作业的，全都给我滚出教室，你们不配坐在这儿。”
　　于是一群不配坐在教室的人默默滚出了教室。
　　肖桅：“？”
　　全班四十七个人，估摸着走出去的就有三十七个。
　　但这群孩子还挺诚实，知道自己没有写作业，主动滚出教室。
　　肖桅算了算，足足有30个人。
　　肖桅一个一个过，走到贺越身边的时候翻了个白眼说道：“哎，只学汉语，不学英语，以后人家外国人问餐厅怎么走，你给人家指了个厕所。”
　　听到这般话，旁边的同学纷纷鹅鹅鹅得笑了起来。
　　贺越心想他妈的一群傻逼笑个屁。

　　肖桅督促他们背了十分钟的英语单词，就没有耐心了：“算了。这次就放你们一马，下不为例。”’
　　肖桅女士天天这样说，天天下不为例。
　　贺越有一点心烦意乱，坐下后老是无意间瞥向窗外，好像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似的。
　　就在这时，校园广播站传来主持人的声音：“请注意，距离运动会开始还有30分钟，请各位做好准备。”
　　外面的太阳似火，让人总想下意识的用手当住眼睛。
　　"哎，越哥，走了走了。"
　　贺越回头望去，是陆家番在叫他。。
　　“去那么早，急着投胎么？”
　　“去玩啊。”

　　太阳本来就热，出来心更烦。
　　可陆家番还是一副孩子样。
　　……
　　过了一会，操场才开始闹闹哄哄。
　　“距离运动会开始还有10分钟，请广大运动员做好准备。”
　　贺越想起来今天有他的项目：男子1000米长跑。
　　“完了呀！我他妈报错了。”
　　好吧，这里有一个笨蛋。
　　具体的笨蛋是全班运动能力最差的。
　　他报的项目是背对背夹球，可能是听错了，报的也是男子1000米长跑。
　　旁边的兄弟还在安慰他;"没事，"
　　贺越心想这次遇到个好对手了。
　　他走到榜单上看了一下，贺越的项目估计到12点呢。
　　这么早，还不如先找个地方乘凉。
　　明明才快到5月，就已经热的受不了，地表温度高达40摄氏度，空气的温度就已经到了34摄氏度。太阳的颜色已经变成刺眼的白色，让眼睛直视几秒钟再看其他东西就会变成黑色。
　　同样的，程愈也有着这样的想法。他靠在学校最大的樱花树旁边。
　　少年的气质很清瘦，但又给人一种坚强的感觉。
　　贺越选择了主席台旁边。
　　有些学校就是这样，让学生站在太阳底下晒着，而老师和主任站在阴凉底下。有的甚至还配备了椅子。
　　微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贺越看了看表，一分没落，刚好8点。这时候，广播也响了：“第二回运动会开始，请广大运动员做好准备。”
　　贺越蹲在阴凉处看着山，程愈就走了过来。
　　“贺越。”
　　第一次叫贺越没反应，
　　“贺越？”
　　贺越终于回头：“叫你爹干啥？”
　　程愈：“……我要比赛，你帮我买瓶水。”
　　贺越：“你自己没腿吗。”
　　程愈：“不方便。”
　　贺越起身说道：“啧。屁事真多。”
　　走在买水的路上，贺越越想越不对劲。“哎不对呀，旁边那么多人凭什么直叫我？他是不是针对我？”
　　贺越心里默默想着“好，姓程的，你完了。”
　　学校门口几乎人满为患，所以贺越花了五分钟去了一家偏僻的店。
　　因为偏僻，老板有没有弄得太隆重，就一些水和烟。
　　贺越进门就看见老板在柜台上抽烟，看见有顾客来才缓缓吐出白色的眼圈问贺越;“要点啥？”
　　"冰镇矿泉水。"
　　“不要点烟？”
　　贺越冲老板笑了一下说：“我未成年。”
　　老板边装袋边说;"来我这的都和你一样大。都买香烟。6块。"
　　贺越接过袋子说了声'谢谢'就走了。
　　等贺越走后，老板才说了声;"总有一天的。"
　　在返校的路上，贺越就已经听到学校的广播：“800米男子短跑，现在开始。”
　　伴随着一阵枪响。

　　回到学校，程愈已经在比赛了，贺越把水放在程愈的位置上静静的等着他。
　　这局虽然程愈没拿第一，但好在拿了个第二。
　　贺越心里想着：“切。2”
　　连我都跑不过么。
　　程愈没几分钟就上来了;"水。"
　　贺越用下巴指了一下程愈座位上的水：“冰镇的，5块微信还是支付宝？”
　　“微信。你都没有拿二维码怎么用支付宝？”
　　“哦，去了记得加我微信。”

　　现在贺越有个问题：程愈到底完在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