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旧人的信1：简信》白澜砚

7、倨慢 贺

　　肖桅这几个时间段基本都是面带微笑的，那个笑，别人看了心情大好，可（2）班的同学看了，只觉得后背发凉。
　　下午热得离谱，待在屋里都直冒汗。骄阳锁住了整片午后，暑气层层叠叠涌来，闷得人连呼吸都觉得燥热。
　　但有些同学就很聪明，知道自己下午可能会中暑，就带了冰水。
　　而贺越就是某些“聪明同学”，在校外买了一杯百香果茶。
　　肖桅女士和她闺蜜没聊几秒钟，就切断聊天，火急火燎地去了宿舍楼，不知道要去干什么。
　　广播那里已经不知道传来多少次嗡嗡嗡的声音，像是切断了电线似的。那个高三的主持人今天打扮的很漂亮，华丽的礼服，白白净净的高跟鞋，还有复杂的盘头。看起来像是谁家的大小姐一样，浑身上下充满着昂贵的气质。那份稿子也已经不知读了多少遍。
　　几分钟过后，肖桅终于走来，手上还拿着摄像机。
　　不是，她拿摄像机干什么？？？
　　放下摄像机之后，肖桅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一直在捣鼓那个笨重的机械疙瘩。估计在调整参数。
　　片刻过后，肖桅女士终于信心满满地把摄像机抬到（2）班的位置，并随便的找了个观众台位置坐了下来。再确认了机械疙瘩无误后，就向（2）班的同学招招手说:“来，我给你们拍张照片，留个纪念。”
　　班里爱好动的女孩子听到后可不得了，但班里腼腆内向的男生听到后更不得了。
　　但陆家番和别的男生不一样，他不像女生那样笑得甜蜜。而是恨不得一张大脸怼在屏幕上。
　　肖桅这一吆喝，全班都去了英语老师指定的位置，只不过还有几个零零散散的人不去。
　　陆家番看到他好兄弟不来和他一起丢人，心里有一百个不同意。让身边的同学帮自己占好位置后，于是找贺越拉着拽着要一起去拍照。
　　陆家番坐下后搭着贺越的肩膀说：“贺越哥哥……”
　　贺越反手一巴掌。
　　“哥，走啊，你兄弟位置都给你占好了，别费了我一番苦心啊。”
　　“但我不喜欢拍照。”
　　“你不喜欢也不代表别人不喜欢啊。”
　　“那别人喜欢关我屁事。”
　　“……”
　　于是陆家番把程愈请了过来。
　　贺越：“？”
　　而此刻陆家番正从程愈后面笑眯眯地看着贺越。又添油加醋得对程愈说：“哥，我发现你和我越哥关系挺好，能帮个忙么？”
　　贺越本以为程愈会拒绝，但程愈说：“嗯。”
　　贺越表示：“……”
　　帅哥要点脸。
　　贺越打底子下了决心，这辈子无论谁找他拍照，他都不会同意。
　　陆家番竟觉得气氛有点微妙，就看了他愈哥和他越哥就惺惺的走了。
　　贺越和程愈尴尬的互相对持了几眼，最终还是贺越忍不住败场说：“那我走了，你也别老是站在太阳底下，今天天气很热，容易中暑。”说完贺越就走人了。
　　陆家番其实没走远，就躲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地看完了全程，觉得很神奇。因为程愈竟然只动了动嘴就把他眼中的“犟驴”给说服了。
　　看到贺越快走道集体那里时，陆家番开始慌了，他只顾着叫贺越去拍照，却忘了贺越真的同意了的话，那他连位置都没空下来。
　　想着想着，贺越就突然站在陆家番身后说：“你怎么不去？”
　　陆家番吓了一大跳。
　　贺越又说：“那我的位置呢？？？”
　　陆家番：“饿……哥你去那指定有一大群妹子会给你让位置你信不……”
　　贺越：“你看我信么？”
　　陆家番：“那我以为哥你不去呢……”
　　贺越：“？”
　　你都知道我不去那你叫我干嘛？？？
　　结果贺越真应了陆家番的话，他站到了c位。
　　日光浓烈得有些刺眼，热浪在空气里轻轻晃动。这般燥热并未扰人心绪，反倒衬得蓝天愈发澄澈，流云愈发轻盈。风掠过枝叶，送来阵阵凉意，滚烫的夏日，也自有一番动人韵味。
　　我们无法确定某一瞬间的价值，直到它成为回忆。
　　可摄像机却可以把这一瞬间定格。
　　“好啦，3，2，1，准备！”
　　按下快门键的时刻，似乎高二（2)的每一个同学都在哑笑。
　　之后，肖桅就匆匆走了，想一阵风，好久都没回来。
　　估计是去洗照片了。
　　一点五十四，班长沈临从后面缓缓走到第一排，又缓缓走到最后一排，提高了嗓门说道：“都听好了，还有5分钟运动会开幕式就开始了。把你们的衣服都穿好，很快就到我们啦！”
　　无人理他，他也没当回事，继续回去吃自己的薯片。”
　　气温悄悄攀升，暖阳晒得人微微发热，可草木仍留着暮春的清甜。主持人也迎来了自己的挑战。
　　“各位领导、老师、同学们，大家上午好!暮春暖阳，活力飞扬，欢迎来到上海华二第三十六届运动会开幕式。”
　　“有请各方队入场！全体肃立，升国旗、奏唱国歌。”
　　“接下来有请校领导致辞，运动员、裁判员依次宣誓。”
　　“现在我宣布：上海华二第二十四届运动会，正式开幕！预祝运动会圆满成功。”
　　“有请高一（1）的开幕式。”
　　……
　　就是特别无聊的宣言和那天的开幕式一模一样的舞蹈。

　　贺越坐在后面，因为他个子比较高。
　　就因为他坐后面，所以才能听见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还有吵架的声音。
　　“啧……走路不长眼啊？”
　　“对不起啊……我我我……”
　　贺越寻声望去，刚好看见一个比较壮的高三男生正在挑逗一个高一的女生。
　　贺越没那么着急，打算再观察一下。

　　结果高三的杨一博直接开始对女孩动手动脚。
　　“长得挺漂亮啊，哈哈……”
　　杨一博的笑充满着不怀好意。
　　“放开她。”
　　贺越在学校的播放的《运动员进行曲》中冷冷的开口。
　　杨一博把女生是放开了，但现在这个样子像是想和眼前的这个帅哥干一架。
　　高三的杨一博脸上到处是伤疤，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而且都快高考了，这人还想打架。估计处的分已经数不胜数了。
　　杨一博咧嘴露出一口歪牙，嚣张地笑起来，目光死死盯着贺越，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寻衅的戾气。勾了勾食指说：“来，先跟爷干一架再说。”
　　他本以为贺越会想其他人一样灰灰溜走，结果贺越答应了：“嗯。”
　　“不过你先答应我。”贺越指了指女孩说“先让她走。”
　　没等杨一博同意，贺越就向女孩摆了摆手，示意让那个女孩快点走。
　　杨一博以为自己这把肯定会胜利，实则不然。因为他笃定这次自己小命会没。
　　“需要我帮你吗？”
　　贺越：“不用。”
　　接着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贺越:“？”
　　为什么我在哪你就跟哪？
　　程愈又再问了一遍：“需要帮助么？”
　　贺越看着眼前这个校霸，觉得有了他，自己的脸才能在陌生人的视角上保持下来。
　　“要。”
　　刚刚说完贺越就反悔了，原因是他觉得这样会自己的颜面会失尽。
　　之后，大战一触即发。
　　真校霸和“假”校霸没有多余的狠话和无谓对峙，面对故意骚扰女生找茬的杨一博一行人，贺越和程愈眼神一冷，二话不说直接开打。两人平日里本就针锋相对，互相看不顺眼，此刻被迫一同应战，全程刻意保持距离，各打各的，没有半点默契配合，谁都不想欠对方人情，更不想和对方有任何肢体接触。
　　贺越桀骜又冲动，下手干脆凌厉，一心收拾眼前的人，心思全然不在身侧，压根不会留意程愈的状况。可程愈明明面上冷淡疏离，全程摆着冷漠的神色，身体却总是不受控制地留意贺越的动向。眼见杨一博绕到侧面偷袭贺越，他几乎是本能地上前半步，抬手隔开那一记偷袭，动作快得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慌乱间两人胳膊撞到一起，又不约而同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场面尴尬又透着一丝笨拙的好笑。
　　贺越站起身来，踢了一脚杨一博说：“告诉你，你这样的行为，不叫“帅”，叫“衰”和“下流”。
　　场面混乱却结束得很快，没一会儿，杨一博一行人就被打得节节败退，没了嚣张气焰，只能捂着伤口狼狈逃走。
　　空气恢复安静，两人胸口都微微起伏，校服外套沾了灰尘，发丝也有些凌乱。程愈迅速收回目光，装作刚才的解围只是无心之举，半点不露破绽。迟钝的贺越完全没发现他暗中的帮忙，只是皱着眉拍掉身上灰，满心都是被迫和讨厌的人联手的烦躁。两人依旧沉默相对，隔阂丝毫没有消解，只有程愈藏在眼底的担忧，悄悄暴露了他不受控制的本能关心。

　　回到位置，贺越和程愈才发现……
　　全班找他们找疯了。
　　在距离班集体还有3米的位置，早就有眼睛亮的看到他们，比如说郑怡。
　　“我的天呐，两位“大神”啊，两位大神知道下一个班的开幕式是我们班嘛？？？”
　　贺越表示不知道，但今天揍人揍的很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