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旧人的信》白澜砚

6、酒鬼 那个本子很

　　其实西红柿炒蛋挺好吃的。
　　西红柿的酸恰到好处，贺越第一次觉得自己可以当厨师。
　　然后去农村做席。
　　现在天还不算黑，地平线微微透点红。
　　贺越转头去看天色的时候又和那只小橘猫对视上了。
　　橘黄色的天际和一只可爱的橘猫搭配在一起显得格外温馨。
　　可贺越觉得一点都不温馨。因为这是他家不是猫窝也不是宠物收养中心。
　　“176成功开锁。”
　　贺越转头叫了一声“爸”才发现不是自己爸，是他王叔。
　　“王叔您……”
　　他王叔笑了一下就推着一个男人进来了。
　　“爸……”
　　那个男人只留下贺向阳便匆匆走了，只留下贺越他一个人。
　　一个15岁的少年帮一个40岁的醉汉。
　　墙上的挂钟秒针"咔哒、咔哒"走着，声音在寂静里被放大。
　　屋里的灯只开了一盏，悬在桌子正上方，光晕圈住半张桌面，其余地方都沉在暗里。贺向阳在沙发那头，已经睡熟了，呼吸均匀，偶尔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贺越没有说话，眼眸落下来看了贺向阳一眼，便转身去卧室写作业了

　　贺越有几道大题都没有认真做，不是因为他在想游戏世界，而是……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和他爸生气。
　　作业也没兴趣写了，起身拉开椅子去书架上取日记本。
　　0.5毫米的黑色中性笔沙沙地落到光滑的纸上，少年的目光迟迟赖在笔尖上不肯撒手，这张纸很小，小写不了几个字，可这张纸又很大，大道能装下他的所有。

　　2026年3月24日：
　　今天我本来心情就烦，我和我爸说了让他别喝酒，他偏不听，现在跟死沙发上了一样。我不管了，爱咋咋地吧，跟他说还不听，自己什么样子自己心里没点数。他自己又知道我妈早死了，我渴望得到父母的爱，上中学的时候连老师和同学都不待见我，我没妈，还有一个喜欢喝酒抽烟又对我好的爸，这个爸我又爱又恨。初三时我爸在工地上突发高血压，我赶到那里时我爸已经不省人事了。后来大夫和我说我爸时急性脑梗，医生建议我们去做手术，我跟我爸说我说钱我可以攒，但手术一定要做。我爸没说话，问那个医生手术费是多少，医生说至少两万，我就不明白了，贺向阳为什么看起来很激动？那明明是他的命。
　　贺越仔细再看了一眼，还是把“死”改成了“倒”。
　　平时安静的手机在凌晨四点突然发出清脆的声响，海棠花的壁纸上弹出了一条微信消息。
　　一条微信消息：
　　陆家番：越哥，我突然想起来……
　　贺越的手机密码是自己的生日0516，成功解锁。
　　贺越对那只夜猫子满满的不理解，四点了发什么消息。
　　圣女果:越哥，我突然想起来下周是你同桌的生日哎。
　　加个贝贝：就和我说这事？那我默认你有神经病。
　　圣女果：哥，你过分了啊，同班同学！
　　加个贝贝:他的生日和我有关系么？
　　圣女果：不是啊，你好歹送个礼物吧？知不知道“你欠我一分我欠你一世这个道理？”
　　加个贝贝：那不好意思啊，没听说过。
　　屏幕对面的陆家番无语。

　　色破晓，晨光轻轻铺满校园的楼宇。路边香樟挂着晶莹的露珠，微风拂过，水珠簌簌落在草地上。陆续有学生背着书包走进校门，三三两两结伴说笑。食堂飘出温热的饭菜香气，值日生有条不紊地打扫走廊，打开教室门窗。
　　朝阳透过玻璃窗，在课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随着预备铃声响起，喧闹渐渐漫开，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早读声。昨日的疲惫与烦恼尽数留在昨夜，少年们迎着暖阳，怀揣期许，在朗朗书声里，开启朝气蓬勃的崭新一天。
　　贺越在英语早读上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程愈下周是不是他生日，结果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
　　贺越第一次觉得陆家番脑子挺好使的。尽管学习不好，但给人的印象就是这种孩子就是不学习，但脑子转的快的感觉。

　　跑操的时候像一群蓝精灵在漫无目的的转圈圈。
　　校园生活就是这样，跑操的时候总有人出队系鞋带，即使没有鞋带。其实就是跑累了想休息一会而已。但在老师眼里这就是一种思想不正的缺点，但是老师自己心里也清楚，自己小时候说不定也这样“思想不正”的时候。
　　第一节课是石建的课，这个老师的特征就是铅笔头，小蜜蜂和语文课本。而且每次朗读课文的时候都要战术性清嗓。
　　这节课上得乏味，可以说没有一点儿有趣的事情，全课都在讲卷子。
　　但下节课就不乏味了，也不有趣，反而是刺激和恐怖。
　　因为肖桅说下节课要默背第三单元的几篇英语课文。
　　抽到自己没背下去被打不可怕，可怕的是抽到自己的无力感。

　　上课的铃声敲响了，伴随着死亡的钟声。
　　肖桅踩着哒哒哒的高跟鞋踏进了教室，看到高二（2）班的同学都在有气无力的背课文，似笑非笑的“呀”了一声说：“学习氛围挺好啊。”然后就变脸：“那我们就默背一下Unit3的单词短语句型。”
　　台下的同学表示：“……”
　　不是说好默背第三单元的几篇课文么？
　　空气沉寂了几秒之后肖桅女士才缓缓翻开课本说：“不开火车昂，随机叫。叫到谁谁就站起来，别耍花招。让我发现谁作弊啊……惩罚还没想好。”
　　英语老师的秘密武器大概就是抄写。
　　“ NO1刘加加，嗯……这只北极熊看样子已经饿死了。用英语怎么说。”
　　“ The polar…… bear额……bearbear…… appeared to……”
　　被叫起来的男孩子已经支支吾吾了好一阵子了，明拜着不会，可肖桅还在等。这就是为什么这么怕默背的其原因，不止是前面那一点，还会给同学带来心理压力。
　　隔壁班在看电影，而（2）班在上刑。
　　“啪啪！”
　　教室里传来响亮的棍子声。
　　英语老师缓缓向第二排走来，目光看似冷淡实则把（2）班拿捏的死死的。
　　棍子敲到陆家番桌子上。
　　陆家番心估计已经死了。
　　结果肖桅女士来了一句：“同桌。”
　　陆家番松了一口气。毕竟自己最起码活下来了。
　　“ NO2溪枉only + 状语置于定语从句内，不主句倒装的句型怎么说？”
　　那个同学也就迟疑了三四秒，就成功挨打：“溪枉啊，你真是一点希望都没啊。”
　　第三个受害者老师提问了一个优等生：王晶，but for 含蓄虚拟怎么说?”
　　全班包括那个同学都很震惊，因为这个句型就根本没学过。
　　这个同学打下来后肖桅女士就没在往下来走，瞟了一眼全班轻轻的说道：“没有用心背么，还默背啥？提问了三个同学，都站起来了。这就是你们一周的成果啊？”
　　之后就开始了无聊的讲试卷。
　　小学的时候最喜欢上英语课，因为那时的英语老师一般都有耐心，还温柔。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英语课开始越来越没意思了。
　　下课铃声响了所有人都和解脱了一样，纷纷都在诉说着上节课有多恐怖,多刺激。
　　贺越伸了个自言自语道：“幸好没抽到我，要不然就丢死人了！”
　　程愈看向窗假装自言自语道：“其实我小学也这样。”
　　程愈以为贺越会说：“真的吗，那你好惨。”
　　结果贺越回头骂了一句：“神经病。”
　　程愈：“……”
　　晨光斜落教室，金辉铺满课桌，尘埃在光束里轻轻飘荡。本来温馨的画面却背陆家番的一句：“同志们，下午要开运动会！”彻底打破了，教室里瞬间人声掀顶起来。
　　今天上海多云、无降雨，气温 8～19℃，风力 3-4 级、微风舒适，不晒不闷，跑道干爽，田径、球类项目都能正常开展。

　　下午，陆家番就根本没穿服班。
　　陆家番走进教室的时候全班同学都投来异样的目光，可陆家番一点都不慌，反而挺淡定的。
　　没穿班服的同学刚刚坐下没一两秒，身边的同学就忍不住凑上前问：“大番茄你怎么没穿衣服？”
　　说完陆家番就看了那个同学一眼说道:“什么叫没穿衣服？说话讲点素质。”
　　说完陆家番就从书包里取出了衣服，心高气傲地说：“看看，都看看，智慧，智慧啊！”
　　他以为旁边同学会起哄自己的聪明，结果只有一片唏嘘。
　　到底在唏嘘什么？？？

　　……
　　下午的天气很热，贺越出门的时候本来打算自己做点柠檬水，但一想到学校门口有买百香果柠檬茶，就没再浪费家里的材料。
　　闫静开幕式来的时候还是拉着脸，而且一看就心情不好的那种，但闫静看没人理她，脸拉得就更难看了。
　　反观肖桅女士，下午和上午简直天差地别，虽然肖女士是运动会开幕式的时候才匆匆赶来的，可样子和面貌却比闫静好一万倍，扎了个高丸子盘头和奶黄色百褶裙，再加个白色T恤，看起来满满的活力和生命感，最关键的是，她还是学校的摄影师，所以要扛着一个摄像机。
　　那为什么还这么高兴？
　　果然，女人的心情让人猜不着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