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旧人的信》白澜砚

3、细雨 一个日记

　　“程愈，你下课来一趟办公室。”
　　贺越听到这话起初是高兴的，但后半节课自己左脑和右脑正在进行非常激烈的战斗。
　　左脑：他昨天就和你说那恶心的话了，这是他的报应！
　　右脑：那只是一句关心的话，你们又不肯谈恋爱，那么高冷的人，对恋爱这个事那是避之不及！
　　说白了就是左坏右好。
　　贺越圣母心泛滥打算道歉。
　　但转念一想又不对。
　　他昨天道歉了么？
　　他那么恶心的话，又凭什么给他道歉？

　　其实，菜籽油把程愈叫到办公室，根本没有打算说些什么太严重的事情，具体就说你不要打扰贺越啊，他还是一位参赛学生啊，你们俩上课别做什么小动作啊，这些的励志话语。
　　然后就把一沓白色，且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交到他手上。
　　--2026年上海市高二随堂月考数学测试卷。
　　--A卷。

　　其实贺越还打算和他和好的，然后平淡的过完这一生。
　　然后他就看到程愈把一沓试卷放在了讲台上。
　　他又觉得自己太圣母了。
　　数学老师大概给课代表说了，让同学们千万别动试卷，应该是怕大家泄题啊等等。
　　但没人敢抗拒他怡姐的话，数学课代表叫郑怡，表面上看是小蛋糕，但在同学们看来，她的战斗力和贺越有的一拼。
　　陆家番的腿就是被这个女校霸踢的。

　　上课铃响了，大家都以为这节课是英语课，但走进来的是菜籽油，同学们都情不自禁的“嗯”了一声。
　　嗯什么嗯？桌子拉开，考试！
　　贺越一直在注视着“2026年上海市高二随堂月考数学检测卷”这几个字，心中想到：这才开学不到一星期吧？菜籽油怎么这么变态？
　　让别人都在做前一页的时候，贺越和程愈已经做到后面了，相当于别人做到到百分之二十，他们就已经做到百分之六十了。
　　做大题的时候，贺越眼巴巴的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线条，质问道：
　　“你为什么这么难？”
　　“为什么打扰我们快乐的生活？回家打游戏不好么？”
　　“实际生活能用得上你吗？”

　　虽说离考试结束还有十多分钟。
　　到贺越已经检查过无数遍了。
　　就在这时，外面的北风呼呼的刮了起来，随后就下出了一片大雨，雨滴在窗户上拨出了一片涟漪。
　　考试时间结束，贺越看在外面的窗口发呆，没注意到程愈已经在桌子旁边敲了好几次了。
　　“你交不交？”
　　贺越转头一看，又是那张臭脸。
　　于是如扔垃圾一般，把试卷扔出去，还想着掉了他全责。
　　结果程愈稳稳的接住了，然后就又去收另外一个人的试卷。
　　贺越再次看外面的时候，雨又下大了。
　　他后悔自己当天没有看天气预报，也庆幸他同桌没有带伞。
　　华二中午是给学生们休息和吃午餐的时间，住宿的去食堂吃，再来宿舍休息上一个多小时去上课。
　　走读也这样，只不过还要回家一趟。
　　今天考试完就放学，但总要留同桌两去当个值日生扫地。
　　今天到程愈和贺越了。
　　贺越看着窗外，只能祈祷值日王后雨能小一点。
　　没能如他愿意，雨没小就算了，还更大了！
　　其实这还有个好处，就是下午不用彩排运动会了。
　　不用彩排意味着什么？
　　他不用去换校服了。
　　也就是说。
　　他就可以不用淋雨了。
　　贺越看着教室里一个白色卫衣和一个黑色卫衣在扫地，活像黑无常和白无常来收尸。
　　他恨巴不得程愈赶紧滚去吃饭去，别碍了他的春秋大梦。
　　虽说雨还在下，但比之前小了一点，程愈也就走了。

　　风越来越大了，贺卡怕自己感冒又要给贺向阳添麻烦，就拉上窗户在桌板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
　　贺越拿出一支水笔在上面写道：
　　2026年3月21日：
　　今天我怕我自己感冒了，给爸爸添麻烦。就把窗户拉上了，我真懂事！
　　这是他失忆的第一千二百六十二天，这个本子很厚，而贺卡写过的日记已经占全本的三分之一了。
　　上面还有一些类似的话语。
　　2026年2月24日：
　　今天，是妈妈的忌日，我好想爸爸呀，我从出生就没有妈妈，妈妈说我的妈妈死了，我有点不太相信，因为在我的记忆里，妈妈还抱过我呢……
　　2026年2月17日：
　　今天是除夕，我和爸爸包的饺子，很香！虽然说我的13岁前我都不记得了但我想和我亲爱的父亲度到后半生别再有什么绊脚石了！
　　2025年12月21日：
　　今天父亲……有点不对劲……他喝了好多酒，然后莫名其妙的对我发火，之后又向我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是爸爸毁了你。”
　　贺越的自己在作业和试卷上都潦草无比，但在日记上却用锋利的字迹展示出了他柔弱的一面。
　　还带点挥之不去的童真语气。

　　雨说是下小了点，但出去还是能淋感冒。

　　贺越刚想睡一会儿，几个女生就推推搡搡到窗户前。
　　贺越：“……”
　　他赌，这一定是找他要微信的。
　　果然。
　　“帅哥，你有女朋友没？”
　　贺卡已经听烦了，看了一眼那个女生说：“有有有……我女朋友要来找我了！”
　　就十一个字，把女生一年的心情就这样拉入了深渊。
　　不过贺越好奇这几个姑娘是如何找到他的？
　　估计是陆家番找他打游戏，然后问程愈贺越在哪，程愈说贺越在教室里待着呢，雨下的太大，没回家里，就这样传到了这个女孩的耳里再带着几个妹子来找他要微信。
　　只不过是他的推理。
　　那几个妹子也就只敢找贺越要微信了虽说程愈长的也帅，好看。但不敢要微信。
　　记得要程愈微信要的最纯疯的那一年里，一个女生拉帮结派的要去找程愈微信，结果找了半天程愈，他在巷子里抽烟，几个女生你拉我我拉你，一定要去搭讪程愈，本来程愈打架在学校已经很残忍，看到这几个女生就说：“再他妈找我我找人弄你你们信不信？”
　　几个姑娘直接跑开了，还有个女生就哭了了。
　　然后一个月后，他就成了校园里的“杀人犯”。
　　不过那件事很快就辟谣了，因为名声太大，惊动了警方，确认为假。
　　自此之后，程愈的微信列表里也有班级群和几个好友。
　　还有他的妈妈。
　　程进楠。

　　快上课那会儿，教室里就零零散散来了一些人，包括程愈和陆家番。
　　他们没来的时候，贺越差点没饿死在教室，幸好陆家番来的时候带了一些饼干。
　　他宁愿自己不吃饭，也不想给他爸添麻烦。
　　其实这饼干是程愈托付陆家番带的，贺越进食的时候，程愈就一直看他，贺越被看的很不自在，骂道：“你有病啊程愈，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诡异？”
　　程愈表示我不知道，但你中午不去食堂吃吗？
　　贺越：“你傻逼吧！我他妈走读生没有饭卡！”
　　程愈：“那你怎么不找别人？”
　　“别人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好吧，恭喜程愈勾起的烟火味又被怼了回去。

　　应该是全国统一，大家在考完试后都会订答案，来判断自己在家的生还率是多少。
　　而贺越就不会这样。
　　因为他觉得自己定个答案的话，考好了没有惊喜感，而考差了没有安全感。
　　一切都有无限的可能。

　　“哎完了完了！”
　　“下节是菜籽油的课！”
　　“我靠，兄弟们我先去挖我的坟去了。”
　　“哎！带我一个！”
　　那群人还没有挖完就被教导主任领了回来，被罚1000字检讨。
　　贺越觉得有点好笑。
　　因为里面有陆家番。
　　第一笑的就是有陆家番，他那个倒霉蛋干啥都倒霉。
　　第二笑就是这些人“死”之前还要写个检讨。

　　笑了一会儿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方欣敏带着一沓试卷拉着脸杀回来了。
　　她重重的放下试卷说道：“虽说我们班五十二个人，平均分是一百二十分。但！你们知道吗？贺越啊……不对！程愈要去参加全国奥数比赛，就他的分最高145分！陆家番，你考的45分，你还好意思笑？人家程愈要给你添75分！来，课代表，发卷子！”

　　卷子发完以后，全班人基本都鬼哭狼嚎。
　　因为离期中考不远了。
　　而这次的随堂检测都告诉了他们家长。
　　贺卡看到自己试卷后，心里愤慨不已，心说我只比程愈低十分，凭什么只夸他不夸我？
　　贺越细品老师说的话，发现了不对劲。
　　这次的全国奥数比赛不是他么？
　　于是他捣了捣程愈说：“不是老师说不是让我去参加吗？他是不是说混了呀。”
　　程愈见贺越难得找他说话，于是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大概。
　　贺越明白了，他被临时换了，因为全国奥数比赛和全国人工智能编程都在一个时间点和地区。而计算机那场比赛好像听说一个女孩因为家庭原因自杀了，所以找了贺越来代替女孩的位置。程愈去代替贺越的位置。
　　贺越这位那自杀女孩感到可惜又听菜籽油在讲台上讲：贺越同学，你下课……来办公室，现在不方便说好同学们来看卷子，这次的主要错题呢，就是第二十大题的第三小题……”
　　具体老师讲了什么，贺越也听得心不在焉的，看着窗外的毛毛雨，那个女孩的事好像让他想起了一些细细的往事，那回忆好像梦滇，却又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