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旧人的信》白澜砚

4、再见48112 23219

　　方欣敏这节课讲错了好多知识点，台下的同学听得一头雾水，班长和学委不断提出了问题和纠正。
　　“老师，这个题讲偏了。”
　　“这个圆的面积您又讲错了。”
　　方老师一节课上下来课本和黑板也没有完全记住什么重点，她也觉得自己讲的稀里糊涂的。
　　贺越也紧盯着窗外没干的松鼠，盯了好久，试卷上整理的东西比他脸都干净。
　　直到下课铃响了，方欣敏才稀里糊涂的上完了一节数学课。
　　直到贺越走进办公室。
　　“进来吧。”
　　方欣敏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他坐下来。
　　方老师看了一眼头上的天花板在缓缓开口对贺越说：“贺越啊……老师跟你说过，你是参加数学比赛的，虽然说人工智能跟数学扯不上什么太大的关系，但……人工智能那边有个小问题。”方欣敏不知道为什么，说着说着，眼圈就泛红了：“一个女孩……一个女孩她…”
　　方欣敏看着眼前的少年。
　　竟有点不知所措。
　　她本想跟贺越说这个女孩出了点意外，可贺越自己就开了口：“自杀吗？程愈和我讲过。”
　　方老师看着眼前平静的贺越，心里产生了一点慌张的心理：“程愈？这孩子……我没让他跟你说呀……”
　　但她也觉得自己露了点馅，毕竟自己在课堂上已经说过了，难免会让本人产生疑惑的。
　　贺越看着眼圈却微红的女教师，觉得这个女孩和方欣敏里指定有点说法的。
　　“老师……您怎么了？”
　　方欣敏面对陌生人还能压抑住情绪，可面对她教了一年半的学生，实在控制不住，就对贺越小声哭诉说：“那个女孩是我侄女，我侄女才15啊，才15，我就知道我弟那两小口不是好人！”
　　贺越不懂为什么一个没有关系的教师会莫名其妙的找他诉苦，只能不断的安慰着老师，叫她一切都会过去。
　　方老师突然转换话题说：“贺越，我最信任你了，你在老师眼里就是一个学习好，人品好的学生，虽然才一年半，但老师把班里每个人都看的透透的，属你最踏实。接下来啊，新班主任呢，会给你们继续上数学课，你就听，昂。”
　　贺越听到“新班主任”这四个字，脑子一片麻木。
　　接着方欣敏又揩揩眼泪使自己强行冷静下来，拉开抽屉，里面空空如也。只留下了一张班级合影和信封。
　　方欣敏似乎早就做好了辞职的准备。
　　出办公室的的候，贺越脑袋很空白，只记得老师失信了。
　　-“那是我侄女。”
　　-“我就知道我弟小两口不是好人。”
　　-“我最信任你了。”
　　他看看手里的信和合影，贺越才反应过来。
　　一切都晚了。
　　进（2）班的时候，里面仍然是女生追男生的情节。
　　和刚才仿佛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只是贺越进来的时候，好几个男生和他说：“怎么了怎么了？”
　　而那个少年只是笑着回应：“没事没事，我被老师夸了，说我考的好棒！”
　　“我还当啥国家大事呢。”
　　而只有英语老师知道，方欣敏在中午整整哭了两个小时。

　　第二节课是语文老师石建的课，虽然说主旨他都熟了，可还是在发呆。

　　“菜籽油不在！！！”
　　陆家番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正因为方欣敏不在，也意味着没人来管。
　　但贺越不知道晚自习会发生什么，但是新班主任可能来不了，也有可能是英语老师管。
　　反正总要有人管的。
　　如果没人管这群野兽，他们说不定能把学校炸了。

　　一天下来，贺越的白卫衣还是白净的。
　　所有的疲惫都会在回家换拖鞋的那一刻放松下来。
　　只是下午老师短短几句话让他好久都消化不了。
　　贺越坐在沙发上，看着钟表，滴滴答答的向左转才想起来，他还有一个爸爸要和自己吃饭呢。
　　贺越摸摸自己的口袋。
　　完了。
　　手机落（la）教室里了。
　　现在去也来不及了，因为那学校的保安百分之百的不让进，只好明天再去拿了。
　　只不过今天不好过，因为没有游戏的陪伴。
　　贺越今天肚子不舒服，所以打算洗个澡直接睡觉。

　　水滴淋过他头发的时候，黑色的染发色洗发时又变成棕色的了。
　　他不知道有些事该不该说。
　　洗完澡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10点了，因为没拿手机，无法联系他的父亲，所以心里不由得想起了一下汗毛直立的故事，比如说他爸要给他买零食然后被车撞死在路上。
　　算了，不想了，想起来有点后背发凉。

　　贺向阳一晚上没来，贺越也就连着看了好几个小时的书。
　　贺越第二次睁眼的时候已经是早上5点多，天蒙蒙亮透着一点点微红。
　　贺向阳昨晚大抵没有来，因为到现在客厅都是安静的离奇。
　　贺越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放下书本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他刷着牙，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看着看着才发现自己校服没穿。
　　今天天气很好。
　　估计要彩排了。

　　上了6点的公交车，里面还是空无一人，女司机是个哑人用手不断比划着：“我，是，新，司，机，我，开，车，不，稳，你，确，定，要，坐，吗？”
　　贺越只能瞎点头，就让司机以为他要坐。
　　贺越给了5块钱后就随便找个位置坐了下来，拿出耳机戴在了耳朵。
　　耳机里的播曲是《海市蜃楼》这首歌，带出了一点忧伤和细腻。
　　谁也不知道这个阳光的男生会听一首伤感的音乐。
　　但他总不像陆家番一样，听着听着就飙出了一句高烈的：“喔~”
　　贺越听着耳机中的乐曲，看着外面不断划过的景物，顿时所有不愉快和压力都一扫而光。
　　公交车上的女声响说出句：“枫梵小巷子到了，请所有下车的乘客到后门下车，开口请注意，下车注意安全……”
　　前门和后门都开了但还是空无一人。
　　绿灯亮了，车继续前进。
　　贺越刚想摘下耳机时，突然一阵急刹车。
　　咔--
　　“嘶……”
　　贺越被磕到头，看向司机，想问问出什么事了么？
　　然后就看见女司机用一脸致歉的眼神看向他。
　　还一直用手抚摸着自己的胸前。
　　贺越看出来了，她是在表达：“对不起”。
　　他也没多计较，于是摆了摆手。
　　少年的手白皙无比，骨节分明，司机看得出神，过了一秒反应过来她是一个司机。
　　--“华二中学到了，请所有下课的乘客到后门下车。”
　　这下车上真的没有任何除司机以外的人了。
　　贺越下车后就感受到扑鼻而来的花香，这就是早起的好处。

　　（高二（2）班）
　　班里已经零零散散来了一些姑娘。
　　但却是补作业的。
　　贺越太无聊，就问旁边的女生：“哎，刘玖，要数学作业不？”
　　旁边女孩激动的不得了：“好好好！！！”
　　贺越起身去拿作业本，才发现……
　　自己手机在程愈桌柜里。
　　贺越：“……”
　　今天找他问个明白，他一定想对我手机图谋不轨！
　　现在当眼瞎，来了找他当面对质！
　　贺越同时拿出语文书和数学试卷。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贺越就这样背着背着，程愈就来了。
　　贺越把语文书卷成寿司，砸了一下程愈说：“笨蛋，我的手机为什么会在你的桌框里？”
　　程愈不冷不热地说：“昨天老师要查。”
　　程愈多说一个好像他会死一样。
　　贺越：“哦。”

　　直到早读下了过后，贺越才想起来那个所谓的新班主任。
　　此时的新班主任已经坐在方欣敏的座位上了，身边有一沓厚厚的试卷。应该是在接方老师的工作。看到一个女孩的作业，拿出贺越做比较……
　　第三节课是数学课。
　　班里本来闹哄哄的，看到一个陌生的女人直接像按下暂停键一样。
　　那女人气质很独特，有种看谁都不顺眼的自信。丹凤眼，口红抹的很艳，全身都青一色的黑，黑皮裙黑马甲。
　　“我了解了一下，你们你们班的女生有21人？啧……”
　　台下的女生头上缓缓冒出了一个问号：“？”
　　“我叫闫（yan）静，是你们的新班主任，未婚未育，家庭高富。”
　　贺越心想这老师挺不要脸的。
　　还未婚未育，谁要和她结婚？
　　“课代表是谁？”
　　郑怡举了手。
　　“换一下噢，那个，那……就后面男生吧！”
　　闫静指的是程愈。
　　郑怡有点不可置信，调高了音色说：“老师，我……不是……”虽然说郑怡说话有点结巴，但他什么心思闫静还是你知道的。
　　“你是聋吗？”闫静直接开始吼。
　　但这个女孩想不到，第一次和新老师对话的机会变成了一次矛盾。
　　而她又什么也没做，就要给眼前这个30多岁的女人换掉自己最喜爱的职业。
　　还无缘无故的被骂一句贼难听的话。
　　郑怡脑子一片白，或者说有点控制不住情绪的跃跃欲试。
　　这种情绪就是用眼泪来发泄。
　　但在这种场合哭只会被骂的更惨。

　　“那个……呃……课代表去把桌子上的两套试卷拿过来。”
　　程愈不情不愿地起身拿。
　　拿过来后，闫静把两本作业狠狠地扔在讲台上。
　　“贺越，刘玖，滚上来！”
　　贺越真的有点想打闫静的想法。
　　不止他，其他同学和程愈也是。
　　闫静以为贺越是女生，结果上来个阳光帅哥，脸色好了一些，又看到刘玖是个扎两个小辫子的小女生，脸黑的比苍蝇还难看。
　　“我个人认为，认为辫子小姐，你是不是抄这任男同学的？”
　　刘玖上来就听到老师给她取了个过分的外号，心里多多少少有点不踏实，于是看向贺越，发现贺越一直在冲她摇头。
　　其实贺越想表达让刘玖编个《贺扑刘》。
　　结果这位妹妹直接造成否定句了。
　　“是……是我抄他，老师我下次不会了。”
　　贺越：“……”
　　闫静：“好了这位男生，你回去吧，我训她。”
　　贺越直接表达出自己的意见：“老师我抄她的。”
　　闫静有点震惊的说：“那你下次别抄了，你回去吧我私下来和她说点事。”

　　下课，郑怡终于控制不住情绪的哭了出来。
　　旁边玩的男生看到他静姐一直在抖，便问她怎么了。
　　然后就看到郑怡泛红的眼眶。
　　“我靠。”
　　“怡姐哭了？”
　　“我去咋整？”
　　“唉，没事了，姐，就一次。后会有期。”
　　贺越直接站在那个说后会有期的男生后面问：“你什么意思？”
　　“你最爱的东西失去了你还期待明天呢？”
　　那个男生看到贺越这个样子语气立马变软：“行行行哥”
　　贺越轻拍郑怡的背说：“我懂。你又没做什么，她凭什么取消你的职业？放心，线上程愈是替代品，线下你是我们永远最好的数学课代表！”
　　一番话，真的让郑怡的心情好了很多，强使着自己挤出一点笑容：“说没事，我多大了都？”
　　说完又用纤细的手擦擦自己的泪水。

　　四月的风吹响了第三十六届运动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