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旧人的信》白澜砚

13、难题 实际问题

　　这篇检讨书写的有点夸张，但贺越是实在想不出来要写什么。
　　尊敬的老师：
　　您好！我怀着十分愧疚的心情，对自己在周末在校违规行为做出深刻检讨。我在周末和同学打扑克牌已经严重违纪的校园秩序……
　　就这么几行字，把贺越写的够呛。
　　贺越自定力不足的看着那几行歪歪扭扭的文字，很好奇程愈会写成什么样。
　　毕竟像这种学霸是第一次接触着高级玩应儿。
　　他今天晚饭都没吃就钻到卧室写，自认为能写出如鲁迅先生般的优美文字。但写着写着就把灵感给用光了，最后只憋出来了“我们是学生，我们不应该这样做。”用来总领全文。
　　贺越把烦人的英语听力给截了，转头在椅子上挂了半天。
　　他凝望着天花板，又看向手机。

　　学习就是要劳逸结合。
　　打完几把游戏。贺越心里毛毛的，打了个哈欠又闷头睡了过去。
　　贺越通常睡到六点半就自然醒了。但这次是被窗外的杜鹃声吵醒的。
　　他醒来后砸吧了下嘴，迷迷糊糊中看到自己的英语听力卷子和检讨。
　　贺越：“……”
　　本来睡衣朦胧的贺越突然变得清醒自持。
　　他想都没想就直接跳下床补作业。不知道是雷劈了还是怎么着，贺越萌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英语选择题全选c。
　　几秒写完一张英语试卷也是没谁了。
　　贺越写完英语卷后又把目光平移到检讨上。小贺同学字通常写不了几颗，但是《三十六计》这本书他看的明明白白的。
　　贺越抓起笔就是一顿乱写。
　　写完后，少年想都没想把今天补的战绩扔到了书包里就去学校了。
　　快五月份了，上海这边开始热起来了。蝉鸣不断肆力叫着，叫声划破了天空，余悸·心声渐渐吐露出来。像是一场蓄势待发的准备。
　　上海这边物价比较贵，但贵有贵的理由。包子5个10元，但里面掺杂的都是新鲜的猪肉馅。
　　贺越吃不了多少，随心所欲的买了5个，今天的早饭就算解决了。
　　热气铺面而来，贺越咬了口包子，肉馅鲜香但他却没什么胃口。他这几天肚子空空的感觉什么都吃不下。
　　街道上人逐渐增多，但都是一些骑单车赶去学校的学生。贺越不紧不慢的走着，脑海里反反复复想起这两件事：英语听力全选c的卷子和敷衍了事的检讨书。如果回学校再不补一补那今天就得死再肖桅和张校长的手里。
　　贺越恍惚间又想起昨天下午的事情……
　　他不是怕被训，就是心里感觉有点别扭。
　　到了校门口，贺越把最后一口包子塞嘴里，抬手整理了下校服衣领。春日退去，夏日快要登场的时候，所有潜藏的风波好像要随气温一同浮出水面。
　　贺越的座位再最后一排，太阳刚好洒他脸上，照出了少年的朝气蓬勃。
　　贺越刚坐下来椅子都没捂热呢就被课代表告知要把昨天的检讨书拿出来。
　　贺越听到这话想随便这个机会糊弄下课代表：“额……你等我找找可以不？”
　　课代表摇了摇头，无奈说道：“我也想给你机会，但校长不允许。”
　　现在贺越不得不把检讨书交出来了。
　　边缘已经被他折有点褶皱，在课代表的催促下，贺越把哪张单薄的纸递了过去。
　　课代表轻轻的扫了一眼，只给出了三个字的评价：
　　“啧啧啧。”
　　课代表的眉头拧起说道：“贺越，你只写这么一点？”课代表又甩了甩那张纸，说道：“校长说的目标你完全没有完成哦。”
　　贺越压根就不知道张校长给他的什么任务，但他知道的是自己要凉了。
　　早读的声音刚刚结束同学们就迎面撞上了肖桅收英语听力卷子。
　　肖桅明明是笑着的，但贺越却觉得肖女士的笑容格外瘆人。
　　“同学们，把昨天做的英语听力拿出来摆到桌子上昂，组长一个个收。”
　　贺越把自己的那张雷劈了的英语听力卷子掏了出来，看着看着就笑了一下。不知道是自嘲还是怎么着。
　　组长走到贺越桌子旁边的时候示意把卷子交出来，组长没看贺越写的什么狗东西。但贺同学脸上的表情他看的一清二楚，询问道：“贺越，如果不舒服就给老师说。生命最重要嘛。”
　　对啊，生命最重要。
　　贺越心想到。
　　肖桅收到卷子后一张一张的数，看的贺越心里发毛。

　　第一节课下来之后，本来要上厕所的课代表急匆匆跑到贺越桌子旁边说道：“快……快……快……贺越……校长找你有话说……”
　　贺越大概已经猜到张校长要在找他做什么了。
　　他心里的那点侥幸彻底落空。
　　两件烦心事交杂在一起，让贺越的心情一阵比一阵窒息。
　　到了校长办公室门口，贺越连“报——”都没喊，张校长就笑眯眯的让他进来。
　　有点恐怖。
　　昨夜困意上头一时冲动，此刻只剩下懊恼。窗外蝉鸣一声叠一声，燥热顺着窗缝钻进了，闷的人心神不定。
　　贺越脑海里只剩下“我们是学生，我们不应该那样做。”
　　张校长桌子上没有摆其他东西，只有一张皱巴巴的检讨书。贺越提议避开检讨书坐到了昨天做的长椅上。
　　“我来给你读一遍啊。”张校长语气平缓，听不出来有什么波澜。细细的把贺越的检讨读了一遍。
　　贺越垂着眼，内心暗想该怎么会话。毕竟只有短短的几句：“我们是学生，我们不应该这样做。”来撑住全文，连一份优秀作文都算不上，更何况语文这枚科目对他来说是一门非常简单的人来说。

　　他静静的等着质问，可预想里的批评迟迟没有落下。
　　半晌，张校长看向眼前面态紧张的少年，语气里甚至带了一丝丝笑意：“贺越，，说实话，我觉得你写的还不错。”
　　啊？
　　握草？
　　不可能！
　　贺越心想到。
　　贺越怀疑自己听错了，“校长？”
　　您没事吧。
　　“我知道，别的学生通常都是写个几千字。”张校长说到这的时候浅浅的叹了口气，“你这样，已经算是真情实感。”
　　贺越愣了一下，心想到真的是真情实感吗。
　　校长把他的老花镜摘下来说道：“孩子，回去上课吧。”
　　贺越心里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个握草了。毕竟自己不认真写检讨反被校长夸还是很神奇的了。
　　贺越前脚刚跨到教室门槛上课铃就响了。

　　英语课。
　　贺越刚刚把第一道坎过去，就迎面撞上了第二道坎。这节课是英语，肖桅拿着昨天做的英语听力卷子走了进来，脸色非常不好。
　　肖女士进来第一句话就是：“最近啊，我们班的男生心情很不错嘛。”
　　贺越知道肖桅要表达什么意思。肖桅用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英语听力道：“这一沓了，就有一个。”
　　贺越当然知道肖女士说的是谁。
　　英语老师心情不好的时候班级里安静的诡异。
　　“我来念一下成绩，看看各位都考的怎么样。”
　　班级里现在连微弱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王莉，149分，全班最高。郑怡145分。有点小退步啊。贺越130分。”
　　那个满脸紧张的少年猛一下的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惊恐和疑问。
　　自己选择题全选c还能考130？
　　贺越小声嘀咕道：“我今天高低要去买一张彩票。”
　　但话说回来，这有点像一场梦……

　　贺越在梦中惊醒。
　　凌晨四点。刚才只是一场梦，很真实。想真的一样。
　　外面的天色蒙蒙亮，令人心宁不安。
　　贺越偏头看了看自己书桌上的英语听力和没有写完的检讨，来不及多想，连忙套上衣服起床写作业。
　　刚才梦里的估计是在给贺越启示，但一切都有点诡异。
　　算了不管了，作业补完再说。
　　七点。
　　空气清新，早上的阳光混杂着鸟叫。阳光温柔，不算太刺眼。
　　贺越这次的检讨写的不算夸张，但也好好写了。
　　校门口等包子店还是一如既往地开着，贺越挺喜欢这家包子店的。虽然小时候妈妈老是说不要吃肉馅的包子，但这家店用的都是新鲜材料。白菜猪肉馅是这家店的招牌。
　　一进教室，就有一股强烈的早餐气息袭来，油条味，豆浆味……学校虽然买吃的的地方，而且都便宜好吃。但还是自己家带来的安心。
　　果不其然，课代表还是和梦里的一样敲了敲贺越的桌子示意贺越把检讨书交出来：“贺同学，检讨书。”
　　贺越没有任何吝啬的把那张单薄的纸拿了出来。
　　课代表敷衍的扫了一眼说道：“嗯，比陆家番写的好多了。”
　　旁边的陆家番表示不服。
　　早自习下了之后，肖桅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面色缓和说道：“同学们，把昨天的英语听力试卷拿出来，组长收了给英语课代表，课代表给我。”
　　这一套流程下来挺费班干部的。
　　英语老师阅作业还是挺快的，20分钟就把全班的听力批完了。

　　第一节是肖女士的课，肖桅的脸色非常好，跟怀了龙凤胎似得。
　　刚好和贺越梦中对应的恰恰相反。
　　“这次的英语听力让我很满意。”肖桅说着嘴角弯了一下，“我来念一下成绩昂。”
　　因为有了上一次的教训，贺越轻而易举地拿了第二。
　　程愈的英语成绩没那么好，但也算不上差。在班级里经常是前十左右。
　　“程愈，第十三名。134分。”
　　贺越看到在英语这方面成功的压了程愈一头，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就这样啊。”肖桅起身，像是要准备出教室，“英语课代表管一下，这节课上自习。”
　　英语课代表郑怡乖乖的点了一下头。
　　肖桅让同学们上自习课没别的意思，就是出去给同学们打印试卷。
　　这个班级的学生非常会装乖，老师前面一套，同学前面一套，家长前面又是一套。
　　等肖女士离开教室后，高二（2）的真面目就馅露了出来。
　　贺越也没管其他人在干什么，自顾自的把手机掏了出来藏在桌子底下玩。
　　几个跑酷小人，一个个掉入岩浆。
　　陆家番无事可干，转头就看见他越哥在低头玩手机。
　　陆家番把头探了探，轻声呢喃道：“越哥，这啥游戏啊？”
　　贺越垂着眸子想了想说道：“好像叫跑酷小人。”
　　陆家番嗤笑了一声道：“还得是我的技术昂，越哥，手机拿来，一分钟过好几关！”
　　陆家番的这牛逼口气吹得有点大，但贺越秉承着“靠自己不如靠别人”的原理，还是把手机推给了陆家番。
　　陆家番拿到手机后乐呵呵的笑了几声，一副“老子终于能玩手机了”的嚣张姿态。
　　刚开始得意洋洋，接着脸色越来越差，到最后直接骂起了脏话。
　　贺越眼看自己的手机就要被陆家番摔了，贺越眼疾手快的夺了过来，随便找了个借口糊弄了过去。
　　陆家番刚想把手机递给贺越，窗口边就伸出来一只手。
　　那只手粗糙，手背是还有明显的皱纹。岁月的流逝，让这只手看起来很沧桑。
　　没等贺越意识到是什么情况，玻璃窗的隔间就亮出来了一个人影。
　　胡主任勾了勾手指尖开口道：“这是谁的手机？”
　　贺越沉寂许久开口道：“老师，这是我的手机……”
　　胡主任挑挑眉说：“这是你的手机。”
　　贺越：“嗯。”
　　“那你的手机怎么在陆家番的手上？”
　　胡主任可能以为陆家番使用什么不好的手段。
　　陆家番眼底划过一丝不解：“主任，是我抢过来玩的。”
　　胡主任来到没有任何声音，班级还是那么吵闹。
　　“你们老师呢？”
　　“不知道。”

　　可能是有人察觉到了有主任看访他们，班级里有同学轻轻的咳了一声。
　　班级立刻安静了。
　　有人甚至把书都拿反着呢，就是为了装作一副“我正在学习”的样子。
　　初夏的慢热悄悄探进教室，玻璃窗被晒得发烫。没有一丝凉意，连树叶都蔫着脑袋。
　　也许是胡主任心情好，也许是他们班“安静”胡主任并没有收走贺越的手机，也没有扣班分。就是一句简单的叮嘱：“没有下次了。”
　　意外的惊喜。

　　没一会，肖桅就回来了。
　　回来没有立刻发试卷，而是急匆匆说道：“刚刚接到通知，今天上级的领导要来检查，所有人都要上晚自习。包括住宿舍和走读生。”
　　台下便是一阵鬼哭狼嚎的哭喊。
　　“老师可以请假吗？”
　　“可以，但要扣班分。”
　　有人大胆的接了一句嘴：“那就扣去。”
　　陆家番骂了一句脏话。
　　“好啦好啦，别吵了安静点，我们继续上课。”
　　贺越上过晚自习，就是因为上了晚自习，所以才选走读生。
　　一群人在那儿玩够了就开始认真上课。

　　晚上的凉风很舒服，扑在脸上就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面霜。
　　平日里，学校晚上都没那么热闹。但今天不一样，贺越看着有点不一样的感觉。就像自己觉得很隐秘的角落被一个人在网上分享了的感觉。
　　晚上的微风肆意，贺越刚骑着单车来到学校，脖子上出了点汗。但风打到脸上，有种说不上来的舒服。
　　本想着今天能不能请假，晚自习回家后不方便。谁知道人家说请假要扣班分。
　　贺越上楼梯的时候总会听见有女生在后面小声的笑，并且只针对他一个人。
　　晚风卷着梧桐新叶与细碎絮毛掠过教学楼窗沿，教室的暖黄色暗灯被打开。学习的氛围是有了，但学不学还是得要靠自身能力。
　　进教室后，全班安静的只有翻书的声音。
　　贺越缓缓坐到座位上后，不紧不慢的取出来早上英语老师发的英语试卷刷了起来。
　　贺越刷题很快，差不多25分钟刷完一套英语试卷。英语这方面的比较简单，记记语法，背背单词就行。
　　像会的题直接空着，但话又说回来。这是英语老师的试卷，空下来的题待老师看来就是你没有认真听讲。

　　贺越刷完一套试卷伸了个懒腰，准备看看数学错题。不经意的转头瞥了一眼发现程愈还趴在桌子是补觉。
　　贺越：“？”
　　贺越摇了摇程愈说道：“喂，别睡了。作业写完了吗？”
　　程愈偏头对贺越轻声道：“我写完了。”
　　贺越：“……噢。”
　　程愈明显写完的很早了，刚被贺越叫醒脸上还有一丝丝红印。

　　贺越刚写完作业没一会，台上的的老师招了招手说道：“哎，贺越和程愈先上来一下，老师请你们帮个忙。”
　　贺越扑着翅膀气势汹汹的走到讲台上来，而程愈则是先把自己的笔摆好再慢条斯理地跟到贺越后面踏上讲台。
　　老师看到两个比自己还高的少年一步步凑到自己身边，于是拿出题压低声音道：“老师想请你们帮个忙。”话还没说完就眼疾手快地抽出来旁边笔筒的一支红笔在单薄的纸上面勾画道，“这一题，我问了高二年级的所有同学，没一个答对的。你们俩看看能不能答上。”思索片刻又说道，“老师也没有故意为难你们，就算答不上，你们也够聪明的了。”
　　本来贺越程愈没什么心情答物理题，但听到物理老师刚刚那么一说。下定决心就算把教学楼实验做爆炸了也要答出来。
　　贺越拿到试卷后没有急着看题，而是轻轻的扫了一眼物理老师勾画的题目。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既然程愈的数理化好，那就让他去推理公式和逻辑。而贺越文科好不代表他的理科就差，他也可以一步步文字概况和简单梳理。
　　贺越把这个想法推荐给程愈后得到的回答仍然是一句简单的“嗯”。
　　两人同时拿出来草稿纸好中性笔。
　　贺越对着那道题目看了半天才拿起笔开始画符。
　　程愈这边已经把一大堆公式写出来了，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令人发指。
　　那道综合物理题冗长，挨挨挤挤一大堆干题。
　　贺越心想这出题老师可真会玩。
　　贺越垂着眼，安静通读题干。逐步梳理题目给的有限条件。
　　程愈没有动笔演算，只是盯着纸上的方程组稍作思索。眉梢微抬：“你先等一下，题干这段描述很容易产生歧义，你刚刚理解的模型不一定成立。”
　　贺越视线一顿，抬眸看向他。
　　“你擅长剖析文字，但也容易陷入主观解读。”程愈指尖轻点纸上的数字，慢慢从唇间吐出一个公式道，“只是我解析的一个答案，不知道对不对。”
　　“你别光猜，步骤最重要。”贺越的笔尖一顿。
　　“不是猜，答案差不多就是这个。”
　　贺越笑了笑说道：“行，等会我问一下物理老师。真对了就算你厉害。”
　　物理老师刚把答案拿出来叹了口气，觉得这两人孩子应该也只能止步到这儿了。因为过程实在复杂，连亲自做实验都不一定做对。
　　他的思绪刚想完这一切，两个少年就握着三张纸走了过来。
　　物理老师下意识有点不可置信：“你们两个这么快就做完了？”
　　“嗯。”
　　物理老师扶了扶笨重的黑框眼镜，仔细品读贺越和程愈写的每个文字。
　　过程有点长，不过老师还是认真的读完了。
　　贺越按捺不住心情说道:“老师对不对？”
　　物理老师颤颤巍巍吐出一个字道：“对。”
　　贺越听到这话没有任何激动，而是回头对身后的程愈：“你还是挺厉害的。”

　　把无数同龄人都难倒的题被程愈十几分钟就解出来了，能不厉害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