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旧人的信》白澜砚

12、检讨书 浅淡笑意藏

　　程愈修长的胳膊还有凸起的关节本来就很好看，好看的人带什么都好看。天生的。
　　贺越看着程愈手腕上的绳子，心里泛起嘀咕：他真的觉得好看吗？
　　这只是他的想法罢了。
　　程愈人还挺好，把贺越安安稳稳送到家门口自己才走了。
　　贺越回到家都时候已经12点了。
　　今天贺向阳终于提前回家了。
　　但他在电话里都意思贺越已经听出来了。
　　他今天打麻将赢了，想让贺越给他做点好吃的。
　　就是这个意思，没用的父亲。
　　贺越进门把鞋换了第一句话没有别的，只是说了一句：“爸，你想吃什么？”
　　贺越没有任何腼腆，开口道：“我想吃鲤鱼。”
　　贺越：“换一个。我才16岁。”
　　贺向阳心里骂了一句脏话，对贺越说道：“你会做什么？”
　　贺越缓缓坐到沙发上说道：“家常便饭。”
　　贺向阳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
　　但贺向阳心里是这么想的。
　　嘴上说道：“行，你做啥我吃啥。”
　　贺越起身去厨房做了一道辣椒炒肉。

　　他没吃。
　　不知道为什么，在学校明明很饿。回到家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今天是周末，贺越也不想写作业。
　　但不写的话明天又会拖很多。
　　所以贺越就勉为其难地写了一张语文卷子。
　　他算了算了，满分150分，他最起码得了120分。就只有作文有点难。
　　他希望高考的作文不是这种。
　　写作文这件事，写景写事的对于很多同学来说都难，写自己的人生经历就能写出800字长篇作文。
　　因为真实体验过，才能写出真情实感的作文。
　　但偏偏每次都作文大多数都是写景写事。
　　贺越看着自己的作文陷入了沉思。

　　周一是新的开始。
　　早自习完了之后就要升国旗。
　　全校的学生最烦那个张校长讲话，不仅废话讲一大堆，还喜欢把啊当逗号用。
　　一站就是半个小时，最严重的那次直接把早饭时间给占了十分钟。
　　有的时候学生讲话还会卡壳或者说速度太慢，台下就会有人骂。
　　学生时代就是这么任性。
　　本以为领导说完话后就结束了，但万万没想到还有学生读自己的检讨书。
　　（2）班的人普普通通的以为就是学校的惯犯，结果上去的是陆家番。
　　那张检讨书已经被他捏的皱巴巴，沉寂的好几秒才缓缓开口道：“我是高二（2）班的陆家番，我向华二附中所有同学说明，我们不应该在周末去学校打开希沃白板看电影，我们也不应该打扑克牌等不良的活动……”
　　听到这番话时，贺越和程愈怔住了。
　　明明有好几个人为什么读检讨的只有陆家番？

　　前天下午，贺越和程愈刚离开了学校。陆家番就倡议说道他们要不也回家吧。
　　最后（3）班的几个人什么都没管，只是人走了。
　　后面的整理桌子，收拾卫生全是陆家番一个人收拾的烂摊子。
　　他刚踏出教室门槛就迎面撞上了张校长。
　　整整一个小时，张校长都没有审问出来除陆家番在教室的第二个人。
　　“陆家番，你确定只有你一个人吗？”
　　“嗯。”
　　这句“嗯”即表达了只有他一个人在教室，还被张校长听出来了有点不屑。
　　“我觉得，监控就是最好的证明。”
　　“别调，我就是我。”
　　结果张校长根本不听陆家番的话，直挺挺地向着监控室的方向走去。
　　只剩陆家番一个人杵在那。

　　这就是一个同学给他们讲了个前因后果。
　　贺越听完这几串文字后内心挣扎了一会。
　　随后看向身后的陆家番。
　　贺越看着他，但陆家番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番茄？番茄！”贺越叫了两声陆家番才反应过来有人在叫他。
　　贺越缓缓走到陆家番桌子旁边问道：“你……”
　　“没事吧。”
　　陆家番并不知道贺越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只能回复一句：“我没事。”
　　骗人。
　　贺越心想道。
　　贺越看着眼前的陆家番，思索片刻，还是忍不住吐露了自己心声：“你明明可以直接说我们也在的。”
　　陆家番没说话。
　　“处分了吗？”
　　陆家番抬头看向眼前的少年。
　　有一瞬间，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
　　“处了。”
　　“一是说谎；二是私自使用学校的电子设备;三是和长辈顶嘴。”
　　贺越长调的“嗯”了一声。随后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陆家番不知道贺越干嘛去了。

　　上课的时候，贺越把自己的英语听写本撕了一页。在上面写下了几颗字：放学你有时间吗。
　　男生和女生传纸条的方式不一样，男生直接把纸揉的皱巴巴的再扔出去。
　　贺越把纸扔到了程愈的腿上。
　　程愈想都没想就直接扔了，不知道这是贺越给他传的。
　　贺越等了半天都没有仍何音讯，偏头问程愈：“我给你的那个纸条呢？”
　　程愈：“我扔了。”
　　贺越：“？”
　　程愈说道：“难道是你的？”
　　贺越：“废话！”
　　“我再问你一遍，你今天放学有时间么？”
　　台上的语文老师察觉到了贺越和程愈在说话，于是清了清嗓子说道：“同学们，我们上课要讲纪律啊，不要在下面说悄悄话！”
　　贺越已经知道语文老师是在暗示他们不要说话，仅次止步。
　　贺越从桌兜里掏出了手机。打开先是给程愈送十个磨刀的表情包。
　　加个贝贝：你放学有时间吗？
　　无所谓：问这个干嘛。
　　加个贝贝：你就说有没有。
　　无所谓：嗯。
　　加个贝贝：你会说人话么？
　　无所谓：有。
　　贺越把手机扔到桌框里，心想到反正程愈下午放学有时间。
　　贺越这节课觉得无聊，随后把目光转向自己的前桌。
　　贺越用中性笔的前盖戳了戳陆家番：“唉，你今天下午放学有时间吗？”
　　陆家番用中性笔在自己的手掌中心写了个大字：“有。”
　　贺越不想再引起老师的注意于是没再说话。

　　昨天一天都在下雨，运动会没举行。
　　就算举行了也是宣布运动会结束。

　　终于等到了放学。
　　肖桅今天请假没来。（要不然我还能写一大堆。）
　　程愈看着贺越收拾书包的模样。用食指拽了拽贺越的衣袖说道：“你上课问我放学有没有时间。干嘛？”
　　贺越这才悟了起来，说道：“你能不能跟我去一趟校长办公室？”贺越凝望着程愈说，“番茄……我觉得我们还是最好承认，陆家番都处分了……”
　　程愈斜靠着椅子轻声吐出了一个字说：“去。”

　　刚好教导主任在他们的班级四处张望，看到贺越和程愈就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两人连书包都没有收拾。
　　和教导主任走到了一齐后，贺越还是处于本能的走到了后面。
　　“主任，您叫我们是有什么事吗？”贺越呢喃到。
　　教导主任向后撇了一眼说道：“我可没有叫你们，是张校长叫的你们。”
　　贺越长长的“哦”了一声。
　　也不知道怎么了，程愈在不知不觉中也走到了教导主任的后面。比贺越稍微前了那么一丢丢。
　　“事情的经过我也明白了大概。”
　　贺越和程愈突然就明白教导主任要叫他们做什么了。
　　就在他们两个思考该怎么和张校长给个交代时，教导主任的一声“啊邱!”就把他们吓了一大跳。
　　“……老师您是怎么了？”贺越问道。
　　教导主任先是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说道：“没啥，估计是现在有人在想我呢。”
　　贺越：“建议您还是吃点感冒药。”
　　贺越下意识的把程愈往自己身后拽了拽。
　　程愈小声嘀咕了一句：“干嘛。”
　　贺越说道：“我怕你被传染了。”
　　程愈：“……”
　　好像也没那么严重吧。
　　贺越看了一眼程愈后又说道：“但现在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贺越思索片刻后说道：“我们等会该怎么和校长交代？”
　　程愈有一点无语：“……不是你说要勇敢承认么？”
　　“欧对。”
　　程愈：“……”
　　校长办公室离高二（2）班不是那么远，几分钟就到了。
　　教导主任把贺越和程愈扔到校长办公室就不管了。
　　只剩两个少年和校长大眼瞪小眼。
　　“……”
　　“你们两个进来。”
　　贺越和程愈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旁边有个双人椅，贺越想都没想就一屁股坐了上去。
　　“程愈，你也坐下吧。”
　　听到校长的吩咐，程愈才坐了下来。
　　把这两个孩子叫道跟前校长也才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口茶说道：“今天早上，陆家番在台上讲话你们应该也听到了。”
　　“嗯。”
　　校长挺讨厌这种“嗯”的回答，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个学生不好好学习。
　　但这个时候，校长只是叹了一口气说道“不要老是这样。娃娃嘛，开心一点不好么？”
　　贺越在心里默默想到这时候你让我们怎么开心？

　　说了一大堆废话校长才开始讲这次的目的：“监控呢，我也调了。”
　　两个少年有一刹那的震惊。
　　“校长。”贺越强行制止张校长的话题说道：“我不明白，为什么只是一次小小的错误就要给陆家番处分？我承认，我们都有错误，为什么之归纳于陆家番一个人的身上。”
　　张校长听完这句话没有大声制止贺越这种反驳长辈的行为，反而是欣赏。
　　“孩子，你说的……”
　　贺越本以为下一句一定是“一点都不对”“错误很大”等这类话题。结果张校长说的是：
　　“孩子，你说的很对。”
　　这一句话脱出口的时候，两个人一瞬间的震惊。
　　张校长看着他的两个学生，缓缓转过头面对的窗口的夕阳说：“监控我调了，检讨书不仅只有陆家番写了。（3）班那几个学生同样也写了。”
　　夕阳洒在张校长的头发上，白色的部分照成了金色。
　　“我从没有对我们学校的任何一个学生处过分。”
　　贺越认真的消化了一下张校长说的话。
　　“那为什么我们可以不用写检讨书？”沉寂许久的程愈这终于发话了。
　　“谁说你们可以不用写？”
　　明明是最费手的作业，但在这一刻，“检讨书”对于两个少年来说比金子发的光还要亮。

　　放学的路上，程愈和贺越走同一条小路。
　　贺越走在程愈的前面，是不是正对着程愈说道：“我今天明明到校长办公室了为什么还这么开心？”
　　程愈：“因为有人陪你一起写检讨书了。”
　　贺越骂道：“你放屁！再猜。”
　　程愈望着眼前这个头发被夕阳染黄了的少年说道：“那我可就猜不出来了。”
　　“因为开心！”
　　贺越说完这句话后又转头踹了旁边的易拉罐一脚。
　　“突然觉得这个校长挺好的，你觉得呢。程愈？”
　　“我也觉得。”程愈轻声到。
　　“呃……”贺越想了想，几分钟后开口说道，“那我想问问，好到什么程度了。”
　　七点多的下午正暖，房檐上的燕子掠过天空。如油画，又如人间最好的烟火气息。
　　程愈垂着眼指尖微松，却裹着暖意：“你心里想的程度和我一样。” 抬眸看向贺越，眸色安静柔和。数不清的笑意藏在清冷的轮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