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对决：与你并肩摘星辰》自在意未然

9、第 9 章 夜同行，灯

　　全国数学竞赛的前一周，深秋的夜风已经带上了刺骨的寒意。
　　娄月趴在资料室的长桌上，面前摊着一套模拟卷，纸面上的字迹却歪歪扭扭，像是一条条僵死的蚯蚓。她的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可脑子却清醒得可怕——这是她连续失眠的第四个晚上。
　　一闭眼，就是考场上的场景：钟声、翻卷声、还有自己剧烈到快要震破胸腔的心跳。她梦见自己坐在考场中央，手里的笔有千斤重，题目上的数字像蝌蚪一样游来游去，怎么也抓不住。
　　「又错了。」娄月盯着那道解析几何题，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又一个小洞。她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冷的，是焦虑的。
　　门被轻轻推开，带进一阵冷风。
　　江叙提着保温壶走进来，校服外套上沾着夜露。他看见娄月眼下的青黑，眉头瞬间拧紧：「还不回家？」
　　娄月慌忙把卷子倒扣过去，强撑着挤出一个笑：「准备回去了，做了套卷子。」
　　「撒谎。」江叙走到她身边，伸手在她额头上一探，触手一片冰凉，「你体温都比平时低。娄月，这样下去不行，竞赛前你就该垮掉了。」
　　他的声音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娄月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砸在卷子上，晕开一小片墨渍。
　　「我害怕，」她哽咽着，终于卸下了所有逞强，「江叙，我闭上眼睛就是考场，就是那些我做不出来的题。我怕我考砸了，怕我连累你，怕我又像上……怕我又像以前一样，关键时刻掉链子。」
　　江叙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放下保温壶，没有说什么「别紧张」「你可以」之类的废话，而是直接拉过旁边的椅子，紧挨着她坐下。两个人的肩膀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贴在一起，体温透过布料传递，娄月冰凉的身体渐渐感受到了一丝暖意。
　　「先把牛奶喝了。」江叙拧开保温壶盖子，倒出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递到她手里，「我妈睡前总喝这个，说能安神。我偷了她的小灶，你别告诉她。」
　　娄月捧着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到四肢百骸。牛奶里还浮着几粒枸杞，是江叙特意加的。她小口啜饮着，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慢点喝。」江叙抽了张纸巾，很自然地替她擦了擦眼角，指尖触到她微凉的皮肤，动作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今晚不刷题了，我们查漏。」
　　他翻开娄月的错题本，那是她这段时间积累的「恐惧清单」。江叙从第一页开始，一道道地过，用笔尖轻轻点着那些红色的叉号：「你看，这道题你错了三次，每次都是在计算到最后一步时出幺蛾子。不是你不会，是你太急了，急着看到结果，反而漏了符号。」
　　他的声音低沉，在寂静的深夜里像是大提琴的弦音，一字一句都敲在娄月的心上。
　　「还有这道。」江叙指了指一道复杂的不等式证明，「你的思路是对的，但辅助函数构造得太复杂。我有个更简单的法子，你听着……」
　　他俯身在草稿纸上写字，台灯的光晕将他的侧脸勾勒得格外清晰。娄月看着他专注的眉眼，看着他握笔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有力，却又在给她讲解时刻意放轻了力道。
　　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像春天的藤蔓，在寒夜里悄然破土。
　　「听懂了吗？」江叙转过头，正对上娄月怔怔的目光。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混合着夜风的清冽。
　　「……懂了。」娄月慌忙低下头，耳根却悄悄红了。
　　「那再做一遍，」江叙把笔塞进她手里，手掌包裹住她的手指，带着她画下第一条辅助线，「我在旁边看着你，别急，一笔一画来。」
　　他的手很暖，娄月的手在他掌心里渐渐不再僵硬。她依着他的引导，慢慢地写下步骤，奇迹般地，那些原本扭曲的数字突然变得顺从，思路像溪水一样顺畅地流淌出来。
　　「你看，你做出来了，」江叙笑了，眼尾微微上扬，「而且全对。娄月，你从来就不比谁差，你只是需要一个人陪着你，告诉你『慢下来，你可以』。」
　　娄月看着那个鲜红的勾，看着身旁少年温柔的眼，突然觉得，那些压在她心头、让她喘不过气的恐惧，好像真的轻了许多。
　　「出去走走？」江叙看了看窗外，夜色深沉，只有零星的路灯亮着，「教室里太闷了，带你去个地方。」
　　他们走出教学楼，穿过空旷的操场。夜风很大，江叙很自然地走到风口的位置，替她挡住了大部分寒意。他的影子投在地上，被路灯拉得很长，和她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是两个依偎取暖的灵魂。
　　「我小时候，每次考试前也失眠，」江叙突然开口，声音在夜色里很静，「那时候我爸就带我去天台看星星，说宇宙那么大，一场考试算个屁。」
　　娄月被逗笑了，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江叔叔还会说这种话？」
　　「他年轻的时候也文艺过，」江叙也笑，侧头看她，「后来被我磨得只剩威严了。但那句话我记得很清楚。娄月，你看。」
　　他指着夜空，深秋的星空格外清澈，几颗星子倔强地亮着。
　　「那些星星亮了几十亿年，我们的竞赛，我们的人生，在它们眼里就一眨眼。所以别怕，考好考坏，你都是你，我都……」
　　他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耳尖在夜色里红得能滴血。
　　「你都什么？」娄月的心跳突然加速。
　　「我都……罩着你。」江叙轻咳一声，移开视线，声音却温柔得不像话，「我说过的话，永远算数。」
　　娄月低下头，看着两人并排的影子，看着自己被风吹得泛红的指尖，突然轻轻地、轻轻地靠了过去，肩膀碰上了他的手臂。
　　江叙浑身一僵，却没有躲开。
　　两人就这样在路灯下站了很久，影子在地面融成一个模糊的轮廓，分不清彼此。
　　「回家吧。」江叙轻声说，「明天还要刷题。但我保证，每天晚上我都陪你，直到你回家五分钟就能睡着。」
　　「嗯。」娄月的声音轻得像羽毛。
　　那一刻，她确定自己心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