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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旧识改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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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清晨,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班主任老王就把江叙和娄月叫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飘着淡淡的茶香,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老王端着保温杯,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镜片后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坐。"老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则在皮椅上坐下,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说说吧,最近怎么回事?"
娄月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手指攥紧了衣角。她以为是要兴师问罪,毕竟上周她和江叙在巷子里那件事虽然解决了,但风声多少传到了老师耳朵里。
江叙却神色坦然,甚至还往前坐了坐,不着痕迹地挡住了老王投向娄月的视线:「老师,我们就是在准备竞赛,没做别的。」
"没做别的?"老王吹了吹茶叶,突然笑了,眼角挤出几道和蔼的皱纹,"月考双第一,英语提分二十分,数学压轴题全班就你们俩做出来了,这叫没做别的?"
他放下保温杯,从抽屉里掏出一串钥匙,"啪"地一声放在桌上:"行了,别紧张。我是想告诉你们,空着的那间资料室,我给你们收拾出来了。以后每天放学后,你们去那儿自习,安静,没人打扰,还有白板可以用。"
江叙和娄月同时愣住了。
资料室在教学楼顶层,以前堆满了旧卷子,平时锁着,只有老师能进。那里采光极好,有一张长桌和几把椅子,是整栋楼最安静的角落。
「老师,这……」娄月的声音有些发颤。
"这什么这,"老王摆摆手,眼神却柔和下来,"我带了这么多年学生,你们俩是我见过最有灵气的。以前啊,"他顿了顿,看向江叙,"你们俩就跟斗鸡似的,互相瞪着眼,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了。我看着都累,生怕哪天你们哪个先崩了。"
他指了指江叙,又指了指娄月:「现在好了,知道并肩作战了,知道互补长短了。这就对了嘛!竞赛不是一个人的孤军奋战,学习也不是。给你们单独的空间,是希望你们能继续保持这个状态,别被班里那些闲言碎语打扰。」
江叙接过钥匙,金属的冰凉触感让他心头一热:「谢谢老师。」
"谢我干什么,"老王站起身,拍了拍江叙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要谢就谢你们自己。尤其是你,江叙,"他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赏,"我看得出来,是你在带着娄月走。这姑娘心思重,以前一个人扛着,我看着都心疼。现在有你帮衬着,她眼里都有光了。"
娄月的耳根瞬间红了,低下头盯着地面。
"去吧,"老王挥挥手,"钥匙就归你们了,别给我糟蹋那地方,每天走的时候关灯锁门。"
下午放学后,江叙推开资料室的门。
夕阳正斜斜地照进来,把灰尘都染成了金色。长桌上已经摆着两套竞赛真题,还有两盏台灯——那是老王特意从办公室搬来的,底座上还贴着「高二(1)班」的标签。
娄月跟在身后进来,轻轻关上门,隔绝了走廊里的喧嚣。
「这里……真好。」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陆续走出校门的人群,声音很轻。
江叙把书包放在椅子上,从里面掏出一摞整理好的资料:「这是近五年的竞赛真题,我按题型分类了。」
他把资料摊开在桌上,江叙的手指在纸面上划过,留下一行行红色的标注:「你看,这里的函数题,每年都是换汤不换药,核心就三种解题模型。我把对应的公式和易错点都标在旁边了,你不用再去翻厚厚的题库。」
娄月凑过来,看着那些密密麻麻却条理清晰的笔记,心头涌起一股暖意。那些红色的字迹力透纸背,旁边还画着一些小表情——遇到陷阱题会画个骷髅头,简单的题会画个笑脸,就像是他在耳边絮絮叨叨地提醒。
"还有这里,"江叙翻到中间,指着一道复杂的几何证明,"这道题的辅助线做法,上辈子……我是说,我以前做过类似的,其实不需要建系,用纯几何方法更快,我写了三种解法,你看哪种更适合你的思维习惯。"
娄月看着那三种截然不同的解题路径,突然抬起头:「江叙,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江叙的笔尖顿住了。
窗外的夕阳正好落在他的侧脸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他放下笔,转过椅子,正面看着她:「因为我见过你最好的样子,也知道你最怕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娄月,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这次竞赛,输赢不重要,"江叙的眼神认真而专注,"全力以赴就好。不要想着必须拿奖,不要想着不能输给我,甚至不要想着一定要进省队。我们就把会做的题做好,把能拿的分拿稳,其他的,交给命运。"
娄月怔住了。
这句话像是一记温柔的钟声,敲碎了她心头那块名为「必须赢」的冰。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在告诉她:你必须第一,必须拿奖,必须碾压所有人。从来没有人告诉她——全力以赴就好,过程比结果重要。
她的眼眶有些发热,连忙低下头,假装去整理资料:「我……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做到,"江叙笑了,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像是对待一只受惊的猫,"你要是再在考场上手抖,我就再也不借笔记给你了。"
「你敢!」娄月猛地抬头,瞪他一眼,眼角却还红着。
两人相视一笑,资料室里紧张的气氛瞬间消融。
接下来的日子,那间小小的资料室成了他们的秘密基地。
每天放学后,夕阳都会准时照进来,把两个并排的身影投在墙上。江叙讲题时声音低沉,偶尔会停下来,看着娄月在草稿纸上演算;娄月则会用红笔在江叙的英语作文上圈圈画画,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目光相接时,又各自低头继续。
周四下午,江叙去办公室送作业,正好撞见老王在和其他老师聊天。
"……娄月这孩子,变化太大了,"老王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带着明显的欣慰,"昨天我还担心她竞赛前太焦虑,找她谈话。你们猜她怎么说?"
另一个老师问:「怎么说?」
"她说啊,"老王模仿着娄月的语气,声调柔和了几分,"她说'老师,我从来没想过,曾经的对手,会成为最靠谱的伙伴。有江叙在,我觉得这次竞赛,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能接受。'"
江叙站在门外,手里抱着的作业本突然变得很轻。
他听见老王继续说:「这孩子以前太紧绷了,像根随时会断的弦。现在好了,有人帮她托着底了。江叙那小子,看着冷,其实心细如发,知道怎么护着人……」
后面的对话江叙没有听清。
他轻手轻脚地离开,走在走廊里,秋风吹过,带着桂花的香气。他想起娄月刚才说的话,想起她说「最靠谱的伙伴」时,眼里那抹信任的光。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洋洋的,又带着一丝酸涩的胀疼。
原来被认可的感觉是这样的。原来守护一个人,看着她卸下防备、重新绽放,比独自站在领奖台上,要幸福得多。
推开资料室的门,娄月正趴在桌上,对着一道难题皱眉。听见动静,她抬起头,露出一个浅笑:「回来了?快看看这道题,我总觉得还有更简单的解法。」
江叙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落在她柔软的发顶上。
「嗯,我看看。」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下第一条辅助线,心里却默默许下誓言:
这一世,我不仅要陪你站上顶峰,还要看着你笑着走上去。
这份守护,比任何胜负都更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