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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现在的人胆子都这么大嘛
“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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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帝国上将霸图？”南城城主府内，魉一掌拍在案上，整张桌案连同那封军报瞬间化为齑粉，“罗数那个蠢货，不是说消息绝无走漏吗？！”
“事到如今，还是速速召他们回来为妙。”堂下，小鬼吹了吹茶沫，轻啜一口，抬眼时眸中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帝国第一上将坐镇的东城……纵是帝君亲临，怕也未必能一举拿下吧。”
这话说得轻飘飘，却苦了跪在当中的斥候。那小卒将头埋得更低，心中叫苦：小鬼将军，这等大逆不道之言，您何苦当着属下的面说……
魉自然知晓小鬼与帝君的渊源，却万没料到对方竟敢如此堂而皇之地出言不逊。一时之间，他胸中翻腾的怒火竟不知该向何处倾泻，梗在原地。
“……对，传令南宫光逸，即刻撤军！”他终是咬牙喝道，“让他务必护好罗数，全须全尾地给我带回来。老子倒要剖开他的肚皮瞧瞧，他究竟生了多少颗胆子，敢这般欺瞒于我！”
“此番连攻三城，虽有所得，折损却也不轻。”小鬼放下茶盏，语气忽然转冷，字字清晰，仿佛专为刺痛魉的神经，“原本指望寻得那天命之人，并吞四城之地，带回殿中。若能驯化天命之人为殿效力，我阎罗殿疆域与实力皆可再进一步，成就大陆第四个皇级势力……如今损兵折将，正主杳无踪迹，再加上你攻城之时所造杀孽——若帝君知晓，你‘必死无疑’。”
“你——！”魉周身气息骤然狂乱，澎湃的水之遗迹之力几乎失控爆发，厅内空气顿时潮湿欲滴。
“哈哈哈……”小鬼却已长笑起身，拂袖向府外走去，姿态闲适如漫步庭园。
行至门前，身后大厅猛地传来一连串轰鸣！无数道激流化作水炮，自他背后暴射而出，击穿穹顶，摧垮梁柱，府内陈设尽数崩毁。最后一发尤为凌厉，直贯其后脑而来。
水炮擦着他耳畔掠过，带起的劲风拂动他几缕额发。他连眼都未眨一下，只听身前门上传来一声闷响，已被洞穿一个大窟窿。
小鬼嘴角微翘，推门而出。
东城之下，万军阵前。
南宫光逸策马上前，正欲喊话，只见对方阵中一将单骑而出。那人并未疾驰，只缓缓策马至两军之间，稍放威压，南城军阵顿时一片人仰马翻，战马惊嘶，兵卒冷汗涔涔。
南宫光逸亦觉心头一沉，如负山岳。他强自稳住□□躁动的坐骑，拱手扬声道：“来将可通姓名？”
“帝国——霸图。”
四字如重锤，狠狠砸在南宫光逸胸口。他感到周遭空气仿佛骤然凝固，连自己修炼多年的火之遗迹之力，都在那无形的威压下隐隐颤栗。
“东方家主……可还安好？”他不敢追问对方来意，只敢问及故人安危。
“滚。”
一字吐出，既是回答，亦是军令。
南宫光逸不再多言，勒马便退。身后大军早已士气崩沮，未接一兵，便如溃败之师般仓皇撤走，队伍散乱，惶惶如丧家之犬。
回营后，南宫光逸只得向监军罗数“如实”禀报。罗数哪敢耽搁，不待魉正式撤军令至，便已火速传信南城，并以“局势危殆”为由，抢先下令全军撤退。
五日后，南城，城主府。
再踏入此处，南宫光逸只觉满目疮痍。厅堂穹顶洞开，梁柱倾颓，昔日华美陈设皆成碎木残渣。他心中暗叹：幸得投降当日便遣散府中仆役，小鬼亦未阻拦，否则留在此地之人，只怕非死即伤。
魉垂首坐于唯一完好的主座之上，小鬼则随意坐在下首。气氛凝滞如铁。
“南宫光逸，回城复命。”他上前，向主位行礼。
“遗迹之力·水·北浸沧潭。”
侧坐于主位的魉，甚至未曾抬眼，只漠然吐出这七字。
霎时间，整座大厅地面剧震！除主座、小鬼与南宫光逸所立之处外，其余地面尽数化为幽暗汹涌的深潭。厅内残余的摆物轰然沉没，而侍立一旁的罗数甚至来不及惊呼，便一同坠入水中！
“护法饶……命！”他刚挣扎着浮起喊了半句，便被水下猛地窜出的数条透明触手缠住脚踝，再度拖入深处。咕咚、呛咳、扑腾……如此反复，仿佛一场残酷的凌迟戏码。
南宫光逸指节捏得发白，胸中怒意翻涌——北冥秀，是否也曾遭受这般折磨，直至力竭而亡？
“再拖下去，他可当真要死了。”小鬼支着下颌，漫不经心道。
魉冷哼，术法骤收。潭水退去，满地被浸透的碎物随着水流哗啦一声冲出，摔得四分五裂。一同被“吐”出来的，还有瘫软在地、咳得撕心裂肺的罗数。
“你不是说，计划万无一失，消息绝无走漏么？”魉俯视着脚下如烂泥般的身影，声音冷得像冰，“那帝国霸图，为何会在东城？”
“属、属下不知……真的不知啊！”罗数涕泪横流，一边咳一边嘶声辩解，“那事之后半年里，魔王城、帝国、教国的人都曾途经星城，四处打探异象消息，能让他们三大势力同时打探的只能是“天命之人”才够份量吧……而我却半个字都未曾透露！纵有十个胆子，我也绝不敢欺瞒护法啊！”
魉不再言语，只将手微微一抬。他那一头湿发般的诡谲长发，忽如活物般延伸、缠绕，化作一条滑腻触手，倏地缠上罗数脖颈，将他整个人凌空提起，拽至面前。
“好，”魉另一只手缓缓抬起，五指如钩，直抵罗数腹部，“本护法现在就瞧瞧，你肚子里究竟装着几颗胆。”
“嗬……嗬……”罗数双目暴凸，面色由红转紫，喉中发出破碎的气音，四肢抽搐了几下，竟脑袋一歪，彻底晕死过去。
魉嫌恶地蹙眉，触手一甩，将人扔在地上。“拖下去，弄醒再问。”
“无聊。”小鬼冷哼一声，起身便走。
厅内重归死寂。魉靠在残破的主座上，望着满室狼藉，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尽是自嘲与暴戾交织的阴郁：
“如今这世道……一个个的，胆子都这般大了么？”
南宫光逸屏息垂目，正欲悄然后退。
“南宫将军，”魉的声音却再度响起，不高，却令他脚步骤止，“此人……你可认得？”
话音未落，又一条触手自魉身后阴影中探出，缓缓提上一人。
南宫光逸凝眸望去——
那是一个被粗糙绳索紧紧缚住手脚的少年，衣衫褴褛，破碎处露出的皮肤上，布满新旧交叠的鞭痕与灼伤。他头颅无力地垂着，生死不明。
但当魉的触手将他提得更高，让那张染血的面孔完全暴露在昏光下时，南宫光逸看见了那双眼睛。
那双曾经明亮灼热、满是忠诚与执拗的眼睛，此刻虽已黯淡如将熄的炭，却在与他目光相接的瞬间，骤然紧缩了一下。
是言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