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有所为，大有所不为》欸嘿游客

7、南宫光逸请站东城 “罗城主何

　　“罗城主何必紧张？”魉的声音自高处缓缓落下，“我并未疑你。何况，借你十个胆子，你也不敢欺瞒阎罗殿。”

　　罗数伏在地上，肩头微颤。他曾亲眼见过这位护法如何将整队的俘虏沉入河底，那幅景象夜夜入梦。他生怕自己稍有不慎，便落得同样下场。

　　“那……接下来是否整军，向东城进发？”罗数试探道。

　　“还要进兵么？”魉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扶手，“战报我看过了。北城、西城虽下，但北冥秀那厮抵抗激烈，折了我不少嫡系。再损下去……阎罗殿那边，恐怕不好交代。”

　　他话中透出犹豫。

　　罗数窥见颜色，赶忙接道：“不如让小鬼将军走一趟？他取南城未费一兵一卒，麾下正是兵精粮足之时。”他说话时，眼角余光飞快地瞥向一旁静立的小鬼，又迅速垂下，手指不自觉地搓动着。

　　小鬼并未看他，目光始终落在上座的魉身上，静如深潭。

　　——若在平日，罗数绝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算计一位“十殿阎罗”。可他看出了魉的犹豫，更看出了这两位上官之间的裂隙。既然背靠大树，有些险，便值得一冒。

　　“你怎么看，烈将军？”魉终于将视线转向小鬼。

　　“请将军下令。”小鬼眼帘低垂，目光落在自己佩刀的刀镡上，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波澜。

　　他如何看不出这算计？他麾下皆是直属亲军，阎罗殿律令森严：凡“称号”将领，须定期呈报本部兵力。若折损过甚，必遭诘问，乃至严惩。如今他暂归魉节制，军令若出自魉，事后追责，这位护法也难逃干系。

　　“好……”

　　“且慢。”

　　魉话音未落，南宫光逸已踏前一步。

　　“哦？”魉眉梢微挑。

　　南宫光逸心脏在胸腔里沉沉撞着，他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在下既已归顺，愿为阎罗殿略尽绵薄。恳请护法予我一次机会，允我率南城旧部为前驱，为护法取下东城。”

　　此话一出，厅中倏然一静。

　　“哈哈哈……好，好！”魉忽然大笑起来，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不愧是识时务的‘聪明人’！你有此心，本护法甚慰。准了！若此差办得漂亮，这南城城主之位，依旧由你坐。”

　　他笑得畅快，心中更是松快——有人自愿去做这马前卒，无论成败，折损的都是降卒，于他、于小鬼的嫡系，皆无伤筋动骨之虞。

　　“谢护法……”

　　“你速去整顿兵马，由罗数任监军。三日之后，兵发东城。”不待南宫光逸说完，魉已挥手下令。

　　他虽行止不堪，终究是统兵之将，基本的警惕从未放下。他绝不会全然相信一个降将的“忠心”。

　　南宫光逸再度躬身：“是。”

　　他心中所图，自然不止于此。主动请缨，一为在阎罗殿内稍立寸功，谋得喘息之机；二则，是不愿东城步北、西二城后尘，在真正的战火中化作焦土。

　　罗数亦同声领命，二人相继退出。

　　大厅之中，只剩小鬼与魉。

　　小鬼径自走到一旁坐下，姿态疏淡。魉看他一眼，并未出声。十殿阎罗之中，唯小鬼与“魅”二人与帝君渊源最深。尤其是这小鬼，自帝君微末之时便追随左右，若非其实力迟迟未至巅峰，地位绝不止于此。魉心中暗嗤：天赋二字，终究是道天堑。

　　厅外，南宫光逸即刻召来言信，布置征募整军事宜。

　　言信只低低应了声“诺”。南宫光逸心事重重，未曾留意，此刻这位挚友的眼神沉静得异常，仿佛某种沉重的决断已在其中凝固。

　　——约莫半个时辰前，言信愤然离了城主府，于街角被一奔跑的孩童撞了个满怀。他扶起那孩子，对方道谢跑远，他怀中却多了一方字条。展开一看，那字迹他再熟悉不过。字条上寥寥数语，约他甩开随从，于城中一家粮油铺相见。

　　归来之后，他眼中便只剩一片破釜沉舟般的坚毅。

　　“三日后大军开拔，”南宫光逸压低声音，对言信交代，“你安排一个可靠之人，途中离队，潜入南山，传令我早年布下的那支暗军：全力搜寻西门家遗孤，以及光子与雪儿的下落。找到之后，务必妥善安置。”

　　“早已安排妥当。”言信答道，语气平淡。

　　南宫光逸一怔，看向他：“早已？”

　　言信迎着他的目光，眼神静而深，未再多言。

　　南宫光逸心下掠过一丝不安，却无从问起，只在心底默念：言信啊言信，此时此刻，你万勿另生事端……

　　三日之期，转瞬即过。

　　大军开拔，向东而行。七日之后，兵临东城之下。

　　南宫光逸于阵前勒马，抬眼望向城楼。

　　下一刻，他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滞。

　　——东城城楼之上，一个如山岳般的巨影巍然矗立。玄黑重甲覆体，在血色夕阳下泛着冰冷的光泽，其身侧，那面绣着狰狞金龙的帝国战旗在风中狂舞，猎猎作响。

　　帝国第一上将，霸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