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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争吵 ...


  •   屋内银炭正燃,暖意顺着炉子往上走,衬得人暖洋洋的。

      二九替枝山盖好被子,悄悄退了出去。

      月色渐隐,天边泛起丝丝白光,鸟鸣声时远时近,仿佛春日的序曲。

      二九恭敬跪下:“奴婢见过老夫人,大少奶奶。”

      老夫人端坐在正厅之上,淡淡地问道:“汤药可喂下了?”

      二九点头应和:“喂了,大夫说只是受寒,加上惊吓,很快便能退烧。”

      “唉。”聂巧琦手搭在额头上,烦躁地将自己的大砍刀放到一旁。

      她软甲还未卸下,身旁立着的刀刃上带着点点血渍,饶是二九见了,也悄悄往一旁挪了挪。

      “答应皎皎要照顾好那丫头的。”
      聂巧琦揉了揉自己鸡窝一样的头发。

      她半夜被二九的求救声吵醒,还没来得及梳洗,点了护卫便冲出家门。

      刚巧遇到逃出的众人,以及想离开为林崇宴寻找大夫的侍卫。

      她排山倒海,将人捉了个干净,整整齐齐地打包进了魏国公府。

      聂巧琦抓耳挠腮,一脸懊悔:“皎皎难得求过家里什么,就这一件还办砸了。”

      老夫人抿了一口茶水:“慌什么,人不是没事。”

      此时,暗卫急匆匆自前院赶来:“夫人,少奶奶,查清楚了。”

      “是咱们给表姑娘宅子分配的下人出了问题,一个小厮是顾乾的细作。”

      一旁的聂巧琦坐不住了:“户部被咱们吃死了,顾乾应该急得屁股冒烟,怎么还有闲工夫管顾枝山。”

      暗卫解释道:“顾家此番没有动作,按二九姑娘的说法,应当是有人不小心泄密,才导致林崇宴上门。”

      坐在下方的聂巧琦神情严肃,自责道:“怪我,一个没注意便细作溜进家门了。”

      “无妨。”老夫人摆摆手。

      “咋办啊娘,韩国公府那群侍卫还被我压在地牢呢。”
      “后续怎么办,韩国公府……不会善罢甘休的吧。”

      老夫人叹了口气,掀开一只眼皮瞧她。

      聂巧琦紧张地搓手,正好与老夫人对视,露出讨好的笑。

      老夫人撇撇嘴,无奈叹了口气:“就不该让你这个毛丫头去。”

      “我那不是听见二九传信,着急嘛。”

      老夫人沉思片刻,吩咐道:“趁着天还没亮,将那些人都杀了,连同林崇宴的尸体,丢到营里,烧个干净。”

      此话一出,满堂皆静,众人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神色淡然的老夫人。

      暗卫得了命令,火速去处理后事,留下满屋人面面相觑。

      “娘。”聂巧琦率先开口,“韩国公府……”

      老夫人不慌不忙:“除了咱们,还有人知道此事吗?”

      “可是林崇宴死了。”

      “按二九的说法,林崇宴是在倚春楼得的消息,再去的东单。”
      “这期间只从自己私宅调了人手,并未通知本家。”

      聂巧琦猛地拍手:“对啊,韩国公府不知道……”

      聂巧琦来回踱步:“只要我们处理好踪迹……不对,顾乾一定能察觉到什么……”

      “别晃了。”老夫人无奈冲她摆手,“坐下来喝口茶,你再这么晃下去,老婆子我眼睛要花了。”

      “娘……”聂巧琦拉住老夫人衣袖,“儿媳害怕嘛,万一顾乾从中作梗。”

      老夫人恨铁不成钢地戳着她的脑门:“哎哟真是,白教你这么多年。”

      “泄密的丫头会主动告诉顾乾吗?”

      “顾枝山难道不是顾乾的女儿?林崇宴死了,无论顾乾是否知晓真相,他都不会认的。”

      老夫人说完这大长篇,气差点没理顺,聂巧琦见状,急忙递上茶水。

      老夫人一边顺气一边感慨:“当初就不该让峙儿跟你在一起,哎哟,两个榆木脑袋,一天天除了舞刀弄枪啥也不会。”

      聂巧琦在一旁干巴巴地笑,更显得没心没肺。

      “看看枝山那丫头。”
      “再去准备准备,午后皎皎便考完了,得去接一下。”

      “好嘞。”聂巧琦蹦蹦跳跳离开了。

      老夫人收敛了神色,对着跪在地上的二九道:“和十七一起,去东单那边收尾,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老夫人的手指缓缓敲击着桌面,慢悠悠道:“下次,不可让主子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

      二九急忙磕头:“请夫人责罚。”

      老夫人叹了口气:“你今个找到顾小姐有功,便抵了吧。”

      “多谢老夫人,属下定然谨记,绝不再犯。”

      待二九离开正厅,才惊觉自己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单衣贴在后背上,一阵发凉。

      午后的空气带着一丝干涩,光线穿过排排号舍,随着时间推移慢慢沉了下去。

      兵卒来回巡视,传呼声来回穿梭:“时近昏暮,时近昏暮。”

      允明将东西草草收拢好,沿着号巷往外走。

      队伍前进缓慢,允明瞧着贡院高墙,心中没由来一阵烦躁。

      她咬了咬嘴唇,在公堂核对完交卷后,转身大步离开。

      期间三两贵女想同她搭话,皆被允明笑脸婉拒了。

      连日伏案,她肩膀酸痛不止,指尖冻得发麻,却还是小心整理好腰间的“必胜符”,随着人流走出贡院大门。

      街两侧等候的人群一窝蜂涌了上来,对着一众举子嘘寒问暖。
      人声嘈杂,各家呼唤的声音此起彼伏,举子们放下包袱,有些在母亲怀中号啕大哭,有些疲惫不堪倒头便睡。

      只有允明,她提着自己的被褥,穿梭在人流中,一眼便瞧见了魏国公府的马车。

      预想中的人并未出现,昔日眼熟的嬷嬷也没了踪影,只剩大舅母,在树下踮脚张望,嘴里不停呼喊着她的小名。

      允明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

      顾枝山不像是能在山上清修的性子,所以她早早同祖母传了书信,恳请照拂。

      她呼吸急促,顾不得周身疲惫,快步朝聂巧琦跑去。

      “哎,哎,皎皎,这里。”
      “哎呀,家里最有见识的人回来了。”聂巧琦提起裙子朝允明跑去,轻而易举接过她沉重的包裹,将人一把抱起。

      “辛苦我家皎皎了。”她摸着允明冰冷的脸蛋,当即叉腰对着贡院大骂,“怎的把人冻成这样,黑心玩意。”

      允明话还没来得及问,听见她这般肺腑之言,急忙上前扒拉:“没事舅母,大家都这样。”

      “哎哟,我的皎皎都瘦了,快回家。”
      “地龙烧好了,厨房给你备了羊肉清汤,糟炖猪蹄,蒸鲜鱼……哦对了,还有定胜糕。”

      “你祖母在家里等着呢,你舅舅早上上朝时也一直在念叨。”

      聂巧琦抱着允明上了马车,拉着她絮絮叨叨地讲话。

      允明重重吐出一口气,打断了聂巧琦:“舅母,家里出事了吗?”

      “啊。”聂巧琦眨了眨眼,手不自觉在膝盖上来回摩擦,结巴道,“没,没什么事啊。”

      允明扶着额头,无奈叹气:“舅母……”

      她语调拉得长,带着无奈与担忧,身子斜斜靠在软垫上,充满红血丝的眼睛疲惫地看着聂巧琦。

      聂巧琦思虑良久,开口道:“嗯……枝山那丫头,是出了点事……”

      允明的身子瞬间绷直,神色慌乱:“到底怎么回事?”

      粗糙的沙砾席卷枝山的梦境,在一片混沌中,她寻着熟悉的感觉,摇摇晃晃地向前走去。

      朦胧间,微凉的东西贴着唇瓣,一双手动作轻柔地将她托起,温热的水被送入口中,抹平了喉咙处的燥热。

      枝山本能地抿了抿唇,却怎么都睁不开眼睛。

      那人喂水的动作轻柔,一两口便停下,细细擦拭后,又小心地递到嘴边。

      枝山眼皮沉重,视线虚虚实实,看不真切。

      温润的触感落在枝山的脸颊,细腻的指尖掠过她的唇角,又很快收了回去。

      烛光挤入她的视线,衬得床边人愈发朦胧。

      屋外声音逐渐清晰,枝山缓缓睁眼,视线聚焦在床前,落在一动不动的允明身上。

      她换了身水红的长裙,披风被随意挂在一旁,发髻虽被重新打理过,可眼下淡淡的乌青还是暴露了她的疲惫。

      她端坐在床边,烛光从侧面打过来,发丝仿佛缠上了金边。

      枝山挣扎着起身,刚想开口,又感到一阵头晕,重重躺了下去。

      允明瞧着她虚弱的神色,握紧拳头,声音沙哑地开口:“为什么要冒险?”

      枝山半靠在引枕上,相见的欣喜卡在心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枝山吸了吸鼻子,僵硬道:“我……我担心。”

      室内陷入一片死寂,只能听到沉重的叹息声。

      枝山忽然觉得疲惫,她停了话头,抹了抹眼睛,别过身子不再看允明。

      夜风吹动廊前的摇铃,月色透过窗纸照进屋内,与地龙升腾的余温混在一起,将允明琐碎的情绪拉回现实。

      允明将手覆在自己额头,良久,她才抬头,双眼通红地看着枝山。

      她声音沙哑:“是我方才不好。”

      “舅母把情况都同我说了,我回来看到你发烧昏迷,一时情急……”

      允明顿了顿,似是想伸手替枝山整理鬓边碎发。

      可二人距离太远,允明的手浮在空中,又重重垂下:“我怕长姐出事,更怕……长姐忽然消失。”

      枝山听出允明的哽咽,脑海中浮现她布满红血丝的双眼,犹豫片刻,还是扭头,偷偷看了她一眼。

      铜炉的熏香萦绕在周围,将二人牢牢缠住。

      允明身体微微前倾,带着劫后余生的笑意,语气恳切道:“是我着相了,对不起,我不该上来便质问你的。”

      “嬷嬷说你护住了我与舅舅的书信,还反杀了林崇宴。”

      允明拉起枝山的手,语气温柔:“长姐真厉害。”

      枝山刚清醒便被允明质问,关切的话无从说起,满腹的委屈亦无处发泄。

      枝山将被褥往自己身上拉了拉,开口道:“你不用一直道歉。”
      “反正我现在,可能是杀人犯,没什么用,还会添麻烦。”

      她尴尬地笑了下:“我继续待在道观就行了,说不定哪天就能回家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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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 一般为晚6点更新 V前隔日更,有榜随榜,V后日更 有问题可以留言,祝各位小宝开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