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将我家枝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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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霞狂奔进院子，趴在门框上不停喘着粗气。
冷风顺着她松垮的衣领向里钻，让她猛地打了个寒战。
她一手揪着外衫，一手抹着额头上的泥土，咽了口唾沫，颤巍巍往自己房间走。
“云霞？”
啪嗒，廊道传来一声惊呼，陆静看着浑身狼藉的云霞，一时间愣在原地。
“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云霞急忙拢好衣衫：“夫，夫人？”
云霞低着头，后背一阵发寒，偏偏胸口烧得厉害，只是弯腰的工夫，便让她头脑发昏。
陆静皱眉看着她：“我不是让你给父亲送信吗？怎的这么快便回了？”
云霞扑通一声跪下，费力抬头，朝陆静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夫人，今个罗掌柜不在铺子里，奴婢只能去倚春楼找。可花船今日有贵客，奴婢把信交给张妈妈后便离开了。”
“哦。”陆静含糊点头，“确定送到了吗？”
说罢，她神情凄婉，不等云霞回答，便自言自语道：“真希望父亲快些回京来。”
陆静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水“夫君这些日子日渐消瘦，我实在心痛得厉害。”
忽然，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一暗：“若非嫡姑娘瞒着家里考科举，老爷何必动那么大气。”
“夫人莫慌。”云霓急忙从屋内出来，拿了披风给陆静，“夜里凉。”
“户部主事这个差事，是父亲和夫君一早计划好留给小弟的。”陆静紧咬嘴唇，侧头同云霓哭诉道，“那丫头到底想做什么？”
云霓望着前院书房的明亮的灯笼，安慰道：“顾大人今日估计又宿在书房了，要不您先回屋，奴婢伺候您梳洗。”
陆静身子绵软，望着前方空荡荡的石板路，泫然欲泣。
云霓急忙安慰：“没事的夫人。”
“顾大人一向神通广大，再不济还有咱们大老爷，没事的。”
陆静一听这话，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她拍了拍云霓的手，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也对，也对。”
云霞僵着身子待在原地，直到屋内烛火熄灭，云霓推开房门，走到她身前。
她听到云霓的叹气声，连忙跪下：“霓，霓姐姐。”
“怎么弄的？一身泥。”云霓的声音没了方才的温柔，在干枯的夜里，莫名一阵冰冷。
“我不小心摔的。”
云霓又重重叹了口气，认命地将她扶起：“你说说你，笨手笨脚的，能做好什么？”
云霞忽然感到胸口一阵发闷，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可喉咙酸涩，她一句话都说不出。
“若不是你相貌好，也不会被大老爷挑中，做了夫人陪嫁。”
“罢了，左右书禾没了，这几日你在顾大人那好好伺候就是。”
云霞拼命点头，双手交叠在胸口，似是想抓住什么。
“去换身衣服，进书房伺候顾大人吧。”
云霞得了命令，起身要走，可刚扭头，便被云霓叫住。
“你且记着，在顾大人身边，无论听到什么，都装不知道。”
“若敢向外透露一个字，你知道下场。”
云霞腿一软，一个趔趄撞到墙壁上。
她不敢吱声，只能尴尬地赔笑：“霓姐姐，我知道了。”
夜色逐渐浓重，仿佛暗色绸缎，笼罩在京城上空。
东单牌街静得可怕，只有零星狗吠在巷口回荡。
“啧。”林崇宴向来没有问第二遍的耐心，他不耐烦地冲着侍卫摆手，“搜。”
远处的二人显然没料到林崇宴的速度如此之快，在这纵横交错的巷口，精准找到了这里。
“大姑娘，奴婢现在带您离开。”二九拉起枝山的手，“皎皎小姐特意交代，千叮咛万嘱咐要照顾好您。”
可林崇宴带来的侍卫已经打开后门，逐渐向整个街道扩张。
枝山压下心底的慌乱，吩咐道：“你轻功好，拜托你去魏国公府求助，算我欠他们一个人情。”
二九不愿，拉住枝山的手不松。
枝山语气焦急：“此处距离内城太远，你带着我，咱们一个都跑不掉。”
“相信我！”枝山反握住二九的手，不管不顾道，“我做过一个梦，梦里我跟林崇宴那个变态结婚了。”
枝山唾沫横飞：“我跟他过了好多年都没死，我很耐活的，你相信我。”
二九疑惑地歪头：“您也做梦？”
“啊？也？”枝山没心思理解二九话里的意思。
她抓住二九的手腕，仔细交代着：“你去魏国公府搬救兵，主要的目的是救下两位嬷嬷和下人。”
枝山推着二九向前：“这里是私宅，万一妹妹在这放了重要东西，被林崇宴发现就完了。”
二九不死心道：“可是皎皎小姐说要……”
“哎呀，死脑筋孩子。”枝山急得跳脚，“你家皎皎小姐还在考试呢，听我的。”
“这个院子很偏僻，他们不会发现我，只要你救兵搬得够快，我们都能活。”
“快走！”
二九深深看了枝山一眼，随后脚尖轻点，纵身没入沉沉的夜色中。
枝山小心苟在墙头，借着大树的遮掩，小心观察着院子里的动向。
林崇宴不耐烦地在院子里跺脚，皮靴在石板上发出不和谐的哒哒声。
“少爷，院里并没有其他人了。”
“物件不多，只在书房里搜出了这些。”
侍卫将一沓叠书信和手稿拿出，恭敬地递给林崇宴。
借着月色，林崇宴拆开扫了眼，露出一个玩味的笑。
“哎哟。”他将信纸折好，又塞了回去。
“顾大人光风霁月，脸面比屁股重要，得到消息还按兵不动，这下好了，被自己闺女摆了一道。”
他将书信甩到侍卫脸上，笑嘻嘻道：“虽然没找到枝儿，但也算有收获。”
“收好！咱们明儿个，给顾大人送礼去。”
林崇宴哼着小曲，不紧不慢地在前院走了一圈：“我虽是捷足先登，可发现这么重要的情报，顾乾不得好好感谢我一番，哈哈哈哈。”
枝山听着他刺耳的笑，看着那乳白色的信纸，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书里后期没有顾允明，是不是因为这些信暴露了？”
“那是啥啊，通敌叛国？还是倒卖私盐？账本吗？”
枝山又急又慌，指甲紧紧插入掌心，她整个人趴在石壁上，身子不受控制微微发抖。
那边的林崇宴耐心耗尽，对着手下吩咐道：“都弄死吧。”
枝山眼睛瞬间瞪大，她远远地看着林嬷嬷平淡的眼神，似乎早已接受这样的结局。
“嬷嬷……”枝山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几个小厮还在求饶，可林崇宴的手下不知从何处找来油桶，对着地上跪的众人，从头到脚，狠狠泼了上去。
“疯子。”枝山怒骂道。
眼看林崇宴带着信件离开，侍卫取出火折子，枝山望着远处沉默的黑夜，心一横，撸起袖子，顺着树往外爬。
墙壁湿滑，枝山猛地摔向地面，她捂住扭伤的脚踝，来不及处理胳膊上的擦伤，拼命起身，一瘸一拐朝院子奔去。
“林崇宴！”
枝山单手扒住门框，气喘吁吁，冲着前院喊道：“公子大晚上不睡觉，来这里做什么？”
林崇宴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呆滞，借着月光，他看清了枝山额头上的汗珠，再往下，便是那张他日思夜想的脸。
屋内下人看到突然出现的枝山纷纷愣住，林嬷嬷使劲向前扑去，刚想张口，便被身旁的侍卫牢牢禁锢在地上。
“啊……”林崇宴盯着枝山，从胸口发出一声诡异的感叹。
“对，对，就是这样。”林崇宴自顾自感叹道，“自从上次顾乾说你生病后我就发现了。”
他缓步走向枝山，俯身盯着她的胸口：“从前的枝儿只是美味，可空有嚼劲，没有内馅。”
枝山咽了口唾沫，勉强压下胃里的翻涌。
她将右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往后退了一步。
林崇宴贴着枝山的耳朵，缓声道：“来，继续骂，继续跑。”
他抬起枝山的下巴，声音发黏，将顾枝山牢牢缠住：“我就喜欢你现在这副坚贞不屈的样子，真想一片片撕烂，看看里面到底是何种模样！”
林崇宴语气癫狂，声音仿佛过夜的泔水，将枝山浑身上下舔了一遍。
枝山侧头看着远处静谧的黑夜，救兵，仍旧遥遥无期。
枝山认命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林公子，急什么。”
她抬下巴指了指敞开的前厅：“去那聊聊？”
“呵呵。”林崇宴觉得好笑，“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话音刚落，林崇宴侧头对着身后的侍卫道：“将我家枝儿绑了，带回府里，我与她好好聊聊。”
侍卫得了命令，扔下手里的油桶与火折子，直奔枝山而来。
枝山努力平复呼吸，感受着林崇宴在眼前不断移动，视线聚焦，他暴露在衣领下的脖子越来越清晰，直至与她紧握的双手连成一条完美的弧线。
周遭声音嘈杂，可枝山的目标却逐渐清晰。
在林崇宴扭头的一瞬间，枝山向前跨步，猛地起跳，抬起一直藏在身后的右手，直直向林崇宴的脖子刺去。
冰凉的小刀划过林崇宴的脖子，最终停在锁骨上方。
枝山两只胳膊死死拽住林崇宴，将他的脑袋狠狠往下拉。
随后，她扯着嗓子，高声道：“都给我停下！”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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