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末路》雨坚

9、二中险遇（5）界琮 “这是我的

　　“这是我的同事……张老师发现的，我不知道从何而来。”

　　魏老师摇头。

　　【你不好奇吗。】

　　“张老师现在在哪？”

　　韩卫问道。

　　“……他已经不在了。”

　　临死前，张老师把这件东西交给了她，让她一定要好好保护孩子们。

　　魏老师希望以此为谈判的筹码，换取一个机会，“此物名叫界琮，以它为原点，可以屏蔽10m内任何的气息以及声音，猫兽无法察觉。

　　我们势单力薄，只有子丹一个异能者，东西在我手里这么久也不敢冒险出去，如果韩闻两位先生愿意救我们一命，界琮就当作谢礼送给二位。”

　　【我对别人的遗物没有兴趣。】

　　【但有人感兴趣。】

　　“可以给我看看吗。”

　　魏老师拦住想要开口的章子丹，将界琮放在韩卫面前，“请。”

　　【这界琮上有层禁制，应该是那个张老师做的。】

　　曼兑又给自己续了杯茶。

　　韩卫拿起界琮，面上果然浮现起一层不易察觉的凝重，转而扬起笑容，将界琮放了回去，“魏老师太客气了，你有恩在先，我自然不会推辞。只是不知道闻先生有什么想法？”

　　【你是说，除非这位韩先生将人彻底送到安全的地方，不然即便拿到界琮他也用不了。】

　　【没错。】

　　闻聿心里有了打算，看向韩卫，“我的确是异能者，能力是强电增幅，能使触碰的物品产生高压电流。”

　　说完他拿出剁骨刀，刀上便附着了一层噼里啪啦的白光。

　　“只是运用得并不熟悉。阿曼懂点功夫，并不会拖后腿，主要还得靠韩先生多多出力。比起宝贝，我更需要一把好兵器。”

　　曼兑也对着韩先生露了个笑脸，心里了然。

　　【藏拙嘛，我懂。】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早年因为车祸毁容，在文物局上班的阿曼。】

　　闻聿不想太靓眼。

　　三方维持在一个平衡的水准，更有利于团结。

　　【毁容？你不要破坏我的形象，知道我在整个玉山有多受欢迎吗。】

　　【难道你受欢迎的原因只是因为脸吗。】

　　【那当然不是，本人温柔体贴，能歌善舞，智勇双全……脸只是我众多优点中最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那不就得了。】

　　曼兑一愣，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但还是觉得亏了什么。

　　韩卫面上十分高兴，爽朗大笑，“打造兵器，江州我说第二大概没人敢说第一，闻先生不亏。”

　　一旁的韩菡听到这便直起身，脸色虚弱但仍看得出骄傲，“我爸爸是职业锻造师，非常厉害。”

　　韩卫摸了摸韩菡的头。

　　闻聿有些羡慕，这位韩先生的异能和他自己擅长是同一领域，可谓锦上添花，两者间的契合度会变得非常高，也许在他手中操控异能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而自己的异能应该算是电磁学吧，和绘画隔了十万八千里，论契合度，没扣分都算不错的了。

　　尽管内心万分感慨，但闻聿表面仍保持平和，掏出之前带的刀具，背包不大，数量也不算多，“我这里有一些刀具，但没有用刀经验，并不顺手，希望能做一把初学者也能发挥威力的刀。”

　　韩卫思考了一阵，“既然如此，闻先生也不必执着于刀的形态，有强电作为攻击手段，就不需要如此贴身战斗，我想想，长枪长棍这类刀也不错，但门槛太高……”

　　一旁的曼兑微微歪头，嘴角扬起一抹深笑，只听他语气轻飘飘的说道，“我有个提议，韩先生，你觉得狼牙棒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合适。”

　　闻聿瞳孔一震，不待开口拒绝，一旁的韩卫却显得十分赞同，“这个好，异能者的体能大幅提升，保证了威力可观，狼牙棒作为钝器既能攻又能守，兼具破甲与穿刺能力，攻击距离也不需要太近，再加上强电，一定非常非常适合你。”

　　“我……”

　　韩卫快步走到桌边后，俨然已经全神贯注，不同类型的金属在他手中就像水一样随意流动，泛着光泽，而失去金属钳制的木柄则掉在桌上，零零散散。

　　闻聿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这时魏老师投来感谢的目光，“两位能相助，实在感谢。”

　　闻聿只得瞪了曼兑一眼，转而和魏老师聊了起来，从中得知那两个女孩昨天晚上也有发烧的经历，只是小舒并无任何异常，而小雅却一直低烧不断，直到现在。

　　经过韩卫的提醒，闻聿看见了空气中浮动的金能量。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当闻聿有意识去观察这些能量的时候，眼前便出现一道金灿灿的光辉，它们聚集起来，像是某种尘埃、粒子，漂浮在空中，又被他和韩卫吸引。

　　这些能量粒子进入体内，身体就像一个不断被吹气的气球，闻聿能感受到自己体内匮乏的电能正在变得充裕，格外舒畅。

　　韩卫身上聚集的金能量最甚，其次是自己，只在周身有薄薄的一层，而曼兑和那位叫章子丹的男生则跟普通人一样，什么也没有。

　　【神壁上会有能量附着吗，我怎么看不见？】

　　【还没达到那个阶段而已。】

　　闻聿皱眉。

　　曼兑凑近说的，【不用担心那个韩卫，他也没有。】

　　【不是同属性的神璧，你也能看见？】

　　【当然，随着对能量的掌控不断深入，我们能做到的事情越来越多，能看到的也越来越多。】

　　也就是说，等到某个阶段，能看见的不止同属性的能量，也无法再伪装成普通人，所有异能者都对彼此透明。

　　而神璧也将展现在所有人面前，它的存在就像世界频道实时更新的boss坐标，吸引一切想要力量的人从四面八方赶来，手握两个神璧的自己一定会是成众矢之的。

　　【现在能感受到神壁存在的有多少人？】

　　【人？算上我大概三四个吧。】

　　那么多？

　　也许此刻就有一个异能者在赶来的路上，闻聿感觉有一把刀悬在自己脖子上，随时挥下，他很清楚自己没拿到金神璧时异能是如何使用的，电网可不会刷新在脚下，联络也是发生在拿到神壁之后。

　　【有什么办法能够把神壁的能量藏起来吗？】

　　曼兑笑了笑。

　　【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没有。神壁是远古神的遗产，连半神都渴望的东西。】

　　【那个界琮…】

　　【太小，等你看清神壁真正的威力，你就知道该需要多么庞大的界琮才能掩盖它的踪迹。】

　　韩卫终于将所有的金属融成一根1.3米的长柄狼牙棒，整体漆黑修长，棒身纤细却不失量感，六面菱形，布满尖锐的金属棱刺。

　　他颇为自豪道，“我额外加入了一些钢材，金属之间连接更加紧密，硬度更高，全力一击应该足以击碎猫兽的骨头。可惜手柄只能用桌脚代替，之后可以用更好的木头更换掉，你来试试吧。”

　　闻聿接过这根狼牙棒，手感果然不一样，比他想象的轻，样子也比他想象中的好看一点，挥舞起来有种四两拨千斤的感觉，抛去外形，确实是把趁手的好武器。

　　闻聿勾唇，朝曼兑伸手，示意他过来一下。

　　曼兑却陡然愣住。

　　之前没注意，原来这个人笑起来是如此……嘴角先轻轻翘起，粉粉的很有光泽，眼睛也会跟着弯弯，看起来亮亮的像星星，曼兑有些晕乎乎，放下茶杯乖乖走了过去。

　　只见闻聿举起狼牙棒，劈开空气，一个横扫挥向曼兑下半身。

　　曼兑：？

　　曼兑狼狈躲开，撞上身后的书桌，关键时刻抓住了掉落的花瓶。

　　“你要谋杀啊！”

　　“让你多嘴。”

　　闻聿心里爽快，手里的狼牙棒也变得顺眼，对韩卫问道，“有撤离计划了吗？”

　　“避开猫兽是最好的，再不济也只能逐一突破。”

　　韩卫强调，“我们的优势在于敌明我暗。”

　　“之前子丹听见有一些猫兽聚集去了食堂，其中有守西门的猫兽，只是去西门我们必然要路过食堂。”魏老师叹气。

　　章子丹看向闻聿，“闻先生是从南门进来的吧，那里没有猫兽看守。”

　　闻聿点头，“没错，但距离我们进来至少过去5个小时，其中变数我不清楚，即使无兽看守，也极有可能会撞上蒋宝昭。”

　　几人并没有追问这五个小时两人是做了神，即便问了闻聿也不准备回答。

　　韩卫思索一番，一锤定音，“突破西门吧，我带菡菡，章子丹带着魏老师，你们就带着这两个女生，收拾好要带的东西，我们轻装出发。”

　　“现在就走吗，猫兽的夜视能力很好。”魏老师虽然不解，但还是让章子丹把提前准备好的行李拿出来，两个女生也同样收拾了东西。

　　“下一次可没这么好的机会。”

　　“什么意思？”

　　韩卫让韩菡趴在背上，用粗绳和绑带将两人缠紧，并利索地在胸前打结，“有人把猫兽都引走了，现在是看守最松懈的时候。”

　　“它们去食堂是为了抓人？会是没逃走的学生吗，我们……”

　　韩卫无奈打断道，“自保已经很不错了，再救人说不定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说完他看向门口的闻聿两人，两人早已收拾妥当，心里颇为欣赏，“我来开路，闻先生断后可以吗。”

　　“可以。”

　　“魏老师，请让界琮展开到能覆盖我们的范围就可以了，不需要太大。所有人藏好，不要暴露自己的身形，避免恶战。”

　　韩卫率先走出门外，魏章二人随后，小舒扶着小雅朝闻聿点头也跟了出去。

　　走前，闻聿回头看了眼门牌，写着310。

　　思索之时，身后曼兑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见他抬起左手，指尖夹着一张白纸，“很帅吧。”

　　闻聿挑眉，伸手接过，打开是一张电话名单，“什么时候做的？”

　　“进来之后，我的小白藤很厉害吧。”

　　“给。”

　　曼兑接住闻聿抛来的东西，“什么啊。”

　　一颗柠檬糖，镭射糖纸在光线下变得五颜六色。

　　“你的谢礼就是一颗糖？太廉价了吧。”

　　“糖在末日可是很珍贵的。”

　　闻聿渐行渐远。

　　曼兑嘟囔几句，还是撕开了糖纸，含在口中，不出意外被酸到了。

　　小舒小雅走在队伍中间，有些吃力，闻聿紧随其后，无视身后若有若无的幽怨。

　　这支临时组成的逃生小队，共八人，目的地是位于食堂左侧的西门，需要进入二操并通过食堂左侧的志贤路到达西门。

　　走廊仍然寂静，一行人迅速转移到楼下。

　　出楼前一秒，韩卫拦住所有人，隐到了墙后。

　　不远处的地面上有一摊血泊，泛着流动的光泽，顺着斜坡缓缓流入雨水口。

　　“新鲜的血迹，还没走远。”

　　小舒此前一直待在心理室，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让她面色苍白，捂住嘴忍不住发抖，也许此时才真正感受到这是一次逃亡，死亡离她们并不遥远。

　　她紧紧搂着小雅，可仍控制不住激烈的心跳声，视野变得模糊，昔日热闹的走廊与现实重叠。

　　昨天，一个咫尺之间，却又遥不可及的词。

　　这时，眼前突然出现一段刀柄，她伸手去接，才注意到身体竟然止不住地在颤抖。

　　刀上有诸多划痕和豁口，但在小舒眼中，它正散发着微弱的微光，在黑夜里就像一个信标，让人有了继续的希望。

　　以防万一，闻聿当时并没有融掉剁骨刀，现在正好拿给小舒防身，他让小舒把刀握紧，如果遇险就朝着怪物薄弱的地方砍去，比如眼睛。

　　“把小雅交给阿行吧，你跟着我。”

　　曼兑背起小雅，越发觉得嘴里的糖酸涩。

　　——

　　韩卫招了招手，率先走了出去。

　　他走得很稳当，手里是刚才展示的弯刀。

　　韩菡趴在爸爸背上，脸色很差，她身体微微拱起，避开了腹部的伤口，抬头和爸爸说了什么，韩卫走得更慢些。

　　章子丹和魏老师走在中间，背着装满食物和水的背包，连同两个女生的那份，魏老师手中的界琮正散发着盈盈幽光，几人走得很紧，刚好罩住。

　　闻聿带着小舒穿过几个盆景，黑夜的空气很冷，一种不属于夏季的冷，小舒哆嗦地把外套裹得更严实了，曼兑背着小雅掉在末尾。

　　江州夏季漫长，7月正是一年之中最炎热的月份，因此几人都穿着单薄，但体感告诉闻聿现在很不对劲，就像初冬一样冷，许是因为异能提升了体质，闻聿只觉得冷，但身体并不僵硬。

　　但现在谁也没空去探究气温究竟怎么了，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逃离这件事情。

　　几人没有走上操场，而是绕进了操场边一排行道树里，界琮能屏蔽气息和声音，但视野却没法遮盖。

　　市二中操场两侧栽着两排黄桷树，树干笔直，枝叶茂盛，几人静静穿行其中。

　　走在前面的章子丹突然停了下来，对上远处一栋教学楼的天台——一个黑色的影子蹲在栏杆上，正面朝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