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末路》雨坚

10、二中险遇（6）突发状况 “危——”

　　“危——”

　　章子丹刚喊出声音，那黑影就蹿的一下升空，几乎瞬间便从四层楼高的地方猛地袭来，从一个小黑点陡然变成庞然大物。

　　闻聿迅速抓住小舒往旁边一扑，然而巨大的冲击力仍让两人摔出好几米，狼牙棒也被震得脱手而去。

　　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叫，听起来像是韩菡的声音？

　　但两人什么也看不见，四周突然升起蒙蒙的灰雾，比房子里的雾气浓密数十倍，它们散开在眼前，模糊了视野，闻聿只能捡起狼牙棒握在手上，挡在小舒身前。

　　刚才那是什么？猫兽还是清道夫，抑或是什么其他怪物。

　　闻聿在脑中联系曼兑，【听得见吗？】

　　【surprise！】

　　看来是没事了。

　　【原来四千年前来的人会说英语。】

　　几声轻快地哼哼从脑海中传来。

　　【这就不得不提到我的语言天赋了——】

　　闻聿打断道，【知道那是什么怪物吗。】

　　【猫兽啊。】

　　【这阵灰雾也是它制造的吗？】

　　【当首领总得神秘点嘛。】

　　树木影影绰绰，愈发幽深，闻聿听见前方不断传来嚓嚓声。

　　是韩卫，那个怪物去找他了。

　　“小雅，小雅！”

　　小舒爬了起来，她着急的大喊着，但无人回应。

　　“别急，只是走散了。”闻聿拉住了她，安慰道。

　　之前宝昭的事情让闻聿察觉到这些猫兽智力不低，它们知道如何围剿人，又懂得利用人类的情感，同时宝昭也说曾经有一群人闯了出去，说明猫兽的实力并没有强到可怕的地步。

　　那么一个有谋算、懂策略的猫兽族群——它们的首领，为什么会选择攻击韩卫呢？我们之中最强的人可不是他。

　　这时闻聿突然灵光一闪。

　　是血吗？

　　韩菡的腹部有外伤，闻聿猜到那是一道贯穿伤，经过韩卫的紧急包扎，但鲜血的味道很浓烈。

　　界琮应该会掩盖气息的，难道中途有血落在地上了？

　　闻聿试着感知空气中金能量的流动。

　　这些尘埃，当你专注它们时，它们便像有了生命一样，活跃起来，发出点点灿光，不断地流动、盘旋，并正在争先恐后地进入你的身体；而当视线转移，它们也隐没了踪迹，消失得无声无息。

　　只不过，以自己目前的极限，只能感受到周围十米的范围，在这范围中，并无同属性的存在。

　　韩菡的伤势必然不能经受战斗所带来的颠簸，猫兽又紧追不舍，韩卫想必是进退两难，也不知道魏老师那边还好吗……

　　一个人很容易，但一群人想要逃出生天，可不是一件易事。

　　闻聿先询问小舒的意见，同时拜托曼兑去找一下魏老师和章同学，现在可还不是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时候。

　　得到二人肯定答复，闻聿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和曼兑相处时间只有一天不到，但经历的事情可一点也不寻常。现在曼兑愿意帮忙，让闻聿能多些精力去韩卫那边，这很好。

　　两人摸索前进，灰雾里很湿冷，呼吸间都带着丝丝白气，空气寒冷得让小舒浑身哆嗦，闻聿把自己背包里的厚外套给了小舒。

　　但厚也是只是针对夏季，小舒只得将自己紧紧裹住，沉默的跟在闻聿身后，她恨自己太弱，如果能再强一点，如果她也有能力……

　　灰雾似乎没有边界，假设将电流从地面向四周散出去，是不是能通过接触，知道其他人的位置？

　　想法刚刚冒头，闻聿就看见一团黑色在雾中变大并向他们袭来，迅速拉住小舒迅速往一旁躲去，黑影冲破灰雾显现真身，果然是猫兽。

　　但和之前楼梯口看见的那只长相略有不同，这只更为高大纤细，一对细长的白角，皮肤表面的白绒褪至膝下变成血色，骨尾增至五条，行走间轻盈的像一根羽毛。

　　血色大眼，瞳孔收束成一条竖杠，偏头盯了过来。

　　闻聿挡在小舒前面，紧握狼牙棒。

　　一道银光从雾中来，长枪以迅雷之势刺向猫兽后颈。

　　然而猫兽的反应更是出奇的快，在长枪破开灰雾的瞬间便扭转身形，五条骨尾向身前聚拢成螺旋状，长枪碰上骨头发出当——的一声，在雾中听更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布，变成细碎的嚓声。

　　韩卫身上已经挂彩，看见两人后眼睛一亮，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猫兽的攻击便接踵而至，声声催人，两条骨尾左右横插，带着惊人的力量袭来，每一次防御都令手臂微微发麻。

　　猫兽似乎对韩卫情有独钟，所有的攻击都指向他去，将一旁的两人当作无物，这让闻聿有些奇怪。

　　韩卫渐渐也发现了这点，烦躁地骂了一声，手中的金属便再次变换形态，滚滚如水流凝固成一把横刀。

　　刀身刺进猫兽腿部，抽离时带出猩红血液，韩卫退至操场边的护栏上，将染血的外套丢在一旁，“韩菡在前面，你们顺着栏杆过去就能找到。”

　　他不能让韩菡呆在这里。

　　“带她走，我断后。”

　　韩卫的声音不容置疑，闻聿看了一眼猫兽，缓慢后退，直到灰雾再次笼罩一切。

　　嚓声再次作响。

　　“她在那里！”

　　小舒指了指前方。

　　树影下，蜷缩着一个身影，身影的主人看起来很虚弱，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尽管死死捂住腹部，鲜血仍从她的指缝中溢出，滴落在石砖上。

　　一道阴影落在身上，她脸上有些惊恐，撑着手往后退去，但身后已是树干。

　　绝望之际，却听见喊的是自己的名字。

　　闻聿走近，注意到韩菡身上的绷带已经松了，必须重新包扎一下。

　　可韩菡顾不上疼痛，抓住闻聿伸来的手，手劲出奇的大，用嘶哑的声音请求道，“请您救救我爸爸，救救他！”

　　闻聿迅速绕紧她腹部的绷带，阻止了血再往外渗，“韩先生没事，他让我先带你走，自己随后就到。”

　　随后又把背包背在胸前，让小舒帮忙扶着背起了韩菡。

　　尽管她的情况不适合背着前进，很有可能会导致伤势加重，但时间不等人。

　　“忍着点，我会尽量走平稳些。”

　　闻聿背起韩菡穿行在灰雾中，偶尔能感受背上的人的颤抖，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的快步走着。

　　小舒跟在后面没有说话，但手里一直握着刀。

　　不多时就走出了灰雾，只是几人的衣服被雾水浸的有些湿润，让空气中的气温更加清晰。

　　冷。

　　就像江州的冬天，冰冷而潮湿。

　　连闻聿这样体质增强了的异能者，四肢也开始发麻。

　　回头望去，操场被灰雾笼罩，远处建筑的灯光几乎不可见，连同树木一起被朦胧成单调的灰黑色。

　　他有点理解为什么宝昭会说普通人逃不出去了。

　　敢情楼栋里有小猫兽，操场上有大猫兽。

　　出于对前方凶险的不确定性以及一拖二现状的清晰认知，闻聿决定往食堂左边停车场走去，两栋建筑的隔着一条志贤路，接应也方便。

　　他试图在脑海中呼唤曼兑，但并没有得到回复，怎么这玩意还时灵时不灵。

　　行走间开始呼出阵阵白雾，背上传来阵阵咳嗽，尽管很克制，声音的主人并不希望增添更多的麻烦，但闻聿还是放慢了脚步。

　　他没有章子丹那么敏锐的听觉，只能目视一下是否有危险，停车场里车辆不少，大多都是来不及开走的，甚至有的车门大开却停在原地，大概主人上车的前一秒就已经遭遇不测。

　　几人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发现了一把车钥匙，挂在一串五颜六色的编织绳上，很惹眼，外壳已经破裂，但核心功能并未损坏，幸运的用这把钥匙开启到一辆7座SUV。

　　闻聿打开后门，侧过身把韩菡放进后排平躺着，又从后窗上找到一个印着小新的二合一抱枕被，内衬是毛绒材质，摊开裹在了她身上。而后钻进驾驶位，以熄火状态开启空调，暖风缓缓吹出，带来寒夜的第一丝热意，紧绷的神经这才得到些许放松。

　　小舒蜷缩在中排座椅上，眼睛盯着来路，似乎要看到什么人影才能安心。

　　“大，大哥哥。”

　　韩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在。”

　　“您是闻希哥哥吧，咳咳，我知道一些闻希的消息……”

　　闻聿转头注视着韩菡，韩菡心里忐忑，但除此之外她没有其他能够回报的东西了。

　　“袭击时，他和十班的朱念在一起——”

　　那时她正和同学在食堂，因为吃饭的时候一直在聊天，等出来已经接近七点，操场没几个同学，晚霞很美，像层层海棠开在天边，她们便决定在操场坐一会再回教室去。

　　坐的位置正好对着图书馆，于是便看见闻希跟朱念两个人从那走出来，两人好像在说些什么，离开的方向也不是教室。

　　闻希在学校很有名气，长相英俊帅气，待人又有礼貌，常年稳坐年级前三，不仅老师喜欢他，学生间对他也很有好感。

　　朱念当然也很“有名”，谁不知道他跟着红街的老大混，天天打架斗殴，甚至有次事情闹大上了市里的新闻，如果不是他那个书记爹爹，恐怕早就被学校除名了。

　　不过他人在学校里倒还算低调，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本人来上学的天数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看见这样两个名人走在一起，韩菡好奇其中缘故，可不巧预备铃响了，要来上课的还是那个非常严厉的戴老师，她和同学只能匆匆起身往教学楼赶去。

　　刚上晚自习不久，她突然一阵腹痛，疑心是餐后吃的那杯绿豆沙让肚子受了凉，便赶紧默写完单词交了上去，幸好老师今天心情很不错，她包里插着一束鲜花，几朵香槟玫瑰正静静绽放。

　　大家都猜测戴老师是谈恋爱了，对象是隔壁学校的音乐老师。

　　韩菡顺利走进厕所，解决完人生大事，正要洗手离开，便听到外面传来两个人的交谈声。

　　“朱念，让开。”

　　“红姐说了，让我一定带你过去。”来人声音低沉沙哑，语气冷峻。

　　“我不认识什么红——”

　　砰——

　　“今晚九点，我在阿叔店里等你，不来你可以试试看，是骨头硬还是拳头硬。”

　　韩菡的心一下子被吊了起来，要打起来了吗？

　　却听一声轻叹。

　　“当然是骨头硬度更高，让你多读点书。”

　　回忆到这，闻聿止不住笑出声，气氛不似刚开始那么紧绷。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因为正是那时候，袭击开始了。”

　　她自己因为远离人群，很快就跑到了操场，可当时的混乱难以想象，没能挤过后来人群，最后又躲进了体育保管室。

　　“如果您没找到闻希，他很有可能被朱念带走了……朱念这个人很危险咳咳，小，小舒也知道。”

　　小舒点点头，她是高二的学生，听到的传闻更多，“之前有个学长，听说被朱念抓到了什么把柄，每次都是带着伤上课，成绩一落千丈，最后在家跳楼自杀了。”

　　闻聿从没听闻希提起过这件事，心里记下，到时候问问是怎么回事。

　　“韩菡，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不用谢。”

　　就在这时，一声惨叫惊醒了所有人。

　　闻聿立马看向声音方向。

　　远处食堂背面，破裂的墙壁边，又一只猫兽的身影闪过，露出来的半边躯体像是被打翻的墨水，布满了黑白斑纹。

　　不远处，一个校服的男生正跪在地上剧烈的抖动着，面目狰狞。摇晃着举起双手，手肘以下全部消失，痛苦的呻吟回荡开来，泪水打湿了衣服，与血晕染开来，巨大的痛苦让男生连站起来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男生艰难抬头，前方正躺着一具早已不动的尸体。

　　一滴眼泪落到地上。

　　闻聿面色凝重，看向小舒，“你们两个在车里躲好，千万别出来，也不要碰到车门，记住了吗？”

　　话没说完他便开门出去，冰冷的空气重新席卷而来，小舒愣地点了一下头，又连忙问道，“你，你还会回来吗？”

　　“会。”

　　关上车门的瞬间，一道银白电弧随之舞动，数条电弧从闻聿手中释放并跳动，小舒看见车窗上闪过白光，如同棋盘格子似的网状结构生长开来，将车身围得水泄不通。

　　这次的电弧远没有洋房那次耀眼，在最开始的白光之后几乎就消失在了车身上，而电弧的另一头仍把控在闻聿手中，一条细线正从连接着他与车身。在闻聿回来之前，这些电弧一旦感受到外物触碰车身，会瞬间释放高压电流。

　　车里的小舒看着远去的身影，在心里默默祈祷，她回头看向车内的另一个人，不知何时韩菡紧闭了眼睛，面色惨白，连呼吸也逐渐微弱。

　　她连忙爬到后排，拍打着韩菡的脸，“不能睡，快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