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末路》雨坚

8、二中险遇（4）清道夫 这位女士第

　　闻聿望去，这位女士第一印象是素雅，她身后还有个男生，正贴紧房门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闻聿看见男生贴着的门上隐约有一层薄薄的东西反光，像涟漪一样向四周扩散。

　　脑海里第一个想法是屏障。

　　难道也是某种异能？

　　门外的惨叫夹杂着几句骂声。

　　他能猜到，大概是宝昭唤来的猫兽没有发现人类，火力便转移到了她的身上。到不必担心一条人命死在手中，她应该和猫兽有着某种交易，不会轻易被杀掉。

　　动静消失许久，男生这才比了个手势，女士示意两人往里面走，走路时一高一低，似乎有些脚跛。

　　闻聿用膝盖顶了顶身上人，曼兑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面上有些惋惜。

　　这是个十分温馨的房间，格局不小，整体是蓝黄色调，沙发柔软蓬松、桌上铺着民族风情的编织布、花瓶里插着芳香的粉月季，让人心情愉悦。

　　穿过一道蓝白珠帘，便见到一男三女。

　　到了内室，女士才开口安慰道，“吓你们了吧？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闻聿现在听到“安全”两个字就感觉头疼。

　　最后进来的男生朝女士身边走去，“魏老师，它走远了，另外有好几只猫兽往食堂方向去了。”

　　魏老师眼中一喜，“是守门的那几只吗？”

　　“嗯，有一只是西门来的。”

　　“西门……差点忘了两位客人，请坐。”

　　魏老师微微一笑，指着身后跟着的男生，“这是章子丹，左边的是小舒和小雅，都是这里的学生。”

　　叫小舒的女生将另一个女生抱在怀中，有些戒备地看着二人，怀里的女生似乎身体很不好，脸蛋红彤彤，靠在小舒身上不停地喘气。

　　和魏老师一样，她们衣着十分干净。

　　“这位是韩卫先生，身边是她的女儿韩菡。”

　　这对父女坐在右边沙发上，名叫韩卫的男人体态魁梧，西装革履，只在裤脚沾了点血迹。见闻聿的目光看了过来只是微微点头。

　　一旁的女儿倒是打了招呼，一件过大的黑色风衣将她包裹，脸色苍白，隐约能看见其腹部缠着绷带，有血渗出。

　　闻聿心里有了想法，这位想必是独自闯入学校，极有可能也是所谓异能者，他还注意到那位叫章子丹的男生，在魏老师介绍韩卫的时候露出轻微的不喜。

　　魏老师倒了两杯茶，放在二人身前，微微一笑，“我姓魏，是学校的心理老师，如果不介意，就叫我魏老师吧。两位怎么称呼？”

　　显然屋里的人都注意到了曼兑的古怪之处，闻聿便斟酌道：

　　“闻聿……他是文物局的阿曼，灾难发生时正在彩排，没来得及换衣服，请不要见怪。”

　　一旁的曼兑端起茶杯，茶汤金黄透亮，入口有股淡淡的花香，喝得津津有味。

　　魏老师客气道，“原来是闻先生和阿曼先生，子丹是听觉强化的异能者，刚才的事情他都听清楚了，只是现在这个情况，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活着。”

　　闻聿庆幸刚才没有多言，此时便装作苦笑，“希望他已经逃出去了，我白来一趟最好。

　　刚才多谢魏老师和章同学搭救，不过这二中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宝昭又是怎么回事？”

　　“举手之劳罢了，闻先生有所不知，现在学校里共有九只猫兽。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出现在学校的，一切开始于一场袭击，大家慌不择路，能逃得早就逃了。当晚猫兽迅速占领了整座学校，我和三个学生不得已被困在心理室。

　　四只猫兽各看守一个大门，其余的便在学校杀掉那些没能逃走的人……

　　我们也想过翻墙出去，但这些猫兽好像对学校做了什么手脚，有一层看不见的像空气墙将学校与外界隔离，只在大门留有缺口。”

　　几人所在的这个房间窗户正好对着西门，视野开阔，袭击后魏老师一行被困，便关注着外面的情况，希望能再找到逃生的机会。

　　“眼见逃生无望，很多幸存者们都藏了起来，那个叫宝昭的学生不知怎么竟然帮着猫兽做事，吸引无知的幸存者出来受死。

　　然而不止猫兽危险——不知道闻先生是否注意到了学校的古怪之处。”

　　两人之中，魏老师直接问向闻聿。

　　闻聿点头，“学校里很干净，没有一具尸体。”

　　在见到赵小知时，闻聿便注意到他身下血迹，既然猫兽虐杀人类，那么现场一定会有痕迹，而两人从进入学校以来，一切都干净得像是被家政公司清理了一样。

　　高一一班除外。

　　可哪家公司末日了还要干活。

　　“没错，在九只猫兽之外，学校还藏着一只更神秘的怪物，来无影去无踪，大家称它为——‘清道夫’。”

　　讲到这，魏老师语气变得沉重。

　　“我们观察过，猫兽不食人，每当猫兽杀了人后便扬长而去，但很快，那些尸体和血迹就会消失……

　　也许你不知道昨晚死了多少人，我在窗边看到整整一操场的尸体，被猫兽堆成了山，然而仅仅一个晚上，那些尸体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魏老师眼神悲凉，更深处则是恐惧，在她心中清道夫比猫兽更加恐怖，那是一个以人为食的怪物。

　　“一只？”

　　“是的，清道夫很谨慎狡猾，我们从没在窗前看见过它的身影或听到什么动静，但有一次它和猫兽出现在了楼下，子丹第一次确认了它的存在。”

　　闻聿皱了眉，学校的麻烦比想象中的多得多，除了这个，闻聿还有另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们敢一直躲在房间里，猫兽那样的体型只是墙壁是挡不住的。”

　　魏老师很快解释道，“我最初也担心，但三楼有好几只猫兽经过，从不会强行进入房间，它们似乎有意保持这些房间的完整性，而且猫兽与‘清道夫’保持着密切联系，想来‘清道夫’也不会进来。”

　　这九只猫兽大概就是曼兑说的一个族群，它们围剿学校的人类，保持家里整洁完整，还请了“保姆”打扫卫生，倒真像他所说——是搬新家来了。

　　然而闻聿只觉得恶寒，他无法跳脱人类的身份，自然也就不能接受猫兽的作为。

　　“有人见过‘清道夫’吗？”

　　没等魏老师再开口，沉默许久的韩卫突然插话，语出惊人，“我见过它。”

　　之前闻聿就怀疑这位韩先生并非普通人，大概也不是躯体强化的异能，而接下来的话，证明了自己的猜想。

　　韩先生说话有点口音，看起来三十出头，梳理精致的大背头，眉眼深邃，鹰钩鼻大薄唇，小麦色皮肤把整个人衬得很有域外风情。

　　“我救菡菡的时候，她已经身受重伤，也就是那个时候我遇到了清道夫。它很谨慎，行动敏捷，只出现一秒就消失了，但我还是看见了它，人面马足，如牛赤身，与人等高。”

　　韩菡似乎察觉到爸爸想说什么，有些紧张，然而韩卫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表示无碍。

　　“实不相瞒，我是一位异能者，能力是金属控制。”

　　韩卫从身后拿出一把匕首，其造型独特，刀身纹理自然流畅，只见匕首在他手上慢慢溶解，金属缓缓流动，越流越长，最后变成了一把月牙弯刀，刀身变得极薄，且有着繁复的花纹，现代工艺根本无法达到这样的精度。

　　他朝旁边的矮凳轻轻一挥，矮凳毫不费力地裂成两半，切口平整光滑，落在地上当当响。

　　“然而，即便是这样，也仅伤了它一道口子，清道夫逃跑速度极快，并且能够隐藏身形，我一人，对付不了。

　　闻先生，你也是异能者吧。”

　　闻聿注意到众人惊讶的目光，不只是对自己，还有对韩先生的，看来他之前并没告知魏老师等人。

　　而如今却当众说出，是想和他合作吗？

　　就像宝昭所说——只有异能者才能离开学校。

　　“韩先生为什么这样认为？”

　　闻聿肯定，他没在人前使用过异能。

　　韩卫大笑道，“闻先生恐怕还没深入了解过自己，异能者能感受到环境中同属性的能量，在你身上我感受到了十分活跃的金能量。”

　　闻聿沉默，麻烦事情一件接一件，都没时间静下心来好好了解，怪自己。

　　一旁，魏老师细细打量两人，许是看见了转机，连忙道：“原来两位都是如此强大的异能者，万分有幸能救下二位。”

　　韩卫不为所动，将那把弯刀放在一边，“要不是魏老师，菡菡恐怕撑不过来，在这里谢过了。”

　　魏老师眼中闪过微光，沉默几秒后开口道，“韩先生客气，其实刚才的话题还有些补充，这个房间之所以安全，还有一个原因。”

　　她伸出手，手中躺着一方玉器，只有核桃大小，内圆外方呈筒形，可在座的人没人敢忽视。因为这玉器表面正散发着一阵幽光，忽明忽暗，而随着它的闪烁，整个房间墙壁上竟也有一层薄薄幽光回应着它，频率一致。

　　闻聿想起进门时看见的类似屏障的东西。

　　原来就是这个东西吗。

　　【这是个好东西。】

　　曼兑的声音响在闻聿脑海之中，他俏皮地朝闻聿眨眨眼。

　　闻聿瞬间冷脸，内心再次唾弃自己的一时冲动，他怎么能只听曼兑的一面之词就定了那什么誓言，竟然还有这种附带效果，真是太糟糕了。

　　就像脑子里住了一个人一样。

　　然而为时已晚，他只能以此为戒，以后有任何交易或者契约一定了解全貌才能进行下一步，以及庆幸自己的谨慎，让这个誓约有结束时间，必须抓紧时间去燕都，事不宜迟。

　　众人目光都被玉器吸引过去，韩卫更是直接惊呼：“你们从哪里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