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末路》雨坚

7、二中险遇（3）宝昭此人 收拾好东西

　　收拾好东西，闻聿计划先去311拿名单，之后返回市医院。

　　他身后，曼兑挥了挥手，那些藤蔓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自己闲庭若步般跟在闻聿身后。外面仍然静悄悄，但闻聿知道这附近有个女性，刚才听到了她的呼救声，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

　　他还记得曼兑说过的话，学校里有一支或者几支变异生物组成的族群，并且正在搜寻人类。

　　拐上二楼，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闻聿和曼兑对视一眼，默契地隐在角落，暗中观察。

　　下一秒，一个惊慌的身影闯入闻聿面前，是一个学生。

　　她满头大汗，马尾在长途奔跑中变得凌乱，上衣下摆被撕去一截，校裤上也破了几个洞，想来是遭遇了袭击，不过奇怪的是，她身上有血迹却没有伤口？

　　女生没想到这个角落竟然藏着人，眼里闪过惊恐和绝望的泪水，她连忙伸出食指做出嘘的动作，可怜祈求着。

　　闻聿将把她拉过来，和曼兑轻轻往楼梯的中层退去，并迅速从腰上又拿出一把刀，紧握双刀，他听见那个追逐女生的怪物正在逐步逼近。

　　躲进视野盲区后，不一会便见一只兔子飞速闪过，跑向走廊的另一边。

　　很快一只庞然大物出现……能说是猫吗？身长三米，像人一样直立行走，长得像巨大版的猫，只在头颅前有一颗弯曲长角，如象牙般粗壮有力，莹白光亮。

　　如果尖端没有那些暗红的鲜血，那么这真是一只漂亮的好角，闻聿如此想到。

　　猫兽行走的速度不快，但一步堪比兔子几次跳跃，两者的距离一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它似乎没有发现闻聿三人，而是漫步跟着那只兔子。

　　闻聿微微倾身，得以看见猫兽的身后，三根臂膀粗的尾巴，尾巴从根部褪去皮毛，直至尾尖都是锋利的倒刺。这些倒刺像鱼鳞一样密集排列，一旦被刺中，除了钻心的痛，只剩下进退两难，最后血尽而死。

　　突然闻聿瞳孔一震，那怪物身后拖着一个人！

　　是一个男生，他的胸口被猫兽的骨尾贯穿，身体随着猫兽前进不断与地面摩擦，后脑包括整个身后已经血肉模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迹，失血加上长时间的拖行让他即将步入死亡。

　　猫兽好像知道自己尾巴上串了个人，两条尾巴轻快地晃动，唯独贯穿男生胸口的那条紧紧地贴着地面。

　　它又好像不知道身后有个人，对男生痛苦的呻吟置若罔闻，视线中只有那只逃跑的兔子。

　　男生脸色白如薄纸，呼吸几乎停滞，有那么几秒钟，两人视线交错，突然间，男生眼睛瞪大，似乎说了什么。

　　然而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了他，闻聿只辨别出“人、危险、逃”几个字，男生便瞳孔失焦，生命永远停在了这一秒。

　　闻聿迈出去的腿陡然一愣。

　　寂静重回人间，闻聿站在走廊上，盯着面前那条延伸的血迹默不作声。

　　反倒是刚才救下来的女生有些兴奋，“你们是从外面来的吗？现在外面怎么样了，是来救我的吗？”

　　曼兑拍了拍肩膀上蹭到的墙灰，挑眉道，“救？你先说说学校里发生了什么？”

　　脱下白袍后，曼兑一身素青长衫打底，橙蓝流苏垂落肩胸，尾端与长发交织在一起，下额流畅，龙面肃静。

　　女生似乎被那面具吓到，视线转而看上闻聿。

　　闻聿惯会冷脸对人，尤其是陌生人。只是托两位靓男靓女的福，他生得神清骨秀，初见便让人觉得眉目朗俊，才气超然。

　　这样一张脸冷下来倒也没什么杀伤力。

　　女生小心翼翼地靠过去，语调可怜，“昨天晚自习的时候，楼下突然有很多人在尖叫，张老师出去查看情况，顺便让我去办公室拿新的作业。我刚进办公室就听到走廊有人在喊什么怪物、快跑之类的。”

　　曼兑看着两人的距离越来越短，眼睛微眯。

　　“我赶紧锁门躲了起来，等了很久很久，外面才安静下来。等再出来时，就看到了一只猫兽正在杀人，周围全是尸体。我很害怕，想给爸爸打电话，可是没人接，妈妈、哥哥的也都打不通！

　　后来，我不巧被那只猫兽盯上，想要逃出去，但每个出口都有一只猫兽守着，只能躲躲藏藏。幸好遇到了不少幸存者，他们帮助了我很多，可惜也都被杀死了。”

　　女生有些焦急，她被曼兑防的找不到靠近闻聿的机会，心里暗自怨恨。

　　“刚才那个男生我也认识，他是隔壁班的赵小知，当时就是他从这只猫兽手里救了我，我们一起躲进了杂物间，商量怎么逃出去，小知说他知道校长室储柜顶有一把藏品大刀，我们就想着去拿，但还是被发现了。

　　他为了救我，才变成如今这个样……小知刚才一定是想让我们赶紧跑，这里太危险了。”

　　说到这里，她泪流满面，泪珠打湿了衣衫。

　　闻聿垂着眼，分不清神态，“我们进来只是为了找人，外面的情况和这里差不多，街上也到处都是变异的生物，政府正号召所有人前往市医院，那里应该是最安全的地方。”

　　“找人吗，那个人可真幸福……我，我能跟着你们吗？”女生嘴里嘟囔几句，很快她又露出微笑，紧紧跟在二人身后。

　　三人走上三楼，这时女生似乎完全忘记刚才被猫兽追逐的恐惧，反而不断地和两人搭话。

　　“那个，你们知道异能者吗？就是觉醒了特殊能力的人类。”

　　异能者？

　　见两人不开口，女生有些心急，“不用害怕，我也是异能者。”

　　“刚才引开猫兽的那只兔子就是我的能力。

　　我知道，昨天有几个很厉害的异能者，他们杀掉一只猫兽逃了出去。异能者这个称呼也是听那些人说的，好像是政府那边这么称呼有异能的人类。”

　　闻聿问道，“那几个人都是什么异能？”

　　女生说道，“一个是学校的老师，能召唤一只变异飞鹰，有人那么高，战斗力很强；另外有一个中年女人，和你们一样是个来找孩子，嘴里可以喷出巨型火焰，就是她最后烧死那只猫兽。还有一个视力强化、两个力量强化的学生也跟着逃出去了。”

　　说完她有些苦笑，“今天开始我就没看见任何人了，不是躲起来就是被杀死了，你们也是异能者吧，现在这个学校普通人是逃不出去的。”

　　“不，我们只是普通人。”

　　闻聿秉承低调的原则，曼兑当然也不会反对。

　　“不可能！”

　　女生瞪大眼睛，她不相信这个答案，“普通人怎么可能进来？我说过，每个出口都有一只猫兽守着，不然我也不会被困这么久！”

　　闻聿摇了摇头，“也许天太黑，我们一路过来十分平静，刚才那只猫兽是我头一次见。”

　　“你们从哪个门进来的？”

　　“南门。”

　　女生脸色沉了下来，抬头看见闻聿二人盯着她，眼中暗光闪过，转眼又露出笑容，真诚说道：

　　“对了，我叫宝昭，你想找的人是谁，说不定我认识……去监控室看看怎么样，就在我们身后拐角的地方。”

　　白色灯光照在宝昭身上，衬得衣服白净如初，阴影下却血迹斑斑。

　　她笑的时候，脸上有两个甜甜的小酒窝。

　　宝昭伸手指向身后，走廊尽头的灯坏了，远处弥散着雾气。好像自从进来之后，雾气就一直盘踞在空中，无处不在。

　　闻聿脑海里想起赵小知，他记得校长室也是那个方向。

　　一旁的曼兑并不说话，只玩味地看着闻聿，他站在稍微靠后的地方，当宝昭提出去监控室时，便注意到闻聿悄悄握住了后腰的刀，面上却如常。

　　“监控室太远了，万一撞见猫兽怎么办？”

　　“不会的，我的兔子会把猫兽引去很远的地方，现在很安全。”

　　“是吗？”

　　闻聿不着痕迹地后退。

　　“别担心，我不会害你的，我也想离开这。”

　　宝昭笑得很真诚，她真的很想离开这里。

　　“赵小知……也是这样被你害死的吧？”

　　宝昭嘴角未动。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将他骗到校长室，然后把猫兽引来了，先前我们见到他的时候，他想说的应该是——你们身边的那个人很危险，快逃。”

　　宝昭看着面前的少年轻描淡写就概括了令她九死一生的险遇，只觉得命运果然不公啊，她要千辛万苦寻找的一线生路，却是别人毫不费力就能得到。

　　但末日来了，一切都变了。

　　她再也不是从前的自己，不需要牺牲自己去成全别人的人生。

　　从前的她无力反抗，而现在，一条新的道路摆在面前，一个崭新的未来正等着她。

　　那些普通人在这样的世界能活下去吗？

　　与其不知道什么时候死在怪物手中，不如在她手里重现价值。

　　赵小知？那是实实在在的蠢货，刀能有什么用，连猫兽的皮都割不动，说什么带你逃出去，痴人说梦！想到这里，宝昭重新焕发笑容，要怪，就怪为什么命运不再眷顾他们一点好了。

　　她吹着口哨，朝着身后退去。

　　哨声一长三短，循环往复，似乎在引来什么东西。

　　闻聿暗到不妙，转身就跑。

　　——

　　咚。

　　闻聿猛地被拽进房间，陡然倒地，屁股在不停抗议，却无心照顾——一张熟悉的脸近在咫尺。

　　随后一声轻响，那是反锁的声音。

　　曼兑整个人趴在他身上，脸颊紧贴他的胸膛，流苏坠在腰身，晃动间有细微的触感，些许痒意，伴随着一股庞大的热量正入侵着闻聿的身体。

　　又对上了那双粉青色的眼睛，闻聿有些迷离，想要开口说些什么，身旁跪着的女士却赶紧捂住了他的嘴，脸上有恳求之意。

　　闻聿想要拉开些距离却被抱住，少年冲他一笑。

　　明明两人身形相近，可自己竟然毫无反抗之力？

　　一时间，三人以这样古怪的姿势保持许久。

　　直到外面的惨叫声在远处响起，女士才轻轻松开手，一脸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