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末路》雨坚

4、裂谷初遇 再次掌握身

　　等闻聿再次掌握身体，已身在谷底。

　　闻聿：……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会笑的。

　　那白藤还怪好的，在他落地前还弹了一下，给了缓冲，不然早就是烂泥一团。

　　四周早已没了白藤的踪迹，大概是某种变异植物吧。

　　拉他下来的目的是什么。

　　闻聿想起那条街上看到的三角梅，难道这白藤也是要吃它的吗？

　　闻聿心中一阵烦躁，掏出随身的剁骨刀，起身观察四周，周围的白骨却又让他迅速冷静下来，什么动物能有三米长的头骨。

　　又是谁杀死了这些动物？

　　走了大约五分钟，四周还是大雾弥漫，但闻聿却逐渐闻到了一股暗香，味道被风吹得已经很淡，像是某种花粉、香水、木料……

　　地面全是血水，闻聿捂着面继续前进，脚踩血水的滴答声在裂谷里回响不断，空气中湿气非常重，应该很快就要起雾了。

　　一路上没有一点活物的身影，虽然不用担心被袭击，但这不是更诡异了吗。

　　突然闻聿的视线里出现了两点亮光，好像是那两块发光的东西，此前看到的人却不知所踪。

　　等他一步一步靠近，这才发现地上的不是石头，而是两块质地圆润、硬币大小的玉璧。那种感觉已经完全无法忽视，玉璧散发着微光，闻聿感受到有巨大的能量在里面涌动。

　　蹲下伸手轻触其中一块，也就是这一瞬间，体内猛地蹿起一股酥麻，就好像有无数条小蛇在他的血液里流窜。

　　闻聿试图松手，身体却像是被定住似的怎么也动不了。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里风雷骤起，电闪雷鸣，卷起一圈一圈泛着奇异白光的电弧，电弧像水一样波动，震向四周，高频连续的嘶嘶声让闻聿产生耳鸣。

　　此时的闻聿似乎进入了一个奇妙的状态。

　　心脏的跳动告诉闻聿自己还活着，身体却一动不能动，只能被迫承受那恐怖的能量如小蛇游窜般地在全身循环，就好像自己的经络在不断被破坏又重塑。

　　直到闻聿吐出了一口血，才得以解脱。

　　这时，玉璧终于脱离手心，叮当一声落在地上，恢复原样，只是色泽更透了一些，隐约透出一抹灿金。

　　玉璧的一面隐约刻着字，虽然不认识这是什么字体，但其结构熟悉，闻聿仔细观摩后认为是“金神”二字。

　　闻聿检查了自己的身体，虽然吐了血，但整个人比之前更加神清气爽，体力充沛，之前战斗时留下的伤口也全都愈合了，甚至有种跑10公里都不是问题的感觉。

　　果然不是错觉，这玉璧很独特。

　　闻聿拿起玉璧，试着在心里回想电流在空气中跳跃舞动的样子，指尖便跃出一条像银白小蛇般跃动的电弧，伸手挥去，电弧顺势而出，远处的地面便被熔蚀出一道五米长、近十厘米深的凹痕。

　　另一块刻着“土神”的神璧给闻聿的感觉有些沉重，拿在手里没有任何反应。

　　玉璧上的字又代表着什么，他的能力和电有关，电在五行之中属金，所以这块金神璧能为他所用，而写着土神的神璧他却用不了。

　　这些神壁从何而来？

　　是一直都存在，只是人们没有发现，还是末日后才出现的？

　　那人又为什么丢下这样的宝物消失？

　　——

　　一阵嗦嗦声引起了闻聿的警惕，他迅速解下胸前项链，项链上早已挂着一个精巧的百合纹样银盒，表面有些磨损但光亮无比，看得出主人十分珍藏。

　　闻聿看了一眼，轻轻地吻落在弯月上，而后迅速将两块神璧串在了上面，幸好它们十分轻巧，并不会影响行动。

　　合上衣领把项链藏好后，闻聿握住刀慢慢往后退。

　　声音就在身后不远处的白骨堆里。

　　闻聿保持七八米距离，绕圈走了过去，发现来源竟然是本已离开的那人。

　　只见其仰躺在地，被数十根断掉的大骨头压住下身，全身像一条橡胶瘫软在地，这次距离更近，闻聿看出这人只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

　　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发丝散在地上，只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以及一张薄唇，如果不是时间地点人物都不对，这会是一个很有灵感的画面。

　　察觉有人靠近，青年抬头盯着，恶狠狠道：

　　“滚开。”

　　闻聿猜想，也许是刚才金神壁发出的那阵冲击，将四周堆积的白骨击垮，这人又正好藏在这里。

　　见青年态度如此，原本想借机套话的念头，这下却打消了，转身准备离开。

　　青年见人真的走了，两眼不敢置信，羞怒道：

　　“……给我回来！”

　　闻聿置若罔闻。

　　只听他咬牙切齿，“你帮我，我就带你离开这里。”

　　回头看那人脸色涨红，闻聿走过去，“你要怎么带我离开？”

　　“这些异兽都是我杀的，你说我怎么带你离开。”

　　走进才看清楚青年戴的面具，面上是一肃穆龙首，色泽白中透青，两边各系着橙蓝流苏，顺着耳旁散落在地面，而那最具风格的龙角则蜿蜒向上，逐渐变成鎏金色。

　　闻聿两眼发光，这面具做工十分精湛，定是出自大师之手，宛然如生，将龙的神韵体现得淋漓尽致，特别是那龙角，晶莹剔透，如果真的有龙存在，那么它的角大概也就长这样了吧。

　　青年扫了眼面前的白骨，哼的一声，“先帮我把身上的这些骨头都拿走，压死我了，都怪你。”

　　闻聿：？

　　“如果不是你随意打开金神璧，我怎么会被麻痹全身，以至于躲不开坍塌的白骨？”见闻聿还不知错，青年仰起头，傲气地指责道。

　　“你认识它？”

　　闻聿搬开了压在他身上的骨头，这些白骨小的只有几公斤，大的能有百来公斤重，要是压在普通人身上早就没命了。而自己搬起这些白骨，虽谈不上毫不费力，但力气却比从前大出很多。

　　难道是刚才触碰金神璧的原因吗。

　　“当然，我感应到这里有很强的能量才来的，结果真是白费心思……欸，你就把骨头移开了，我呢？”

　　听见青年发出不满，闻聿转身走过去，两手穿过他腋下，将他从白骨里拖了出来，一放手青年竟又软绵绵地倒地。

　　“我被你电成这样，你竟然还把我扔地上？”

　　闻聿不为所动，“本以为你走了，没想到却是偷偷摸摸躲在白骨后面，你到底想干什么。”

　　眼见事实被戳破，青年又羞又恼，“谁偷偷摸摸了！我那是……那是关心你，没有被神壁承认却强行使用它的人，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闻聿心中疑虑未消，“有什么后果？”

　　“气血逆流，爆体而亡。”青年压低声音正经说道。

　　可惜他此时狼狈地躺着，因而说的话实在是令人难以信服。

　　新世纪没有封建迷信，闻聿嘴角扯笑，“刚才我在上面看见你时，你也触碰了神壁，为什么你没事呢？”

　　况且自己刚才也碰了土神壁，但无事发生。

　　青年哑了声，闻聿就知道他的话不可信，便不再浪费时间，“我救你出来，现在该是你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见话题转移，青年赶紧点点头，让闻聿背上它，闻聿的力量得到强化，背起来还算轻松。

　　脚下一阵颤动，一条比人粗的白藤拔地而起，不等闻聿回神，白藤就将两人轻松托举起来，缓缓升空。

　　除了这条之外，地面上还盘踞着几根稍小一些的藤蔓，与白藤不同，它们通身暗紫，苍劲粗挺，表面遍布棱刺，闻聿又闻到了那股暗香，异常清晰，就是这些紫藤散发的气味，似乎在邀请闻聿过去。

　　“所以，刚才拉我下来的也是你？”

　　……

　　青年在他耳旁干笑几声，解释道，“我不是没让你受伤吗，你也得到了金神壁的认可，在这个世界能活得很好。”

　　闻聿白了一眼。

　　随着藤蔓攀升，踏上干燥的地面，闻聿回到了真实的世界，却更觉幻梦。

　　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裂谷、人去楼空的建筑，以及幽闭处暗藏的血迹……

　　风吹乱了发丝，心中怅然无限。

　　闻聿松手想把人放下，却被青年紧紧抱住。

　　！

　　“你又在骗我！”

　　青年早就恢复了行动，却还一直装着无法动弹。

　　“等等，我没骗你！”青年被扯着也不撒手，奋力反抗，“我只是把体内的金能量都转移到下身而已，你不会在这里丢下我的吧？”

　　“我们又不认识！”

　　“曼兑！”

　　“什么？”闻聿还在试图扳开禁锢自己脖子的那双手。

　　“我叫曼兑，这下我们就算认识了，”青年一边抱得更紧，一边凑近露出笑容，“带我一起走吧，你不会眼睁睁看着我遗尸荒野，对吧。”

　　——

　　夕阳西下——

　　好吧，昏天黑地的根本分辨不出时间，只能通过手机知道是下午4点。

　　空气逐渐寒冷，闻聿只套了一件单薄的水蓝色长袖衬衫，里面是一件短T。

　　分明是夏末，往年的江州正是炎热的时候，现在却让人凉飕飕的。

　　骑着摩托，闻聿继续穿行在寂寥的城市间，只是这次身后多了一只叽里呱啦的“八哥”。

　　曼兑紧紧抱住闻聿的腰，脑袋东张西望。

　　“天哪，我们骑的这辆车太酷了！漆红如墨，矫健似鹰，是你的车吗，有时间能让我骑骑嘛…哦哦那是游乐场吗？！我还没去玩过呢，现在进去怎么样，有什么推荐项目…哇这个大家伙是火箭模型，听说能让人飞到万米高空，天上到底是什么，天庭还是月宫……”

　　叽叽歪歪一路，也不嫌累。

　　如果让闻聿做选择，他绝对不想带上这个神秘的青年。

　　青年自称曼兑，戴着奇怪的面具，疑似独自一人杀掉了裂谷里的所有变异生物，且对神壁了解甚多。

　　这样的人为什么要跟着自己。

　　闻聿并不信任青年，也不相信他是因为身体问题而想要寻求帮助，那些藤蔓比闻聿这个人有用得多，青年根本不需要别人的帮助。

　　没有恶意更是无稽之谈，在飞跃裂谷时，闻聿感受到的杀意绝不是臆想。

　　……因为自己能使用金神壁的力量，警惕我？

　　可拉我下去的是他，我能得到金神壁的力量也是因为他。

　　不，不对。

　　是谁都无所谓。

　　青年躲在白骨后，也许是想看神壁究竟能被发挥出多大的力量。

　　闻聿看向反光镜里倒映的青年，面具遮住青年的眼睛，露出的下半张脸又呈现着一副天真模样。

　　这人，从里到外都透露着一股怪异。

　　“你为什么一直戴着面具？”

　　青年歪头，语调轻快道，“这是我家里的习俗，男子成家之前是不能露面的。”

　　话毕又悄悄凑到闻聿的耳边，“只有祭司和伴侣才能摘下。”

　　闻聿扯了扯嘴，“我好像没听说过哪个地方有这样的风俗。”

　　青年摆摆手，“那可能是你见识短吧。”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