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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照脸砸碎的车大灯 “我能修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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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辰!
沈郁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缩成了针尖。
“交出你的基因笔记,沈大研究员,”白辰的声音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从扩音器里传出,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钢针,“我可以考虑,给你留一具全尸。”
话音未落,那辆武装越野车顶的另一盏氙气大灯“唰”地一声开启,功率被调到了极限。
两道光柱瞬间合二为一,化作一柄刺穿黑夜的利剑,带着毁灭性的强光,直直轰向沈郁的眼睛。
“草!”
老陈被这光晃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狂流,只觉得视网膜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
光太强了,强到霸道,强到不讲道理。
沈郁眼前瞬间一片雪白,大脑因强光刺激嗡嗡作响,连带着催生植物的后遗症一起,让他一阵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稳。
然而,就在身体晃动的前一秒,他藏在袖中的左手,指节以一种微不可察的频率,轻轻敲击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一长,两短。
这是前世在实验室里,他和另一名被囚禁的伙伴约定的、代表“强光干扰,优先摧毁光源”的暗号。
几乎就在手势打出的同一刹那——
“嗖!”
一道破空声撕裂了夜风!
一直像石雕般蹲在田埂边的厉渊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什么时候站起来的,只看到他单手从腰间的兽皮囊里摸出了一样东西,手臂肌肉瞬间贲张,手腕猛地一抖!
那是一块被他打磨得锋利无比的变异狼牙,尖端还带着未干的、暗紫色的血渍。
狼牙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死亡轨迹,旋转着,呼啸着,像一枚精准制导的微型导弹,不偏不倚,正中那辆武装越野车左侧的巨大探照灯!
“铛——哗啦!”
一声比重锤砸玻璃还要刺耳百倍的巨响炸开!
那由特种防爆玻璃和高强度合金制成的车灯外罩,在狼牙的面前脆得像块饼干。
无数玻璃碎片伴随着迸射的电火花,炸得漫天飞舞。
左侧那道能灼伤人眼的光柱,瞬间熄灭。
“妈的,有埋伏!”
“保护白先生!后撤!快后撤!”
车内传来一阵慌乱的叫骂。
显然,他们没料到这穷乡僻壤的山谷里,除了一个手无寸铁的“农夫”,还有一个能徒手掷出子弹般威力暗器的怪物。
驾驶员慌了神,猛打方向盘,试图将车子撤入探照灯无法覆盖的阴影区。
可这谷口的地形,沈郁研究了三个月,哪块石头最硬,哪个土坡最软,他闭着眼睛都一清二楚。
“轰——哐当!”
越野车沉重的车身在高速转向时,右后轮狠狠撞上了一块被荆棘藤蔓巧妙遮掩的巨石。
剧烈的冲击力让整辆车都跳了起来,紧接着,一个沉闷的声音响起——
“啪嗒!”
是后备箱的锁扣,被这一下给直接震开了。
一个麻袋包裹的、不停蠕动的人形物体,从弹开的后备箱里骨碌碌滚了出来,“噗通”一声砸进路边的泥水坑里,溅起一片腥臭的泥浆。
白辰那边显然也发现了这个意外,扩音器里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吼声:“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把他给我拖回来!”
两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打手立刻跳下车,就想去抓那个在泥水里挣扎的“麻袋”。
但,沈郁比他们更快。
“现在!”
沈郁低喝一声,全身的生命能量毫无保留地灌入脚下的大地!
“铁线蕨!给我卷!”
“哗啦啦啦——!”
谷口那道被砸开的铁门缝隙处,原本只是静默防御的紫黑色荆棘,像是被打了十倍的鸡血,瞬间进入了狂暴模式。
无数根比之前粗壮数倍的藤蔓,如同地底钻出的巨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延伸、交织!
只用了不到三秒,一道五米多长的绿色“触手”就从门缝里闪电般探出,精准地卷住了那个泥人儿的腰,然后猛地向后一拽!
“啊——!”
那人发出一声沙哑的惊呼,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拖进了铁门之内。
白辰手下的打手刚跑到一半,眼睁睁看着猎物被“抢”走,吓得当场愣住,没敢再上前一步。
白辰的脸色在唯一剩下的那盏车灯映照下,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忌惮地看了一眼那个站在田埂边,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厉渊,尤其是对方指尖那若隐若现的紫色电弧,终究是没敢下令强攻。
“我们走!”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然而,就在武装越野车狼狈掉头,准备撤离的瞬间——
天空,变了。
那原本只是被乌云笼罩的夜空,毫无征兆地,从深紫色,转为一种令人心悸的、如同浓墨般的纯黑。
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硫磺味,在这一刻浓烈了千百倍,呛得人几乎要窒息。
“滴答。”
一滴冰凉、粘稠的液体,落在了沈郁的脸颊上。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滴答、滴答、哗——!”
倾盆暴雨,瞬间席卷了整个山谷。
但这不是普通的雨!
那雨水黑得像墨汁,落在地上、植物上、甚至金属上,都发出了“滋啦滋啦”的腐蚀声,同时冒起一缕缕白色的酸雾。
超级黑雨!
沈郁的心猛地一沉,这比前世记录中的第一次超级黑雨,提前了整整半个月!
“快!快把棚子盖上!我的红薯!”老陈发出一声惨叫,连滚带爬地去拽那几张沈郁好不容易才从废品站淘来的巨大塑料布。
可是,没用了。
那原本厚实的工业级塑料布,在接触到黑雨的瞬间,就像被泼了浓硫酸的雪花,迅速冒烟、蜷曲、溶解,不到十秒,就烂成了一堆黏糊糊的、不断滴落的黑色液体。
“完了……全完了……”老陈绝望地瘫坐在泥地里。
沈郁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他看着那些刚刚破土而出、承载着全部希望的红薯苗,在酸雨的冲刷下,娇嫩的叶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卷曲。
不行!
不能就这么毁了!
沈郁的目光在谷内飞速扫视,最后定格在墙角一个破了一半的麻袋上——那是老陈从刘黑子他们扔下的垃圾里捡回来的,里面装着小半袋盖房子用的生石灰。
“老陈,过来搭把手!”
沈郁嘶吼着,一把抓起那个沉重的麻袋,顶着腐蚀性的暴雨,发疯似的冲向了红薯地。
他用匕首划开麻袋,抓起大把大把的白色粉末,在红薯田的四周,撒出了一道刺眼的白色隔离带。
生石灰遇到酸雨,立刻发生剧烈的中和反应,冒出滚滚热气和白烟,暂时形成了一道简陋的化学屏障,将大部分酸雨挡在了外面。
可这治标不治本!
就在沈郁手忙脚乱地加固防雨棚时,谷内唯一的、也是最关键的生命线——那台手动抽水机,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从水泵的机体内部传出。
因为剧烈的天气变化导致气压骤变,加上有酸液顺着缝隙渗入了机体,里面的铸铁活塞,断了!
抽水机的压杆瞬间变得轻飘飘的,再也压不出哪怕一滴水。
水源,断了!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旁边传来。
是那个被铁线蕨卷进来的“泥人儿”。
他挣扎着吐掉嘴里混着泥沙的雨水,抹了一把脸,露出一张五十岁上下的、满是胡茬和油污的脸。
他晃了晃脑袋,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在看清沈郁的脸后,明显地愣了一下。
“你是……‘伊甸园’的主人?”男人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底气。
沈郁没空理他,他所有的心神都在那台报废的水泵上。
“我能修好它。”男人,也就是赵铁匠,指了指那台哑火的水泵,又指了指谷内堆放着的一堆废弃农具零件,“一个小时。用这些破铜烂铁,我能让它重新出水。代价是,给我一间能挡雨的窝棚,和一块烤熟的红薯。”
沈郁终于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成交。”
就在他转身,准备去帮赵铁匠清理出一块工作空间时,他的指尖无意中触碰到了一株被酸雨溅到的红薯苗。
触感不对。
沈郁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低下头,将那片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叶片凑到眼前。
只见在叶尖的位置,长出了一圈极其诡异的、细密的白色茸毛,像是一层发了霉的糖霜。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片叶子摘下,凑到鼻尖,轻轻一嗅。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着腐烂菌菇和潮湿死尸的特殊气味,瞬间钻入了他的鼻腔。
是它!
是前世在方舟基地里,耗费了无数资源都没能根除,能在强酸环境下寄生、传播,最终会导致植物细胞壁彻底崩溃的——“白腐真菌”!
沈郁猛地抬起头,看向山谷外那辆已经消失在雨幕中的越野车。
白辰。
他不止是来要东西的。
他还在谷口,留下了“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