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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炸不掉的生铁门与鼻尖的血 沈郁的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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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声短促的电子音,像是一根淬了毒的钢针,狠狠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膜。
“是□□!妈的,白辰那帮畜生!”赵铁匠那张被油污和铁屑熏黑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他扔下手里的扳手,下意识地就要往更深的角落里钻。
“慌什么!”
一声虚弱但裹着冰渣的低吼,打断了所有人的惊慌失措。
沈郁强撑着从草铺上坐起,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他死死咬住舌尖,用剧痛换来一丝清明,目光如寒铁般扫过众人,“老陈!”
“哎!在、在呢!沈娃子!”老陈连滚带爬地凑过来,声音抖得像筛糠。
“去把墙角那几袋生石灰,还有和好的粘土,全给老子堆到大门后头!贴着地基,给它塞满了,压实了!”沈郁的命令又快又急,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咳血,但逻辑却清晰得可怕。
“啊?哦哦哦!好!”老陈虽然不明白,但对沈郁的命令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他招呼着旁边几个吓傻了的幸存者,连拖带拽地扛起麻袋就往外冲。
也就在这时,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从厉渊喉咙深处滚出。
他那双暗紫色的眸子死死盯住房门,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同一头即将扑杀猎物的黑豹,竟是打算迎着那该死的爆炸冲出去!
这个疯子!
“回来!”
沈郁瞳孔骤缩,也顾不上身体的抗议,猛地从床铺上扑了过去,在爆炸的前一秒,堪堪抓住了厉渊的后颈!
那不是拉拽,更像是用尽全身力气的一次“锚定”。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终于炸开!
恐怖的气浪如同无形的攻城锤,狠狠砸在山谷的每一寸土地上。
石屋那唯一一块用铁丝固定的破玻璃,“哗啦”一声,被震成了漫天飞舞的碎屑!
无数粉尘和碎石从屋顶簌簌落下,砸得人头皮生疼。
整个石屋都在这股狂暴的力量下发出痛苦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厉渊那前冲的身形被沈郁死死拽住,也被这股恐怖的冲击波震得一个趔趄。
他回头,眼中的怒火和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可当他看到沈郁那张白得像纸、嘴角却因为用力而渗出血丝的脸时,那股暴虐的冲动硬生生被压了下去。
“别去送死!”沈郁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风箱,“他们有炸药,不止一个!”
他没有松手,反而借着抓住厉渊的力道,将自己另一只空着的手,狠狠按进了身旁的泥土地里!
冰冷、潮湿的触感传来。
“变异诱导——深根盘踞!”
没有耀眼的绿光,这一次,所有的能量都被他以一种近乎自虐的精度,悉数压进了大地深处。
沈郁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脚下这片土地疯狂抽取。
大脑深处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人正用钳子夹碎他的神经。
而在无人可见的地底,那株刚刚吞噬了变异野猪、进化出紫色叶片的巨型防护草,它的根系像是收到了最高指令的疯狂巨蟒,开始了骇人听闻的向下延伸!
一米、两米、三米!
无数粗壮的根须穿透冻土层,在地基之下,疯狂地交错、缠绕、纠结,它们精准地找到了那扇生铁大门已经崩坏的门轴,以及周围所有可以固定的岩石缝隙。
一张由活体植物构成的、远比钢筋混凝土更坚韧的巨网,在短短几秒内,于地底之下悄然成型,死死拽住了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
“砰!”
几乎是同时,第二声爆炸接踵而至!
这一次的威力比第一次更大!
肉眼可见的气浪掀起了一片尘土,狠狠轰击在已经扭曲变形的生铁大门上。
“嘎吱——!!”
大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悲鸣,整个门框向内凹陷下去,形成一个恐怖的弧度,门板上被炸出好几个拳头大的破洞。
然而,它没倒。
就像一只脚被钉死在地上的巨人,任凭狂风如何肆虐,它虽然弯下了腰,却没有被彻底击垮!
地底的植物根网,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挡……挡住了?”赵铁匠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噗。”
一声轻响,沈郁再也支撑不住。
一股温热的铁锈味直冲鼻腔,他猛地一偏头,两道殷红的血线,顺着他的鼻孔流淌下来,一滴、两滴,精准地溅落在他手掌按住的那片泥土里。
那片黑色的土地,在吸收了他鲜血的瞬间,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禁忌的催化剂,微微搏动了一下。
“沈郁!”
厉渊的嘶吼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怒。
他一把将瘫软下来的沈郁捞进怀里,当他看到那抹刺眼的血红时,他眼底深处那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克制,彻底崩断了。
嗡——!
一圈妖异的银紫色电光,如同涟漪般从他瞳孔中扩散开来,瞬间覆满了整个眼眶。
他那头黑色的短发无风自动,几缕发丝的末梢,甚至开始闪烁起细微的电弧。
这一刻的他,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的护卫,而更像是一尊从地狱里走出的、即将降下雷罚的魔神。
“白……辰!”
厉渊缓缓抬头,目光穿透石屋的破洞,精准地锁定了雨幕中那个模糊的人影。
门外,一个穿着防化服的佣兵,正狞笑着从腰间解下第三枚□□,准备故技重施。
厉渊没给他这个机会。
他单手抱着沈郁,另一只手猛地向旁边一抄,直接将赵铁匠刚刚改造完成、还没来得及测试的重型铁管弩抓在了手里!
那玩意儿与其说是弩,不如说是一截焊上了扳机和简易瞄具的工业钢管,狰狞而粗犷,充满了废土时代独有的暴力美学。
弩身上架着的,也不是箭矢,而是一根被磨尖了前端的、长达三十公分的粗制铁钉!
“咔!”
厉渊单手就将那根需要两个成年人合力才能拉开的钢筋弩弦挂上,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滞涩。
他甚至没有瞄准。
在抬起铁管弩的瞬间,食指便已扣动了扳机!
“嗖——咻!!”
刺耳的破空声响起!
那根粗大的铁钉,裹挟着厉渊那含怒待发的力量,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雨幕,以一种完全超乎常理的弹道,精准地射向门外!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起。
那个正准备点燃□□的佣兵,他的右手手掌,被那根铁钉从手背处整个贯穿,死死地钉在了门框之上!
剧痛让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那枚已经被激活、正在发出“嘀嘀”声的□□,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不偏不倚地落向了白辰那几辆越野车组成的车队中央!
“不好!隐蔽!”白辰的副手脸色剧变,发出了绝望的吼声。
白辰本人反应极快,在□□落地的瞬间已经扑倒在地。
“轰隆——!!!”
第三次爆炸,在距离山谷大门五十米外的地方,提前上演!
这一次,爆炸的威力结结实实地作用在了白辰的车队上。
一辆靠得最近的越野车,油箱当场被飞溅的金属碎片击穿,橘红色的火焰“腾”地一下窜起,瞬间将整辆车吞没!
熊熊大火,在连绵的黑雨中,显得如此诡异而刺眼。
“撤!快撤!!”
白辰从泥水里狼狈地爬起来,看着那辆变成火炬的越野车,气得肺都要炸了。
他知道,今天的所有计划,都彻底失败了。
“沈郁……厉渊……我记住你们了!”他怨毒地看了一眼那扇依旧屹立不倒的铁门,带着残存的手下,仓皇地撤入了无尽的雨幕之中。
山谷内,危机终于解除。
但沈郁指尖的温热,也终于消耗殆尽。
他只来得及用最后一丝意念,命令谷口那些新生的铁线蕨荆棘,向火场喷洒出一些中和性的黏液,防止火势蔓延烧毁他好不容易搭起来的遮雨棚,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他的身体一软,无力地向地面滑落。
一只布满了硝烟和火药味的大手,在众人视线的死角处,稳稳地托住了他。
厉渊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接住那个为守护这里而燃尽一切的男人。
他没有立刻将沈郁抱起,只是用自己那滚烫的、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双手,紧紧地、紧紧地捂住了沈郁那双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的手背。
“……雨,好像变大了。”老陈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冷汗,看着谷外那几乎连成一片的黑色雨幕,声音里带着一丝新的、未知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