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拆掉越野车与酸雨里的蜘蛛网 沈郁闭上眼 ...
-
“他娘的，这雨是打算把天给下穿个窟窿吗！”老陈的话音未落，一声刺耳的“滋啦”声响从众人头顶传来，仿佛热油泼上了冷铁。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心脏瞬间揪紧。
只见山谷上方，那片好不容易才拼凑起来、用来遮挡第一波酸雨的巨大塑料棚，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黑色的雨水积在棚顶，腐蚀出一个又一个窟窿，黏稠的、半透明的液体夹杂着黑雨，像毒液一样滴落下来。
一滴正巧砸在试验田边缘，一株刚刚破土、长出两片嫩芽的红薯苗上。
只一瞬间，那娇嫩的绿叶就像被烙铁烫过，迅速卷曲、发黑，最后化作一滩恶心的焦炭状污渍，彻底没了生机。
“我的苗！”一个负责照看田地的幸存者发出绝望的哀嚎，眼睁睁看着自己几天的辛苦化为泡影。
“都别嚎了！”沈郁靠在石屋的门框上，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要阴沉。
他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内脏的灼痛，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像淬了火的刀锋，“赵铁匠！”
“在！”赵铁匠正拿着锤子加固门框，闻言立刻扔下工具，大步流星地跑了过来，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焦急，“沈老大，这塑料布顶不住了！这雨酸性太强，再下半个钟头，咱们这点家底全得报销！”
“白辰留下的那几辆破车呢？”沈郁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还在谷口那儿扔着呢，一辆烧成了空壳子，另外两辆被炸得七扭八歪，跟废铁没两样。”赵铁匠飞快地回答。
“拆！”沈郁的命令简洁得像一道军令，“我不管你用撬棍还是用锤子，把那几辆越野车的车门、车顶，所有能拆下来的钢板，全都给老子拆下来！用它们替换掉棚顶！快！”
赵铁匠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光芒，他狠狠一拍大腿：“对啊！越野车的外壳都有防锈防腐蚀涂层，肯定比这破塑料布耐操！我这就带人去！”
他吼了一嗓子，立刻召集了几个力气大的幸存者，抄起扳手、撬棍，顶着简易的雨披就朝谷口冲去。
雨幕中，很快就传来了“叮叮当当”的金属敲击声，像是在和死神赛跑。
就在这时，一只布满老茧和刀疤的手，猛地抓住了沈郁的手臂。
“跟我进来。”苏医生那张冷得像冰坨的脸凑了过来，她只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沈郁手臂上那些被酸雨灼伤的创口，眉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伤口在化脓，边缘发紫，已经有感染迹象了。再不处理，你这只手就废了。”
她不由分说，半拖半拽地将沈郁拉回石屋。
屋内的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苏医生从她的宝贝药箱里拿出一小瓶碘伏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眼神却瞟向了角落里那堆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变异野猪内脏。
“老陈！”她喊道。
“哎，苏医生，啥事儿？”老陈正愁眉苦脸地看着漏雨的屋顶，闻言赶紧凑了过来。
“去，把那头猪的胃袋给老子剖开。”苏医生的命令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悍匪气息，“把它胃里那些还没消化完的、正在发酵的草根和植物块茎，给我掏一碗出来。”
“啥？”老陈的脸瞬间绿了，那玩意儿隔着几米远都能闻到一股冲天的腥臊和腐烂植物混合的恶臭，让他去掏？
“少废话！他的伤口需要强效抗生素，我们没有。但那些发酵物里含有天然的霉菌，能抑制细菌滋生！”苏医生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是以毒攻毒，是废土上的规矩。想活命，就别嫌脏！”
老陈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苦着脸，捏着鼻子去执行这个堪称酷刑的任务。
很快，一碗散发着难以名状气味的、墨绿色的粘稠糊状物被端了过来。
苏医生面不改色地往里面倒了小半瓶碘伏，用木棍搅拌均匀，然后用手术刀粗暴地刮掉沈郁伤口上的脓包和死皮，最后，将那碗“毒药”狠狠地按在了他的创口上！
“嘶——！”
剧烈的刺痛和灼烧感瞬间袭来，沈郁疼得倒抽一口冷气，额头上冷汗涔涔。
那感觉，就像是有人把一大把盐和辣椒粉直接撒进了他的血肉里。
但他硬是咬着牙，一声没吭。
他知道，在这个鬼地方，能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与此同时，山谷的另一头，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厉渊正沉默地在山腰开采石灰岩，这些石头可以用来中和土壤的酸性。
他一拳砸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岩石应声裂开，露出的却不是预想中的青灰色岩层，而是一个黑漆漆的、布满了粘稠丝状物的洞穴！
洞穴深处，几十个半透明的、拳头大小的白色囊包正在微微蠕动。
是变异地穴蛛的巢穴。
换做任何一个幸存者，此刻恐怕已经吓得掉头就跑了。
但厉渊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他没有去砸碎那些随时可能孵化出致命毒蛛的蛛囊，反而伸出手，扯下了一大块挂在洞口的、如同棉絮般粘稠的蛛丝。
那蛛丝触手冰凉粘腻，却异常坚韧，任凭酸雨滴落在上面，也只是滑落下去，没有留下丝毫腐蚀的痕迹。
他拎着那团半透明的蛛丝，转身回到了石屋。
当他走进屋子时，沈郁刚刚处理完伤口，正靠在墙上喘息。
一看到厉渊手里那团东西，沈郁的眼睛瞬间亮了。
“地穴蛛丝？”他挣扎着站起来，从厉渊手中接过蛛丝，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心中一动，“极高的韧性和……抗酸性！”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瞬间成型。
“厉渊，去，把所有能找到的蛛丝都带回来！”沈郁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我有办法了！我们不用再怕这场雨了！”
他将一小撮蛛丝放在手心，另一只手再次按向了地面，这一次，他按住的是一株在石屋角落顽强生长、被他催生出来用于防御的铁线蕨。
“生命传导——活体嫁接！”
沈郁闭上眼睛，将体内所剩无几的生命能量，以一种极其精妙的方式，同时注入到蛛丝和铁线蕨之中。
他的指尖开始阵阵发麻，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刚刚包扎好的伤口下，肌肉因为能量的过度透支而不住地抽搐。
这是一个远比“催生”和“盘踞”更消耗心神的精细操作。
在他的意志引导下，那团死物般的蛛丝仿佛活了过来，无数比头发丝还细的纤维，开始主动向铁线蕨的叶尖延伸、缠绕、融合……
最终，一张由植物叶片作为骨架、蛛丝作为滤网的、泛着淡淡银光的“活体呼吸膜”，在他的手中缓缓成型。
“成了！”
沈郁低喝一声，将这片巴掌大的“呼吸膜”递到屋顶的一个窟窿下。
黑色的酸雨滴落，穿过蛛丝滤网，再从铁线蕨的叶尖滴下时，已经变成了清澈、纯净的水滴！
那些致命的酸性物质，竟被这张“活的滤网”彻底过滤掉了！
“快！把这东西覆盖到整个试验田上！”沈郁眼中闪烁着狂喜，他已经看到了在末世重建家园的全新可能。
危机暂时解除，众人热火朝天地开始制造并铺设这种神奇的“活体呼吸膜”。
而负责外围工作的老陈，则在清理一条被堵塞的排水沟时，有了惊悚的发现。
“我……我的妈呀！”老陈一屁股坐在泥水里，连滚带爬地往回跑，脸上血色尽失，“死……死人！沟里有死人！”
沈郁和厉渊闻讯赶到，只见排水口的淤泥里，三具穿着白色防化服的尸体，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卡在那里。
他们的尸体已经干瘪，像是被吸干了所有水分，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
厉渊面色一凛，上前将尸体拖了出来。
沈郁蹲下身，忍着恶臭仔细检查。
他发现，这三人的死状和白辰手下那些被防护草吸干的佣兵一模一样。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其中一具尸体那微微敞开的领口。
一个用防水塑料袋包裹的硬物，藏在那里。
沈郁伸手将其掏出，撕开塑料袋，里面是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地图。
地图的材质很特殊，防水防火，上面用红色的线条，清晰地标记着一个地点——“方舟二号供水站”。
而地图的终点，那个红色的五角星标记，赫然就钉在他们山谷深处，那口他们赖以为生的泉眼之上！
沈-郁捏着地图的指节，因为用力而阵阵发白。
他缓缓站起身，将那张冰冷的地图递到厉渊面前。
“看来，”沈郁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只有刺骨的寒意，“我们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