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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同学,派对,客人 留在身边, ...

  •   孟圆早上送冷月上学,冷月下午回去直接躲回房间。

      第二天一早也是,直接出门,饭让江千岁帮忙带,早上经过唐煜,直接把他当空气。

      下午冷月在学校门口停下来,看着五米外那个看手机的女人。

      “孟圆姐。”

      孟圆抬头,笑了笑,“小月,怎么了?”

      “我自己回去吧,你别跟着我了?”

      “老大的意思……”孟圆为难地搓了搓手。

      冷月看着她,语气软了一点,但眼神没有退让,“你告诉他,在学校的时间我能照顾好自己。放学需要你来接就发消息。“

      孟圆犹豫了两秒,“我先跟老大说一声。”

      “说吧。”

      冷月走出校门不行,没有回头。

      ……

      七班的尼科洛,冷月只见过两次。

      第一次是在走廊里,他从对面走过来,冷月正低头看手机,差点撞上他,抬头的一瞬间看到一张精致到有点不真实的脸……

      轮廓深邃,鼻梁高挺,睫毛很长,瞳色像琥珀。

      是个混血,中文说得还行。

      他侧身让了她,笑了一下,“小心。”

      声音温和,不远不近。

      冷月点了点头,觉得还挺有礼貌,走了。

      第二次是在学校的颁奖典礼上。

      他上台领了个奖。

      全国物理竞赛二等奖。

      穿着校服站在台上,台下的女生小声尖叫,他只是礼貌地鞠了个躬,下台的时候从冷月旁边经过,看了她一眼。

      江千岁看到了,戳了戳她胳膊。

      “他看你呢。”

      “谁?”

      “尼科洛啊,七班那个校草。”江千岁捅了捅她的胳膊,“你不觉得他对你有意思吗?”

      “不觉得。”

      “你这感情雷达,真是一点不接受。”

      冷月没接话。

      她的雷达频段不对……

      她所有的信号都朝着一个方向发射。

      尼科洛的生日派对请柬送来了,金边手写体英文,下面附了地址和时间。

      冷月在课间收到的,七班女生替他转交的。

      “尼科洛说,希望你能来。”那女生说话时脸上的表情很微妙,像是嫉妒又像是好奇。

      冷月把请柬翻过来看了看。

      背面用钢笔写了一行字:期待见到你。

      “去吗?”江千岁凑过来看了一眼。

      “不太想。”

      “去吧去吧,好久没出去玩了。”

      江千岁拉着她的胳膊晃,“而且我也收到了,我俩一起去,有伴。”

      冷月想了想,“好吧。”

      派对在尼科洛家的别墅,罗岛北面的半山上,面朝海。

      冷月和江千岁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一排车,从里面传来音乐声和笑闹声。

      冷月穿了一条银色流苏裙,细碎的流苏从腰线垂到膝盖上方,走路的时候随着步伐轻轻摇摆,流光溢彩。

      头发散着,只在耳后别了一枚小发夹。

      江千岁穿了条鹅黄色吊带裙,盘发,锁骨上画了一点亮片。

      “哇。”江千岁看着别墅花园里的人群,低声感叹了一句,“他人气不错嘛!”

      来的人不少,本校的、外校的,大概五六十人。

      庭院里摆了长桌,上面堆满了食物和饮料。

      旁边泳池里已经有人在玩了,尖叫声和水花声混在一起。

      冷月和江千岁找了个角落的躺椅坐下,拿了两杯果汁。

      “冷月!千岁!”

      几个同学凑过来,七嘴八舌地聊起来。

      话题绕来绕去,最后绕到了一个老话题上……

      ……毕业之后去哪儿。

      “我签了伦敦那边的预科。”班长端着杯子说到。

      “我也差不多定了,美国那边的视觉艺术。”另一个女生说。

      “我们家老爷子非要我去学水产养殖。”

      一个男生苦着脸,“养鳄鱼养鳄鱼,我上辈子是不是跟鳄鱼有仇。”

      大家笑了,这是冷月知道的。

      江千岁喝了口果汁,“我也要出去了,工商管理。”

      “不是说食品科学吗?“

      “换了。”江千岁耸肩,“家里的意思。”

      有人看向冷月,“冷月呢?你定了吗?”

      “还没。”冷月笑了笑,“可能留在本地。”

      “留本地做什么?”

      “当文员,以后进图书馆。”

      众人愣了一下,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冷月确实不像是在开玩笑。

      话题很快转到了别的方向,有人去泳池了,有人去拿吃的,人群渐渐散了。

      冷月坐在躺椅上,看着泳池里的人,灯光照在水面上,晃得眼睛疼。

      她知道有人在看她,盯上的视线太明显了。

      尼科洛站在泳池对面的吧台边,手里端着杯白俄罗斯,正在和几个外校的男生说话。

      目光每隔几秒就会越过人群,落在冷月身上。

      他今天穿了件蓝白竖条纹衬衫,浅卡其工装阔腿裤,黑色哑光皮带,棕色德比鞋,袖子挽到手肘,领口解开两颗扣子,头发打理得很随意。

      整个下午,他好几次朝冷月的方向走过来,但每次都被人拦住……

      要么是同学拉他合影,要么是外校的朋友找他说话,要么是有人提议玩新游戏需要他做裁判。

      他始终没找到单独跟冷月说话的机会。

      冷月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她没有主动靠近。

      她对他没有兴趣,人生过客罢了。

      傍晚,灯亮了。

      泳池里打了蓝色和红色的灯光,花园里挂起了一串串暖黄色的小灯泡,音乐换成了慢节奏的电子乐,晚上的暧昧感升腾。

      冷月起身去洗手间。

      别墅一楼的洗手间在走廊尽头,她推开门,洗了把手,正准备出去,门口站了一个人。

      尼科洛靠在门框上,两只手插在裤兜里,姿态很松弛,像是凑巧路过。

      “一个人?”他笑了一下,声音温柔。

      “嗯。”冷月擦了擦手,准备从他旁边走过去。

      “冷月。”他叫住了她。

      她停下来,转头看他。

      走廊里只有尽头的壁灯亮着,光线暗下来的时候,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反而更亮了,像猫的眼睛,在暗处发光。

      “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说句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缩短到一臂之内,“但今天人太多了。”

      “现在不也很多人吗?”冷月说。

      “这里没有。”他看了看走廊,笑了,“只有你和我。”

      她安静地看着他,想看他耍什么花招。

      “尼科洛。”

      “嗯?”

      “你想说什么?直接说。”

      他的笑容顿了下,大概没料到她这么直接。

      “我想说……我对你很感兴趣。”

      他的目光很诚恳,声音也是,“从第一次在走廊里碰到你开始。”

      冷月看着他。

      他确实很好看。

      也确实很有礼貌,很温柔,行为举止让人如沐春风。

      但她心里一点点波澜都没有。

      “谢谢。”冷月说,“但我不喜欢你这款。”

      尼科洛的睫毛动了一下。

      “太直接了。”他笑了一声,“连个缓冲都不给。”

      “给了也没用。”冷月说,“浪费你时间。”

      她从他身边走过。

      一抹流光溢彩,转瞬即逝,让他想起那条从他身边经过的游鱼。

      尼科洛站在原地,目送她走远。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一条未读消息,点开,回了句话。

      转过身,走回了派对。

      经过客厅的时候,他对角落里站着的一个中年女佣使了个眼色。

      女佣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端着托盘走向了泳池方向,冷月刚好坐在那边。

      尼科洛走到吧台后面,给自己点了杯花花公子。

      明明冬天更对口,他想。

      有人凑过来问他:“刚才跟冷月聊什么了?”

      “没什么。”他笑了笑,端起酒杯,“她很有意思。”

      他确实觉得她有意思。

      他在心里把今天观察到的东西过了一遍。

      她的眼神反应速度,语言组织能力,她拒绝他时的逻辑清晰度,她面对陌生环境和复杂社交时的判断力。

      比档案上写的恢复程度要好得多。

      好得多了。

      她刚伤到脑袋时,在医院撒泼哭喊,唐煜来温声细语哄着她,买玩具安慰她的样子,让他印象深刻。

      怎么不当一辈子的小傻子呢?

      现在恢复正常,不知道碍了多少人的眼。

      他把水杯放下,拿起手机,走到没人的阳台上,拨了一个号码。

      对方很快接了。

      他用意大利语说了几句话,语速很快,声音压得很低。

      然后挂了电话。

      他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泳池边的人群,目光找到了冷月……

      她正坐在躺椅上,和江千岁说着什么,两天嘻嘻哈哈的笑着。

      银色的流苏裙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漂亮耀眼的她,天资聪颖的她,娇气蛮横的她,悲伤脆弱的她。

      他注视了她那么多年,她怎么就不能是他的呢?

      不急不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尼科洛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回了派对。

      脸上又挂起温柔优雅的笑容,与众人调笑。

      晚上十点,江千岁的司机来接她们了。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冷月和江千岁跟几个同学告了别,上了车。

      “今天好开心。”江千岁靠在后座上,踢掉了鞋子,“你觉得呢?”

      “还行。”

      “尼科洛找你说什么了?”

      “表白。”

      “然后呢?”

      “我拒了。”

      “你真的是,”江千岁叹了口气,“多好的男生啊。”

      “我说了,不喜欢那款。”

      “那你喜欢哪款?”

      冷月没说话,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路灯。

      江千岁也没追问。

      清官难断家务事。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到了庄园门口。

      “明天见。”冷月走下车。

      “明天见,早点睡。”

      冷月下了车,车子掉头走了。

      她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停住了。

      门口停着一辆不认识的车。

      深灰色,车牌号她没见过,车型流畅狂野。

      不用挂标志也知道价格不菲,限量版。

      她推开门走进去。

      客厅的灯亮着,唐煜坐在沙发上,对面坐着一个人。

      马可。

      冷月认出了他。

      他来过两次,那次她只在楼梯口看了一眼。棕色的卷发,深绿色的眼睛,下颌覆盖着修剪得恰到好处的胡茬。

      今天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手指上那枚古铜色蛇徽戒指还在。

      他坐在那里,姿态松弛像坐在自己家客厅。

      但冷月看到了茶几上的东西……

      两杯红酒,一个打开的黑色手提箱,里面的东西被合上的盖子挡住了,看不清。

      她走进来的那一刻,两个人同时看向了她。

      唐煜的目光只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像是在确认人到了,仅此而已。

      马可的目光停留的时间要长得多。

      他看着冷月,从她的脸,到她的银色流苏裙,到她穿着拖鞋。

      “Luna,我们又见面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慵懒。

      “你好,马可先生。”冷月说。

      礼貌客气,距离感拉满。

      马可挑了一下眉毛。

      “记性很好。”他转头看了唐煜一眼,“你说她记忆力受损,我看恢复得不错嘛。”

      唐煜端着酒杯没说话。

      冷月走到沙发旁边,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唐煜身侧。

      这个站位很微妙。

      站在唐煜旁边,近得手臂几乎能碰到他的肩膀。

      马可什么没说,绿眼睛在冷月和唐煜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叔叔,我回来了。”冷月看着他说。

      “嗯。”唐煜看了她一眼,“去洗澡睡觉。”

      “好。”

      冷月转身往楼梯走。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马可一眼。

      “马可先生,这么晚了还在谈事情,辛苦了。”

      语气温柔,笑容得体。

      但马可听出了别的意思。

      这么晚了,你该走了。

      马可无奈,摇摇头笑了。

      冷月上了楼,脚步声渐渐消失。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马可端起酒杯,晃了晃,红酒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酒液。

      “唐。”

      “嗯。”

      “你这个侄女,”马可喝了一口酒,把杯子放下,手指轻轻转着那枚蛇徽戒指,“对你的占有欲很强嘛。”

      唐煜没接话。

      “她站在你旁边的时候,眼神一直在我身上。”

      “不是好奇,不是警惕,怎么说呢?”

      马可想了想,“敌意?”

      唐煜把酒杯放在茶几上。

      “她不喜欢夜晚来人。”

      马可摇了摇头,笑意更深了,“她不喜欢出现在你身边的人。男人,女人,都一样。”

      唐煜靠在沙发上,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

      马可看着他的侧脸,那张轮廓锋利的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柔和了一些。

      “你们两个之间,“马可站起来,整了整西装的袖口,“可不像叔叔和侄女。”

      唐煜抬头看他。

      “马可。”

      “嗯?”

      “管好你自己的事。”

      马可把双手举到肩膀两侧,做了个投降的姿势,笑着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唐,我说这些不是要管你的闲事。”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认真了,没有了刚才的调笑。

      “我是提醒你。你身边的人看得出来,你的敌人也看得出来。”

      门开了,又关上了。

      引擎声响起,渐渐远去。

      唐煜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红酒还剩半杯。

      他看着楼梯的方向。

      二楼的灯亮着,浴室的水声隐约传下来。

      他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手指缓慢地敲着扶手。

      一下,两下,三下……

      马可说得对。

      但知道归知道,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或者说,他不敢想该那她怎么办。

      送她出国吗?眼不见为净。

      留在身边,不知道又要出什么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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