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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处理,葬礼,冷战 亲人的离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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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人事件的后续来得很快。
第二天上午,冷月还在病床上吃芒果糯米饭,班主任高老师的电话就来了。
“冷月,卢娜的家长要起诉你。”
老师的声音带着疲惫,“学校那边初步定的是严重警告处分,记入档案。“
冷月拿勺子的手停了一下。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把糯米饭放在床头柜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严重警告,记入档案。
高三,马上要高考了。
她闭上眼睛,觉得自己真是蠢透了。
唐煜进来的时候,她正蜷在被子里不说话。
他看了她一眼,没问怎么了,只是把桌上的水果放好,在床边坐下,开始削苹果。
“学校打电话了?”他问。
“嗯。”
“说了什么?”
“严重警告,记入档案。卢娜家长要起诉。”
唐煜削苹果的手没停,皮从头到尾没断。
“知道了。”
冷月想说点什么,但唐煜已经站起来,把削好的苹果放在她面前,拿起外套走了。
“你去哪儿?”
“处理点事。”
门在身后关上。
……
第二天下午,高老师又打了电话来。
这回语气平和了一些。
“冷月,处分改了,从严重警告降为口头批评,不记入档案。卢娜那边也撤了,不起诉了。”
冷月愣住了,“怎么?”
“你叔叔跟学校和对方家长都沟通过了。”
陈老师顿了顿,“具体怎么谈的我不清楚,但结果就是这样。你好好养伤吧。”
挂了电话,冷月坐在床上,手机拿在手里。
从严重警告到口头批评,从起诉到撤诉,一天之内全部摆平。
她突然想起江千岁说的那些话…
各行业都有门路,什么事找他都能解决。
还有卢卡在食堂说的那些。
还有安德烈那天晚上说的:“她迟早会发现你在做什么。”
冷月把手机放在枕头边,慢慢躺下去。
她看着天花板,觉得胸口闷得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她应该高兴的。
处分没了,不影响高考了。
但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她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叔叔所处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是怎么看待她的呢?
出院后的日子,冷月觉得自己不太对劲。
脑子好累,还有点幻听幻视。
有时候她整夜想事情睡不着。
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画面……
卢娜的指甲刮过她脸上的触感,安德烈从客房走出来扣错扣子的样子,路明熙翻动着医学期刊,唐煜站在阳台上弓着背的背影。
失眠的时候她就在床上躺着,数羊,数到三百只还是清醒得要命。
成了那种晚上不睡,早上不起的人。
有时候她会想事情,变得很沉默。
坐在餐桌前,面前放着饭菜,筷子拿在手里,但一口都吃不下去,周宝悦问她怎么了,她说不饿。
其实不是不饿,是不想动。
不想吃,不想说话,不想做任何事,只想缩在角落里,谁也不见。
过两天又反过来了。
她会莫名其妙地烦躁,一点小事就炸……
杯子放不稳摔在地上,她蹲在碎片旁边收拾。
那股无处发泄的焦躁感在胸腔里乱窜,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
她急需要摆脱现状。
随便发生地什么吧!
唐煜什么都看在眼里。
他没有问她怎么了,也没有说“你是不是不舒服“之类的话。
格斗训练的频率挺高了。
冷月恢复期,唐煜带她做一些基础格斗练习,说是防身。
现在他把训练时间拉长,强度上去,每次练完冷月累得像条脱水的鱼,倒在地毯上喘粗气,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暂时被清空了。
累到极限的时候,反而能睡着。
那天,她在二楼走廊闲逛,发现尽头那间一直锁着的杂物间门开了。
她推开门,愣住了。
里面被完全改造过了。
墙面刷成了浅黄色,靠窗的位置摆了一张大画桌,上面放着全套的绘画工具……
水彩、丙烯、油画棒、各种型号的画笔、调色盘、画布。
窗帘换成了亚麻色的纱帘,下午的阳光透过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暖洋洋的。
角落里还放了一张小沙发和一条毯子。
冷月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她没有问是谁改的,也没有说谢谢。
她走进去,坐在画桌前,拿起一支铅笔。
用画画来抒发心中的燥意。
白天上课,晚上画画。
有时候画到凌晨一点,整个庄园都安静了,只有她房间的灯还亮着。
她画的东西很杂……
大海,游轮,缅因猫,夜空中的星星,还有一些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什么的东西,线条凌乱,颜色浓烈,像是把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情绪全倒在了画布上。
画够了之后,她就会去旁边的沙发上睡,用一条毯子包裹自身。
两个人谁都没有提过这件事。
……
三天后,下午。
冷月正在学校上课,手机在抽屉里震了。
她没看,又震了。
她低头瞟了一眼,是唐煜。
她把手机拿出来,看到两条消息:
你妈走了。
我给你请了假,门口等你。
冷月盯着屏幕,怎么这么突然??!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冷月?”
老张在讲台上叫她,“冷月,你家长有事在校门口等你。”
“老师,我现在走?”
老张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冷月站起来,走出教室,关上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磨得发亮的地砖上。
她靠在墙上,把手机攥在手里。
她跑下了楼,走到校门口,唐煜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了。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关门,系安全带。
“走吧。”她说。
唐煜看了她一眼,发动车子。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路明熙的葬礼办得很简单。
来的人不多,医院的几个同事,一些远房亲戚,还有唐煜安排的人。
唐煜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站在灵堂里招呼来宾,体面得体,该说的话一句不落,该有的表情一个不少。
冷月穿着黑色连衣裙,站在角落里,从头到尾一滴眼泪都没掉。
有亲戚过来拉着她的手说“孩子,节哀”,她点头说“谢谢”。
有同事过来说“你妈妈是个好医生”,她点头说“嗯”。
葬礼结束后,所有人都走了。
庄园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唐煜松开领带,坐在沙发上,闭着眼,靠了一会儿。
冷月站在客厅中间,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以后这个家,就只剩他们两个了。
她记得有句话:亲人的离世是不是暴雨,而是一生的潮湿。
她记得那句有妈的孩子像个宝,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或许现在感受不出来什么。
但是叔叔,唐煜,他不会让她像根杂草一般活着的。
路明熙的遗嘱是律师送来的。
冷月坐在床上拆开信封,里面是一份公证过的遗嘱和一封手写的信。
遗嘱的内容很简洁:路明熙把她在罗岛中心医院和海棠酒店的股份全部转给冷月。
具体时间和手续,律师会跟她对接。
信只有几行字:
冷月:
妈妈不太会说好听的话,你知道的。
那封信,对你而言或许是个负担。
可你有权利知道真相。
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比你好好活着更重要。
你和唐煜好好相处,他也是你的家人。
不知道怎么选择的话,就随心而动吧。
冷月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塞进抽屉最里面。
她做好了准备,面对真相。
冷月从桌子最下层里掏出那个信封。
她深吸一口气,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不长,只有一页。
冷月,我的女儿: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
有些话,我活着的时候说不出口,只能用这种方式告诉你。
你爸爸冷柏远,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
我们认识的时候,我二十三岁,他二十五岁,我们在医院的急诊室相遇,他送来一个受伤的工人,我是值班医生。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工人是在他的工地出的事,他当时刚创业,赔不起钱,却还是坚持把人送来了。
我就是那个时候对他有好感的。
我们结婚之后,他的生意越做越大,也越来越忙。
我知道他做的一部分买卖不干净,但我装作了不知道,创业很残酷。
直到那批问题器械出现。
那批东西流进医院,有人因此丧命,我实在装不下去了。
我举报了,你爸爸替宋鸿顶了锅,宋鸿逃跑时出了车祸,妻女都死了。
你爸爸没过多久也出了事。
那次车祸,我一直怀疑不是意外。
但我没有证据。
你爸爸死后,是唐煜在照顾我们。
他清洗了公司,还了你爸爸欠下的债,也一直在护着你。
但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当年医院资金链断裂的时候,唐煜答应过我,会在两天内打钱过来。
他晚了一天。
那一天里,我几乎撑不下去,甚至想过……
是想到你,我才回头的。
我不怪他。
他不是故意的,他当时在追宋鸿的货,等他回头的时候,医院已经保住了,可我……
这些年我一直没能把这件事放下,也一直没能原谅他。
但我知道,他是个好人。
他对你的好,我都看在眼里。
冷月,这封信是想告诉你,过去的事,不要让它成为你的负担。
你爸爸的事,我的事,唐煜的事,都已经过去了。
我的女儿,你要好好活着。
比我活得更好。
去看看更广阔的世界,去体验人生百态。
冷月捧着信纸,手指在颤抖。
眼泪终于落下来,一滴两滴,打湿纸上的字迹。
她把信纸放在桌上,蜷缩在椅子上,任由泪流满年。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圈。
人与人的悲欢离合并不相通。
冷月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天空,心里想着妈妈信里的话。
晚了两天。
唐煜晚了两天。
她对他的感情,突然变得复杂起来。
他是恩人,但也是迟到的人。
他护了她那么久,但他也欠过她的妈妈。
冷月把眼泪擦干,把信纸叠好,放回信封里。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唐煜。
但她知道,她不能永远逃避。
第二天,冷月把房间里所有的玩偶都扔了。
棕色的泰迪熊,粉红色的兔子,毛茸茸的企鹅,大大小小十几个。
她把它们全塞进了黑色垃圾袋里。
然后她给孟圆打了电话。
“孟圆姐,我妈的衣服、首饰、鞋、包,你帮我打包一下。”
孟圆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打包,然后呢?”
“你看着有喜欢的就拿走,剩下的给底下的人也好,烧了或者扔了也行。”
“小月……”
“姐,麻烦你了。”
冷月挂了电话。
孟圆来了,带了两个人,用了一整个下午把路明熙的东西清理完毕。
衣服装了六个大箱子,首饰用锦盒分好,鞋子和包按品牌归类。
搬了好几趟,清空了衣帽间,卧室。
一辆卡车把要处理的东西拉走了。
冷月去花店买了一束天堂鸟。
橘红色的花瓣向上翘着,像一只振翅欲飞的鸟。
路明熙生前说过,除了白玫瑰,她不喜欢白花。
冷月把花放在墓碑前,站着看着,没有说话。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
她和路明熙算不上亲近。
路明熙太忙了,总是不在家,在家的时候又总是板着脸,说话硬邦邦的,从来不说“宝贝女儿,我爱你“之类的话。
冷月小时候觉得妈妈不喜欢自己,长大一点了才慢慢明白,路明熙只是不会表达。
每个季节更换的床单,被罩,被子。
每个季节的新衣服,鞋子。
出差带回来的特产。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冷月在墓碑前站了很久,直到太阳开始下山。
“妈,你和爸爸在下面团聚了吧。”
“我会继续活下去的。”
“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果我做了什么错事,你不要生气。”
“你在下面缺什么的话,可以托梦给我。”
说完这几句话,她转身走了。
江千岁听说后,当天晚上就来了。
她没有说“节哀”之类的套话,只是一把抱住冷月,抱了很久。
“周末跟我出去。”松开的时候她说。
“去哪儿?”
“逛街吧,散散心。”
冷月本来想拒绝,但看到江千岁那双认真的眼睛,点了点头。
冷月收拾了一下房间,继续去写她的作业。
她又回了学校,应该是老师说过什么。
同学们各自忙碌,像往常一样,偶尔会有视线落在她身上。
周末,两人出了门。
江千岁拉着她从这家店逛到那家店,冷月一开始提不起劲,但江千岁太有感染力了,像一阵暖风,硬生生把她从低气压里拽了出来。
冷月在一家买手店里看中了一件白色蝴蝶抹胸吊带蓬蓬裙,纱质的裙摆层层叠叠,像奶油堆出来的。
“试试。”江千岁把她推进更衣室。
冷月换上出来,江千岁瞪大了眼睛。
“买!必须买!”
江千岁自己挑了件黑色一字肩荷叶边裙。
两个人站在镜子前看了看,都很满意。
冷月觉得有点冷,在外面套了件真丝粉色衬衫,把袖子挽起来,衬衫下摆垂在裙子外面,多了几分慵懒。
两人又去换了同色的细跟凉鞋。
一人一杯奶茶,又去买了套新化妆品,在柜台蹭了两个妆。
“我家冷月是小仙女一枚呀。”江千岁叼着奶茶吸管说。
冷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化了妆之后整个人气色亮了不少。
笑了一下,有点勉强。
“走吧,再带你去个地方。”江千岁拉着她出了商场。
“又去哪儿?”
“我入股了的酒吧。”
酒吧在商业区的巷子深处,门面不大,里面别有洞天。
装修偏工业风,砖墙,铁艺灯,吧台后面的酒架上错落有致。
这个时间段客人不多,江千岁直接带她坐到吧台前。
“来杯曼哈顿,再来一杯玛格丽特。”她对调酒师说。
调酒师点头,手上利索地开始调配。
冷月喝了两口玛格丽特,还不错。
“是吧?”江千岁看着她,“大都会,边车,爱尔兰咖啡,明天见,自由古巴,龙舌兰日出各一杯。”
两个人从吧台移到了沙发上,江千岁又要了一份蔓越莓混合坚果,奶酪薯条,鸡米花,凉拌牛肉,卤味拼盘,芥末鱿鱼丝,蜜瓜火腿,运康锅巴,火鸡面,玉米沙拉。
两人开始吃吃喝喝,江千岁吐槽班上的趣事……
老张上课打了个喷嚏,粉笔掉了,语文学习委员偷偷在课本里夹言情小说被抓了。
“哎,一毕业估计就很难见面了。”
江千岁忽然感叹了一句,晃着杯子里的酒,“人一旦不联系,很快物是人非。”
冷月端着第三杯酒,没说话。
“对了,”江千岁顿了顿,“我可能学不了食品了。”
“为什么?”
“我爸让我出国学工商管理。”江千岁耸了耸肩,“家里酒庄的盘子越来越大,总得有人接手。”
“那你呢?你想去吗?”
“不想。”江千岁喝了口酒,“但没办法,我是独生女。”
冷月看着她,把杯子举起来,“敬你。”
“敬什么?”
“敬身不由己。”
两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酒一杯接一杯地喝下去,冷月的脸渐渐红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和脖子。
她把外套脱了,只剩里面的抹胸吊带裙,锁骨和肩膀露在外面,皮肤被酒精烧得泛着浅粉色。
“你脸好红。”江千岁说。
“热。”冷月趴沙发上,好想躺着睡一觉。
“你不行了吧?”
“我行……”
冷月含糊不清地说完这句话,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江千岁看着她趴在沙发睡过去的样子,叹了口气。
她拿出手机,翻到唐煜的号码,编辑了一条消息:
叔叔,冷月在我酒吧喝多了,睡着了。地址发你了,麻烦来接她。
发完她又看了眼冷月,嘴里嘀咕着:“姐妹,祝你好运。”
她看了眼冷月露在外面的肩膀和锁骨,又看了眼那张化过妆的脸。
“这条件还拿不下?我替你急。”
二十分钟后,酒吧的门被推开了。
唐煜站在门口,扫了一眼昏暗的酒吧内部,目光锁定角落沙发上趴着的冷月。
他走进来的时候,几个坐在角落的男客人抬起头,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角落上那个露着肩膀的女孩身上,然后又落在唐煜身上。
唐煜的目光扫过去。
那几个人迅速移开了视线。
他走到冷月面前。
一身酒气,脸烧得通红,头发散下来垂在台面上,吊带裙的肩带滑下去了一截。
唐煜沉默了两秒,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转头看江千岁。
“江千岁。”
“唐叔叔……”
“下不为例。”
江千岁后背一凉,“知道了,知道了。”她连忙说。
唐煜把冷月从沙发上捞起来,她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脑袋往他肩膀上一歪,又睡过去了。
他一只手托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勺,把她横抱起来,往门口走。
江千岁看着两人的背影,心想:福祸相依。
车里。
冷月靠在后座上,一路上唐煜没说话,车内的气压低得吓人。
到了庄园,他拽着她下车,半拖半扶地进了门,上了楼,一路到二楼浴室。
冷月被酒精泡得热哄哄的,有点晕乎乎的,被他架着走都踉踉跄跄。
唐煜把她往浴室里一推,伸手打开花洒。
冷水哗啦一声浇下来,直冲她的脸。
冷月被激得一哆嗦,猛地睁开眼睛,水灌进嘴里呛了一下,整个人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往后退了一步,湿透的头发贴在脸上,眼睛穿过水帘看到了唐煜的脸。
黑沉沉的,怒气几乎是写在脸上的。
她吓得又退了一步,后背撞在瓷砖墙上,水从头顶浇下来,衬衫和裙子全湿透了,贴在身上。
“叔叔……”
“站好。”
冷月不敢动了。
但水一直冲着她的脸,她本能地伸手去挡花洒,唐煜抓住她的手腕往旁边一按,她挣了一下,没挣开,另一只手慌乱地反扑。
啪!
打在了他脸上。
浴室里只剩下水声哗哗的。
冷月愣住了,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着唐煜微微偏过去的脸,酒一下子醒了七分。
“叔叔……“她的声音带上惊慌“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眼泪刷地就下来了,混着脸上的水一起往下淌。
她伸手去摸他的脸,手指颤着,碰到他脸颊被打到的地方。
唐煜抓住了她的手。
他低头看着她。
湿透的衬衫贴着身体,蓬蓬裙的纱被水浸透了垂下去,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脸蛋红红的。
就这样子的她。
像块小蛋糕,但反而更想让人咬一口。
唐煜想起刚才在酒吧里的画面。
那些男人的眼神。
一个个的,什么货色,也敢盯着她看。
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冷月被他惯坏了。
不知道那些人有多危险,不知道她穿成那样坐在酒吧里意味着什么,不知道如果今晚来接她的不是他……
他把她的下巴捏住了。
冷月被迫仰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冷月。”他的声音很冷,“再和江千岁去这种不三不四的地方,我就把江千岁绑了扔海里喂鱼。”
“把你的卡断了,让你喝西北风。”
他松开她的下巴,抬手拍了拍她的脸。
“记住了吗?”
冷月吸了吸鼻子,“记住了。”
唐煜看了她一眼,关了花洒,拿了条浴巾扔给她,转身走了。
门在身后关上。
冷月抱着浴巾,湿漉漉地蹲在浴室地上,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听着隔壁房间的门开了又关上,听着水流声……
……他也在冲澡。
她把脸埋进浴巾里,心跳很快,扑通扑通。
他捏着她下巴的时候,那双眼睛离得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见他瞳孔里自己慌乱的神情。
……
第二天早上,冷月下楼吃早饭。
唐煜坐在餐桌对面,正在喝咖啡。
冷月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个笼包。
第一次,她不打招呼,一个字都没跟他说。
唐煜看了她一眼,“脸色不好,昨晚没睡好?”
冷月没理他。
“吃慢点,别噎着。”
冷月把碗一推,站起来,拿起书包就往外走。
“我送你……”
“不用。”
门被甩上了。
唐煜坐在餐桌前,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嘴边。
他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单方面的冷战?
他叹了口气,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变得明事理一些。
他还能保护她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