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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追问,台球,受伤 她要在全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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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熙的气色好了不少,靠在床头看一本医学期刊,老花镜架在鼻梁上,看起来像个严肃的女教授。
冷月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抬了一下眼皮,又低下去。
“又来了?不是说两天来一次吗?”
“我想你了。”冷月把保温壶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
路明熙哼了一声,翻了一页期刊,没接话。
冷月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妈。”
“嗯。”
“我想问你一些事。”
路明熙的手指在书页边缘停了一下,又继续翻页。
“唐煜……他以前是做什么的?”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就想知道。”冷月盯着她的侧脸,“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路明熙把期刊合上了,摘下老花镜,看着她。
目光锐利,像是在掂量什么。
“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在学校听到一些话。”冷月说,“关于他的。”
“什么话?”
冷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不想把卢卡那些话原封不动地重复出来。
“就……不太好的话。”
路明熙把老花镜放在床头柜上,靠回枕头里。
“冷月,有些事你不该打听。”
“为什么?”
“因为你知道了也没用。”
“妈,我十八岁了。”
“十八岁就什么都该知道了?”路明熙的语气冷了些,“你十八岁之前也没问过这些,怎么现在突然这么多问题?”
冷月咬了一下嘴唇。
沉默了几秒,她换了个问题。
“那我再问一个。”
“说。”
“你和他住在二楼,为什么分两个房间睡?”
路明熙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变化很小,但冷月捕捉到了。
“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路明熙说,声音沉了下去,“他是你叔叔,分房睡不是天经地义的事?”
“不是继父吗?”冷月说,“我以为他是入赘咱家的?”
“你脑子受过伤就智商下降了?小脑瓜整天想什么呢?”路明熙打断她,语气有点冲。
“我跟他不是这种关系。”
冷月被噎住了。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路明熙闭上眼睛,吸了口气,再睁开的时候,声音缓和了一点,但依然没有回答的意思。
“冷月,你要是真想知道,你有本事当面去问他。”
“别来问我,我俩有约定。”
冷月看着她妈,知道今天到此为止了。
她把保温壶拧开,倒了杯陈皮水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
“你喝水。”
“嗯。”
“你休息吧,我明天再来。”
“等等。”路明熙突然叫住她。
冷月转过身。
路明熙的眼睛还闭着,声音很轻:“抽屉里有一封信,你拿走吧。”
“什么信?”
“等我走了之后再看。”
冷月的心猛地一紧。
“妈,你在说什么——”
“我说的是以后。”路明熙打断她,“总有那一天的。”
冷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本想说点乐观的话,安慰一下路女士。
她才四十几,往后还有大好人生。
又恨自己嘴笨舌拙,索性闭了口。
路明熙走到床头柜旁边,拉开抽屉,里面有个信封,递给了她。
信封上写着:冷月亲启。
冷月把信封揣进口袋,没有打开。
她不敢打开,怕提前知道了什么惊天秘密。
冷月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路明熙又戴上了老花镜,翻开了期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
几天后,周末。
江千岁在微信上发了条语音:“姐妹!出来玩!天气这么好,宅在家里对不起太阳!”
冷月本来不想动的,但她不想在家里待着。
唐煜这两天出门更早了,回来更晚了,有时候她醒着的时间里根本见不到他。
她回了个:OK!
江千岁开着她那辆粉色欧拉芭蕾猫来接她。
“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好地方是岛上一家马场,老板跟江千岁她爸认识,给了她长期会员卡。
冷月换了骑装,站在马场边上,看着面前那匹棕色的马,马打了个响鼻,她往后退了半步。
“别怕。”
江千岁已经翻身上了她那匹白马,姿势利落得像个女牛仔,“你骑这匹,它叫糖果,性格最温顺了。”
教练在旁边帮冷月扶着马镫,她踩上去,晃了一下,赶紧抓住缰绳。
“放松放松,腰挺直,腿夹紧,对,就这样。”教练在旁边指导。
马慢慢走起来,冷月一开始僵得像根木棍,走了几圈之后,渐渐找到了感觉。
风从耳边过去,马场外面的棕榈树沙沙作响。
“怎么样?”江千岁骑着马凑过来,笑嘻嘻的。
“还行。、冷月说,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就说我带你出来是对的吧。”
两人骑了一个多小时,冷月的大腿根已经开始酸了。
下了马,江千岁拉着她往马场后面走,“走走走,再带你去一个地方。”
“又去哪儿?”
“打台球。”
马场后面有一间休闲吧。
里面摆了几张台球桌,装修得挺复古的,墙上挂着老电影海报。
吧台那边那面酒柜几乎占满了整面墙。
一个调酒师站在酒柜前,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中央,正在擦拭酒杯。
江千岁拿了两根球杆,递给冷月一根。
冷月接过来,拿在手里比划了两下,“我不会打。”
“没事啊,我教你。”
江千岁摆好球,弯腰瞄准,“啪”一杆开球,彩球四散。
冷月有样学样,弯腰趴在桌边,瞄了半天,一杆打出去,白球慢吞吞地滚了两圈,什么都没碰到。
“你这力气也太小了吧。”江千岁笑得前仰后合。
“我说了我不会嘛。”
“没关系,以后可以让唐煜教你。”江千岁绕到桌子另一边,随口说道,“他以前这些玩得可溜了,台球、飞镖、□□,样样精通。”
冷月拿着球杆的手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她的语气冷了,收了那种随意闲聊的口吻。
江千岁抬起头,看到冷月收了笑意,眼盯着她,嘴唇抿着。
江千岁愣了一下,把球杆立在身边,“他是你家长嘛,当家长的总会在小辈面前收敛一点。我其实也不知道你俩平时怎么相处的。”
她顿了顿,往高脚凳上一靠,“但我听我爸说过,唐煜当初可是圈子里的热门话题,各行业都有门路,玩得开,朋友多。有些不好处理的事情,找他都能摆平。”
冷月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球杆。
“只不过这几年吧,好像销声匿迹了,可能更注重隐私了?”江千岁回忆着,“比如说专门去游轮上玩啊,岛上待一阵子啊,这样的。我爸也好久没提他了。”
冷月把球杆放在桌边,“千岁,你听你爸说的这些,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
江千岁看了她一眼,犹豫了几秒。
“我说实话你别生气。”
“你说。”
“听起来像个花花公子。”江千岁小心翼翼地选着措辞,“就是那种朋友遍天下,什么场合都混得开的人。”
冷月盯着台球桌上散落的彩球,安静了很久。
“我不信。”
“啊?”
“如果他真那么放浪,那他干吗不搬出去住?”冷月抬起头,“他和我还有我妈住在一起好几年了,他要是真的只想玩,住在我们家不是耽误他吗?”
江千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冷月弯腰捡起滚到桌边的白球,放回台面上。
“再打一局吧。”
她说,声音恢复了平常的样子,但江千岁注意到,她皱着眉,不满意得到的回答。
这一局冷月打得很用力,好几杆都打偏了,球砸在桌沿上弹回来,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江千岁没再提唐煜的事。
……
又过了几天,周三下午。
最后一节课下课,冷月去了趟厕所。
教学楼三楼的女厕所在走廊尽头,平时人不多,这个时间段大部分人都走了。
她推开门,听到里面有声音。
不对劲。
最里面的隔间门开着,三个女生围着一个蹲在地上的女孩。
蹲在地上的女孩冷月认识,叫苏婉,高三(4)班的,平时很安静,存在感不强,总是低着头走路。
此刻她蹲在墙角,校服领子被扯歪了,眼眶通红,不敢出声。
站在中间的那个女生冷月也认识。
卢娜,高三(1)班的,个子高挑,长得漂亮,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刺头。
她之前在食堂碰到冷月,当着好几个人的面阴阳怪气地说“哎呀,脑子受过伤的人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冷月当时没搭理她。
卢娜两边各站着一个跟班,一个染了黄头发,一个戴着流苏耳坠。
黄头发正把苏婉的书包往地上倒,课本、笔袋、水壶稀里哗啦全洒在地上。
“你说你是不是嘴欠?不长记性啊!”
卢娜踩着苏婉的笔记本,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让你别多管闲事,非要告老师,现在知道怕了?”
苏婉不说话,肩膀在抖。
“说话啊。”流苏耳坠女推了苏婉一把。
冷月站在门口,看了几秒。
本来不想管的,但是自己又气不过。
女生何苦为难女生。
她走了进去。
“你干嘛呢?”
卢娜转过头,看到冷月,眼睛眯了一下。
“哟,这不是冷月吗?”她笑了笑,“关你什么事啊?”
“让开。”冷月走到苏婉面前,弯腰把她拉起来。
苏婉浑身发抖,抓着冷月的手腕不敢松。
“哎,你谁啊你,谁让你动的?”黄头发伸手来拽苏婉,被冷月一把打开了。
“别碰她。”冷月冷声说。
卢娜看着她,笑容慢慢收了。
“冷月,你是不是搞不清楚状况?”她往前走了一步,“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你少掺和。”
“三个人欺负一个人,算什么事。”冷月把苏婉推到自己身后,“有本事一对一。”
卢娜的脸色彻底沉了。
“你脑子是不是真的有毛病?”
她抬手推了冷月一把,力气不小,冷月踉跄了一下,后背撞在隔间的门板上。
冷月稳住身体,她一把抓住卢娜伸过来的手腕,反手往外一拧。
卢娜疼得叫了一声,另一只手挥过来,指甲刮在冷月脸上,火辣辣的疼。
冷月没松手,另一只拳头直接砸在卢娜肩膀上。
耳坠女从侧面冲过来,揪住冷月的头发往后拽。
冷月吃痛,但没有放手,肘子往后顶了一下,正中耳坠的肋骨。
黄头发也扑上来了。
三对一,空间又小,冷月被夹在中间,拳头和女人的指甲乱刮,有人踩了她的脚,有人扯了她的衣领。
她咬紧牙,什么也不管,能打就打,能挡就挡。
一拳砸在卢娜嘴角上,卢娜尖叫一声,捂着嘴退了两步。
但黄头发从背后把冷月扳倒了,她的右膝盖,重重地磕在了地砖上。
疼痛从膝盖炸开来,冷月闷哼了一声,视线模糊了一瞬。
门口传来惊叫声……
苏婉跑出去喊了人,几个路过的同学冲进来把她们拉开了。
冷月靠在隔间的墙上,大口喘气。
脸上有抓痕,嘴角破了皮,右膝盖那片旧伤的位置估计得是青紫一片。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关节红肿,有两个地方破了皮。
“冷月!”
江千岁不知道从哪儿跑来的,看到她这样,脸都白了,“怎么回事?天哪,我扶你去医务室吧!”
“没事。”冷月用袖子擦了一下火辣辣的嘴角。
半小时后,冷月躺在了医务室的病床上。
脸上抓痕处,手指,膝盖涂了碘伏。
校医的表情不太好看,估计是想起她来了。
冷月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想:她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麻烦了。
班主任高老师打了电话过来,又联系了唐煜。
冷月能想象到唐煜接到电话时候的表情。
她把被子拉高了一点,把下半张脸埋进去。
二十分钟后,房门被推开。
唐煜站在门口,脸色很沉。
他走过来,在床边坐下,先看了她的脸,然后掀开被子看了她的膝盖,最后看了她的手。
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
安静得有点吓人。
“叔叔……”
“能耐了。”唐煜终于开口了,“高三了,在学校打架。”
“是她们先……”
“我没问你谁先动的手。”
冷月闭上了嘴。
唐煜看着她脸上的伤口,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掏出烟盒。
停了两秒,又塞了回去。
“三天两头受伤,”他的声音从窗边传过来,“你是嫌自己命太长吗?”
冷月没说话。
她知道他在生气,这才是第一关的boss。
过了一会儿,唐煜走回来,在床边坐下,从桌上拿起棉签,蘸了碘伏,把她手指上破皮的地方重新处理了一遍。
他的脸色很沉,动作很轻。
“叔叔。”
“嗯。”
唐煜的手顿了下,“脸上疼不疼?”
冷月看着他低着头给她处理伤口的样子,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她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袖口。
“我错了,叔叔,你别生气了。”
唐煜没抬头,给她贴了两个创可贴。
“饿了吧,我去给你买吃的。”他站起来,“想吃什么?”
“油泼面?”
“换一个。”
“鸡丝凉面。”
唐煜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冷月抱着被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贴着纱布,但眼睛亮亮的,正看着他。
他转回头,拉开了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冷月等到听不见了,才慢慢把脸埋进被子里。
膝盖很疼,手也疼,脸上的抓痕也疼。
她刚才顾着看他了,忘了问这件事怎么处理了。
高三打架?天啊!
她要在全校师生面前读她的800字检讨书吗?
不要啊????!
一瞬间脑海里充斥着那副呐喊的画面。
当时为什么头脑一热,掺和这种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