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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交易,流言,书房 他们本就是 ...

  •   唐煜凌晨四点半出的门。

      冷月还没睡,她翻了个身,看了眼手机,订好六点的闹钟。

      她把手机扣回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唐煜开车到码头的时候,天刚没亮。

      海风裹着咸湿的腥气往脸上扑,他拉了拉外套拉链,站在堤坝上,望着远处的海面。

      船周一到,他提前来踩点。

      这座码头是罗岛东面最偏的一个,平时只有渔船进出,监控覆盖率低,巡逻班次他早摸透了。

      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有一个二十分钟的窗口期,足够卸货装车。

      他蹲下来,拿手电筒照了照堤坝下面,又沿着岸线走了一圈,把几个关键的进出通道拍了照片,发给沈确。

      手机很快亮了。

      沈确:收到,我和栖川明下午到。

      唐煜:你俩盯着,船到了先别动,等我指令。

      沈确:明白。

      他收起手机,又在码头待了半个小时。

      今明两早把周围的地形,潮汐时间,附近居民的作息规律全过了一遍才行。

      这是一条新的出货路线。

      上次的货被扣,老路线废了,内鬼也拔了,但对方已经盯上了他原来的几个出货口。

      他需要一条干净的线路,这次是试水,成了,以后就走这条。

      又一日,下午五点,码头。

      沈确和栖川蹲在码头附近一栋废弃仓库的二楼。

      栖川趴在窗口,拿着望远镜往外看,嘴里叼着根棒棒糖。

      “沈二,船来了。”

      沈确走过来,接过望远镜看了一眼。

      一艘中型货船,吃水线很深,正缓缓驶入港口。

      他拨通唐煜的电话:“船到了。”

      “几个人?”

      “甲板上能看到四个,舱里不清楚。”

      “对方的人呢?”

      “码头西侧停了两辆面包车,到了大概二十分钟了,没下车。”

      唐煜沉默了几秒。

      “交易地点改了,换到北面的老渔场,冷库那个。”

      沈确愣了一下,“现在改?”

      “现在改。通知对方,一个小时后,老渔场冷库见。”

      “那码头这边的货?”

      “码头这边的货换成海鲜,让人装箱,原封不动放着。”

      沈确立刻明白了。

      “我马上安排。”

      栖川在旁边听着,棒棒糖都忘了嚼,“老大这是闻到什么了?”

      沈确没回答,已经在打电话调人。

      晚上七点,老渔场冷库。

      唐煜穿着黑衬衫坐那,身后站着两个人。

      对面来了三个人。

      领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方脸,络腮胡,穿着棕色皮夹克,目光精明。

      “我们老大路上出了点意外,伤了腿,让我代他来。”络腮胡说着,递过来一张名片,“我是陈岭,二把手。”

      唐煜后面的男人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

      “货在那边。”他抬了抬下巴。

      陈岭示意手下去验货。

      几分钟后,手下回来,点了点头。

      “唐先生做事果然爽快。”

      陈岭示意了一下,手下把一个手提箱放在冷冻柜上,推过来,“这是定金,尾款照老规矩,三天内到账。”

      唐煜让人清点了一下,数目对了。

      “合作愉快。”他把箱子合上。

      陈岭看了看四周的环境,搓了搓手,“唐先生,临时换地方,是不是那边出了什么情况?”

      “没有。”唐煜说,“这是新路线。”

      陈岭看了他几秒,笑了,“唐先生真有趣。”

      双方交接完毕,各自离开。

      唐煜上了车,刚把门关上,手机就响了。

      沈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丝后怕:“老大,码头被围了。”

      唐煜拧了一下钥匙,引擎发动。

      “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七点十一分,来了三辆车,十几个人,直接冲进去把码头封了。

      我们的人撤得快,没被堵住。

      他们翻了码头上的货,全是海鲜。

      唐煜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车窗摇下来一点,夜风灌进来,带着海腥味。

      “栖川呢?”

      “他安排人在仓库二楼拍了全程,人脸和车牌都有。”

      唐煜拿了瓶水,“把栖川拍的东西传给我,我要看看是谁在当黄雀。”

      “明白。”

      挂了电话,唐煜把车窗摇上去,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如果他没有临时改地方,现在被围的就是他自己。

      冷月开始觉得不对劲。

      唐煜抽烟更凶了。

      以前他在她面前从不抽,现在有时候她下楼,能闻到客厅里还没散尽的烟味,烟灰缸里摁着三四个烟头,全抽到了底。

      他变得更瘦了。

      衬衫领口空了一圈,下巴的线条比以前更锋利,颧骨也高了。

      周宝悦做的饭他吃得不多,有时候只扒了两口就放下筷子,说饱了。

      他总是站在阳台上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冷月有一天晚上起来上厕所,经过二楼,看到阳台的门开着,唐煜一个人站在那儿。

      她没打扰他,放轻声音,回了自己房间。

      冷月这天做完作业,去了阳台,门果然开着。

      唐煜又站在那儿,手里夹着烟,风把烟雾吹散。

      他穿着一件灰色衬衫,小臂上的筋脉在月光下隐隐可见。

      冷月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把烟捏灭了。

      “怎么还没睡?”

      “你也没睡。”

      唐煜没说话。

      两人并肩站着。

      远处的人家灯光亮着,今晚熬夜的不止一人。

      “叔叔。你是不是有心事?”

      “没有。“

      “你在骗我。”冷月侧过头看着他的侧脸,“你以前不这样的。”

      唐煜没回答,目光落在很远的地方。

      风吹过来,有点凉,冷月打了个小小的寒战。

      唐煜抬手把衬衫脱下来,顺手给她披上。

      他里面是件黑背心,更显肩宽腰细,上半身壮硕,工装裤包裹下臀部紧翘,一双长腿更是紧实有力。

      冷月把衬衫穿上,衣服带着他的烟草味。

      “回去睡觉。”

      冷月抱住了他,“叔叔,如果这里让你心烦意乱的话,我们出去呆一段时间吧?”

      唐煜看着环抱在腰间的手,掰开了。

      他转过身来,看着她眼眶发红。

      冷月也在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有疲惫,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没有的事。”唐煜拍了拍她的头顶:“走了,回去睡觉。”

      冷月跟在他后面下楼,回了房间,把那件灰色衬衫挂在衣架上。

      ……

      学校食堂,冷月端着餐盘找位子。

      江千岁去买饮料了,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吃饭。

      隔壁桌坐着几个男生,声音不小,冷月本来没在意,直到她听到一个名字,“唐煜”她闻声看去。

      说话的是隔壁班的卢卡,个子高高的,头发烫了个卷,家里好像做进出口贸易的。

      “我听我爸说,唐煜搞走私,那几条游轮全是他的,整日出入酒店和商K……”

      卢卡压低了嗓子,但隔壁桌还是听得一清二楚,“里面你们懂的,什么人都有。”

      “真的假的?”旁边一个男生说。

      “我爸亲口说的,能有假?”

      卢卡嚼着饭说,“他做了多少年了,圈子里谁不知道。唐煜那些朋友,三教九流,半夜三更的。”

      “行了行了,别说了。”另一个男生碰了碰卢卡的胳膊,朝冷月的方向努了努嘴。

      卢卡顺着看过来,正好对上冷月的目光。

      他愣了一下,收了声。

      冷月低下头,继续扒饭,筷子夹着一块鸡肉,送进嘴里。

      江千岁端着两杯橙子回来,把一杯放在她面前,“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什么”冷月接过橙汁,“有点累。”

      下午的课她走着神就下课了。

      唐煜不只是个保镖,他还游走在灰色地带。

      响起的手机铃声,打完就删的通话记录。

      那些她听不懂的日语,德语,意大利语。

      那些她被哄着去睡觉之后,客厅里开到很晚的灯。

      她以前从来不去想这些。

      因为唐煜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现在,那些碎片像是拼图一样,自动嵌合。

      走私,游轮,酒店,商K……

      冷月把脸埋在胳膊里,闭上眼睛。

      她忽然很想回家去见见他。

      晚上,冷月被冻醒了。

      她爬起来,关上了窗,下床找点热水喝。

      她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住了。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灯光。

      今天又有客人来,声音有点耳熟。

      她凑近去看了眼。

      唐煜带着点笑意,用英语说着什么。

      对面是金发蓝眸男:安德烈。

      她应该走的,偷听偷看被抓了就很尴尬。

      她应该去厨房拿水喝,然后回房间,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但她没有动,好奇心催促着她继续听下去。

      “……你最近看起来不太好。”安德烈的声音,带着点心疼的意味。

      “忙。”唐煜说。

      “你总说忙。”安德烈的声音更低了一些。

      冷月的手指攥紧了睡衣的下摆。

      “安德烈。”唐煜的脸色冷了下来。

      “我知道,我知道。”安德烈笑了一声,“你的规矩,我记得。”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是杯子放在桌上的声响。

      “唐”安德烈忽然换了个语气,变得正经了,“有件事我想提醒你。”

      “说。”

      “你那个侄女。”

      冷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冷月?”唐煜的声音里有一丝警觉。

      “她不像你说的那么天真。”安德烈说,“上次我在走廊碰到她,她看我的眼神,还蛮有敌意的。”

      唐煜没说话。

      “你最好小心一点。”安德烈说,“她是大脑受过伤,现在认知恢复了。迟早会发现你在做什么。”

      “她不会的。”

      “你确定?”

      又是一阵沉默。

      “她发现了,我会处理。”唐煜说。

      冷月退后了一步。

      她的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声音。

      她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没有去厨房拿水。

      她躺回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两个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暧昧与默契。

      她把被子拉过头顶,蒙住自己。

      黑暗里,那件衬衣还散发着淡淡的烟味。

      她闭上眼睛,安德烈说她恢复正常了。

      他说得对。

      她只是装得很好,这样能继续像小时候那样依赖他。

      两个成年人之间应该保持分寸。

      她不愿意。

      凭什么要她离开他身边?

      她恨不得时刻和对方在一起。

      他们本就是一家人,不应该亲上加亲吗?

      谁也夺不走她的家人,她不会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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